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在車內的李安玉,也認出了救下魏棠音的人。
正是他的好七弟。
李安瑞。
他竟然來京了。
不止他,還有曲師爺,那個一直跟在他祖父身邊很受倚重的曲師爺。
他心想,看來祖父啟用七弟了。
李安瑞來到近前,先看向魏棠音,嗓音輕淡地說:“五表妹,祖父與魏公已同意,你與六哥的婚約,落在我身上了。”
“七表兄?”魏棠音訝異地轉頭。
李安瑞看著她,“你有意見沒有?你若有,我今日便不救你了,你若沒有,我今日便救你。”
魏棠音抿唇,看向李安玉。
李安瑞這時也順著魏棠音的視線,看向李安玉,很快,他眉梢一挑,“六哥,人人都說你入贅給明熙縣主,很得縣主託舉照拂,如今看來你也過的不好啊,將自己弄的這麼狼狽。”
“我如今這麼狼狽,可要問問你的好未婚妻。”李安玉手指掐進手心,疼痛讓他保持清醒,“七弟可知道,你喜歡的是個甚麼東西嗎?她不惜對我下藥,當街掠我,這便是你喜歡的人,我看從根子上便爛透了。值得你喜歡?”
“喜歡啊,因為我們是一樣的人,我也從根子上便爛透了。與她正好天作之合。”李安瑞看著李安玉,“六哥中了夜合香?這可真是好藥,無解之毒啊。五表妹挺會選。”
“一對瘋子。”李安玉罵了一句。
“對,我們就是瘋子,我早就跟你說過,我與五表妹才是最般配的,你以前不信嘛。”李安瑞轉向魏棠音,“怎麼樣?五表妹,你想好了嗎?你若想好了,同意這樁婚事兒,表兄就幫你解了如今這困局,帶你走。”
他看到遠處崔府走出來的人影,“五表妹,你要快些做決定哦,崔灼出來了,他這個人,厲害得很,一旦他過來,你就走不了了。”
魏棠音轉頭看去,果然見崔灼向這邊走來,雖然隔了大半條街,但他步履極快,她咬牙,“我答應七表兄。”
她瘋歸瘋,並不傻,知道這時候,由不得他說不。六表兄那樣的人,方才對他都下了死手,若不是他中了毒,她已經死在他手裡。這位七表兄,論狠毒,比六表兄更甚,一旦她搖頭,他真有可能掉頭就走,不會救他。
“乖姑娘。”李安瑞對她伸出手。
魏棠音將手放在他手上,被他拽上了馬,坐到了馬前。
李安瑞對握著劍,看著他的女子道:“今日只是表兄妹之間的玩笑,姑娘放我們走嗎?若是不放我們走,打一場,我六哥與縣主府這些中了藥的人,怕是撐不住。”
女子扭頭看李安玉。
李安玉的確已經撐不住了,他都撐不住,縣主府的護衛們,自然也撐不住,再不想法子解藥,當街混亂起來,後果不堪設想,他緩緩開口:“暫且先放他們走。”
女子擺手,“行,你們可以走了。”
她覺得魏棠音真是運氣好,本來她一劍都能殺了她了,偏偏冒出來一個李安瑞。沒得到李安玉,卻有個李安瑞,她怎麼這麼好命?
果然好女人得到名聲,壞女人得到一切嗎?
難道是她一直以來太要臉了?才至今孑然一身?沒有個男人?
“我們中了夜合香,我手裡縣主給的解毒丹,被她搶去了,你既是她的人,手裡可有解毒丹?”李安玉問。
女子點頭,“有是有,但解毒丹,也只能緩解一二,解不了毒。”
“給我。”李安玉伸手。
女子掏出解毒丹,遞給他。
李安玉接過,擰了半天,手指無力,沒擰開瓶塞。
女子看著李安玉這副面帶桃花的模樣,嘖嘖一聲,上前,替他擰開瓶塞,倒出一顆解毒丹。
李安玉艱難吃下,閉上眼睛,虛力地靠在車壁上,說了句,“也給他們都喂下解毒丹,問問他們,撐得住的,跟我回縣主府,找陸葉解毒,撐不住的,想要找人解毒的,送紅袖坊或者清倌樓。”
女子點頭,走過去,挨個給倒了一地,強撐著雙目通紅的銀雀和護衛們逐一喂下解毒丹。
這時,崔灼來到近前,他身後跟著玉溪等四名護衛。
玉溪是崔灼最先派出來找李安玉的,當發現崔府街外,打的不可開交,崔府內的護衛,卻彷彿聽不見,沒有半絲出來幫忙時,他意識到了問題,怕是崔府內有人參與了這件事兒,連忙回去稟告崔灼。
崔灼聽聞後,臉色難看地看了崔奇一眼,當即帶著人出了崔府。
崔奇被他看的心突地一跳,直覺不妙,立即遣人跟上了他。
崔灼出得府門時,遠遠看到了兩相在對持,很快,一波人撤走了,只留下了縣主府內的人以及一批黑衣人,護在一輛華貴的馬車前。
他走進了,才看清,馬車內坐著神色狼狽,面色潮紅,渾身汗溼的李安玉,他也心下一跳。
“公子。”女子見到崔灼,拱手見禮。
一批黑衣人見到崔灼,也齊齊拱手。
“鳳煙。”崔灼頷首,看向李安玉和倒了一地的縣主府護衛,“發生了甚麼事兒?”
鳳煙言簡意賅將今日發生的事兒說了,又道:“那魏五小姐,著實喪心病狂,給這麼多人都下了夜合香,您知道的,這個藥無解……”
“也不是無解,我的院子裡,有一處池子,幸好即將入夏,府中已存了不少冰,既然在崔府門口發生的事兒,將人交給我吧!你們撤下吧!”崔灼吩咐。
鳳煙有些猶豫,“李少師令我帶他回縣主府。”
崔灼看著她,“鳳煙,你不相信我?”
“不、不是,只是這麼多人,都交給公子您……”
“你放心,師妹要護的人,我不會動,也不會做讓師妹傷心的事兒,你只管交給我。”崔灼道:“將他送回縣主府,小師弟雖能為他解毒,但他的性子,才指不定會對他做甚麼,我不會,我向你保證,另外,我的醫術,你也放心。”
鳳煙想想也是,拱手,“好,屬下相信公子,人就交給您了。”
她一揮手,帶著人撤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