崔灼來到馬車前,看了李安玉一眼,伸手幫他落下車簾,吩咐玉溪,將這輛馬車趕進崔府。
玉溪應是。
崔灼又吩咐:“冥衣,依照李少師所言,問問縣主府的這些護衛,去紅袖坊和清倌樓的,送過去,不去的,送回縣主府,交給師弟,給他們想法子解毒。”
冥衣應是。
他問了一圈,縣主府這些護衛都紅著眼睛搖頭,雖是萬不得已,但若是他們今日去了青樓,傳出去,指不定怎麼被人說縣主府,他們都是范陽盧氏培養的精衛,堅決不去丟這個人。
既然不去紅袖坊和清倌樓,冥衣只能帶著人,將這批人用最快的速度送回縣主府。心想,這麼多人,陸公子若是見了。怕是頭都該大了。
崔灼又看向渾身是傷的南風,吩咐蒼狼,“帶他去包紮。”
南風從地上支著劍爬起來,“崔大人,在下不用,縣主命在下寸步不離跟著李少師。”
崔灼聞言扔給他一瓶藥,“行,你跟上,稍後再讓人給你包紮也可。”
說完,他帶著李安玉,回了自己的院子。
崔奇在屋簷下跟著元宏、崔老夫人等人等了許久,虞花凌一直在救治盧青妍,房門大半個時辰都沒開啟,他有些等不下去,尤其是聽聞崔府外李安玉出了大事兒,他更是坐不住了,對元宏道:“陛下,李少師出了事兒,臣得過去看看。”
“甚麼?李少師出了事兒?快帶朕過去。”元宏聽聞後,一下子有些急。
崔奇見輕易打發不走皇帝,只能帶著他匆匆去了崔灼的院子。
輕水早已得了吩咐,帶著人動作利落地從冰庫取了冰,堆滿了一池子。
玉溪將李安玉從馬車上扶下來,放入了池子裡,因他身上太燒太熱,剛一下水,頓時蒸發得整個池子都冒起了一片煙霧。
崔灼又吩咐,“去取我的銀針來。”
玉溪立即去了。
須臾,取來銀針,崔灼也跟著下了水,對眼神清明瞭許多,看著他的李安玉說:“我來給你施針,這夜合香的毒十分烈性,只能透過這個法子,來給你解,過程會煎熬些,若是你撐不住……”
“我撐得住,多謝。”李安玉沙啞開口,“縣主呢?”
“盧七小姐中了毒,叫不見風,師妹正在給她解毒,目前還不知道你發生的事兒。”崔灼示意玉溪幫忙,解了李安玉的外衣,在他後背上落針,“你放心,今日發生的事兒,我必讓崔府,給你們一個交代。”
如此一環套一環,若說崔府沒有內鬼照應魏棠音的籌謀,連他也不信。
“好。”李安玉不再多言。
魏棠音實在太過了解他,藉由簡單的灑湯,將他引出停在崔府的馬車內換衣,又大面積地對他和縣主府的護衛下了夜合香,然後要對他行下作之事,幸好縣主不知何時在暗地裡安排了人,否則他今日凶多吉少。
他素來驕傲,不屑這等下作的手段,又自詡他也不是沒有自保之力,再加上南風跟著,雖然也防備了,但還是沒想到,魏棠音竟然對他用這種下作的手段。
這可是朗朗乾坤,光天化日之下。毫無廉恥之心。
崔奇與元宏趕到時,崔灼的院落已被他下令,嚴加看守,不許放任何人進來。
蒼狼和輕水守在門口,看到崔奇和元宏,拱手,“陛下,尚書大人,我家公子正在給李少師解毒,不方便進入。”
元宏著急地問:“李少師中了甚麼毒?能解嗎?會不會有大礙?要不要朕宣太醫來?”
蒼狼搖頭,“回陛下,我家公子能解,不必請太醫。”
元宏鬆了一口氣,“那就好,到底發生了甚麼事兒?”
蒼狼看向崔奇,“我家公子說了,這事兒還是得問問尚書大人,為何李少師去停在崔府門外的馬車上換衣,被魏五小姐趁機下毒謀害,縣主府的護衛與魏家的護衛打起來,動靜鬧的十分之大,崔府的護衛,無一出來幫忙?反而裝聾作啞?到底是誰給門口的守衛下了命令?還有,偏偏府中女卷席,只盧七小姐中毒,偏偏縣主為了給盧七小姐解毒,一時抽不開身,如此湊巧之事,絕非偶然,憑著尚書大人的本事,想必能查的清楚。”
崔奇聞言,臉色變了變。
“魏五小姐?”元宏聞言看向崔奇,“崔尚書,崔大人說的有道理,你是該查查。看來這崔府給崔大人辦的歸家宴,是衝著縣主和李少師來的。”
他懷疑地看著崔奇,“崔尚書,不會是你授意的吧?”
“陛下,臣敢以性命擔保,老臣絕無害縣主和李少師之意。若是有,也不會讓犬子救李少師了。”崔奇連忙表態。
“那你就去查吧!”元宏有些生氣,“朕一直以為,清河崔氏,門楣貴重,府內也十分和氣規矩,沒想到,今日一見,是朕高估了你家。”
崔奇頓覺顏面無光,往日都是他們這幫老臣,訓誡年少的陛下,如今風水輪流轉,輪到少年帝王訓誡他了。
他理虧,只能拱手,“陛下,臣定會給縣主和李少師一個交代。”
他轉身要走,又想起不能將少年帝王扔在這裡,若是在他崔家帝王再出事兒,他可就真能熱火燒屁股了,又連忙說:“陛下,如今府內發生了這許多事兒,已不安全,老臣派人護送您回宮吧?”
元宏不走,對蒼狼說:“讓朕進去,你放心,朕不會打擾崔大人救李少師,朕就在裡面安靜的等著。不看到李少師平安,朕不走。”
又說:“你若不讓朕進去,朕就在這外面等。”
蒼狼猶豫。
崔奇只能說:“陛下,不要任性,如今府內,十分不安全。”
“崔尚書,府內不安全,是你的事兒。你還是去忙你的事兒吧!最好早些料理清楚前因後果,到底是府中的誰,勾結了鉅鹿魏氏的五小姐,謀害盧七小姐和李少師。”元宏催促,“朕就在這裡,等著你徹查出個結果來。”
崔奇無奈,對蒼狼訓斥:“這是陛下,有沒有規矩?還不快放陛下進去?”
蒼狼沒答應,只道:“陛下稍等,在下進去問問公子。”
說完,轉身進了院內。
輕水攔在門口,沒有放人的意思。
崔奇氣的黑了臉,只能對元宏說:“陛下,犬子一直在京外,剛剛回家,規矩上……”
“崔尚書別說了,朕懂規矩,你快去吧!”皇帝催促。
崔奇一噎,只能去了。
片刻,蒼狼回來,讓開門口:“陛下請。”
元宏帶著朱奉進了裡面,對跟在他身後伺候的人擺手,“你們都止步,外面等著,不要進來了。”
伺候的人齊齊應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