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帝元宏來到崔府時,距離開宴還剩半個時辰。
見到虞花凌,他匆匆上前,對她詢問:“縣主,你與李少師,怎麼這麼早就來了崔府?害朕去你縣主府撲了個空。”
虞花凌訝異,“陛下您去我府裡了?”
“是啊,朕聽聞昨夜京中又出了大批刺客,牽連了縣主你,朕不放心,過去瞧瞧你。”元宏道:“縣主,你沒受傷吧?”
虞花凌搖頭,“沒有,雖是牽連了我,但那批殺手刺殺的人是陸太醫。”
她言簡意賅地說了江湖第一殺手組織風雨閣想要月涼的命,為了防止月涼解毒,埋伏擊殺陸葉之事。
“這風雨閣,也太囂張了。”元宏看向李安玉,“原來少師身邊的護衛月涼出自風雨閣,竟然是風雨閣第一殺手,他怎麼在你身邊做了護衛?”
李安玉簡單說了收用月涼的經過。
經過昨日之事,月涼的身份已然瞞不住,既然如此,不如敞開說。
元宏恍然,“這樣啊。”
他兩年前隱約聽過隴西出了一樁旁支被刺殺的大案,只不過不知細情,原來少師身邊的那個月涼,便是那時候收用的風雨閣第一殺手。
他鬆了一口氣,“縣主沒事兒就好。”
皇帝到來,崔奇自然要親自陪同,說了片刻話,到了開席的時辰,一眾人等開始入席。
皇帝坐於上首,崔奇、崔灼、崔宴、崔崢、崔臻等崔家子弟坐於左側,李安玉、虞花凌,以及一眾赴宴來的年輕朝臣坐於右側。
宴席過半,婢女不小心將湯灑在了李安玉身上,立馬驚惶地跪地請罪。
李安玉掏出帕子,擦著身上的湯汁,沒說話。
虞花凌偏頭看去,婢女本來還請罪的話,見她看來,頓時息聲,跪在地上瑟瑟發抖。
“怎麼回事兒?”崔奇皺眉訓斥。
“是奴婢該死,奴婢不小心,將湯汁灑到了李少師身上。”婢女跪在地上,不敢抬頭。
崔奇吩咐,“來人,將她拖下去,仗刑。”
又吩咐,“去帶李少師換一身衣服。”
有人上前,將那名婢女拖了下去,李安玉沒說話,虞花凌也沒說話。
一名管事上前,十分恭敬,“李少師,奴才帶您去換衣。”
李安玉看向虞花凌。
虞花凌看向門口,南風對她點頭,虞花凌收回視線,對李安玉道:“去吧!南風會跟著你。”
李安玉頷首,跟著管事出了宴廳。
小插曲過後,宴席繼續。
片刻後,碧青匆匆來到虞花凌面前,“縣主,七小姐誤食了東西,臉上起了紅疹,瞧著十分嚇人,崔夫人請了府醫給看,府醫一時分辨不出是誤食了甚麼東西,奴婢擔心七小姐的臉就此毀了,趕緊來請縣主。”
“帶路,我這便過去。”虞花凌立即站起身。
碧青匆匆帶路,二人一起離開了宴廳。
元宏詢問崔奇,“崔尚書,你這府裡,婢女毛手毛腳不說,怎麼吃食還不安全了?”
崔奇連忙說:“確實不周。”
他剛要吩咐崔宴去看看,崔崢起身,“祖父,孫兒去看看吧!”
“也好,你去吧!”崔奇擺手。
崔崢立即去了。
“我也要去。”崔臻要跟去。
“你坐下,去搗甚麼亂?”崔奇訓了一句,他始終覺得,這小孫子過於活潑,唯恐天下不亂。
崔臻吐吐舌,不聽他的,轉身小跑著跟著崔崢走了。
“這小混賬。”崔奇罵了句。
元宏其實也想去看看,到底是怎麼回事兒,不過到底是女眷待的地方出了事兒,崔崢是長孫,有過去理事的理由,他這個帝王沒有,他只能按捺住。
虞花凌來到女眷席面,便看到不少女眷在竊竊私語,見她來了,都住了嘴。
明月郡主迎上前,“是縣主吧?盧七小姐如今正在裡面內室,暫且安置,府醫也在,我本來說要去請太醫,但你的婢女說去請你……”
虞花凌點頭,“我先看看。”
她穿過外廳的席面,進了內室,蘭瑩正守在盧青妍身邊,急的眼眶發紅,府醫在一旁眉頭緊鎖,束手無策,一位年長的華貴夫人站在一旁,看起來也十分焦急。
“是縣主吧?宴席吃的好好的,盧七小姐臉上忽然暴起了紅疹,像是吃了甚麼相剋的食物,這都怪我崔府招待不周,沒注意詢問盧七小姐忌口。”崔夫人連忙說。
虞花凌道:“我先看看。”
她上前,去看盧青妍,人已經昏迷,躺在床上,臉上無數細細密密的紅疹,脖子上也有,她伸手拉開她的衣袖,果然也有。
她詢問蘭瑩,“七姐姐不能吃甚麼食物?”
蘭瑩搖頭,“小姐沒有忌口,只有不愛吃,從沒出現過這種情況。”
虞花凌點頭,給盧青妍把脈,片刻後,道:“七姐姐是中了毒,這種毒叫不見風,她方才是不是出去透風了?”
“是,小姐吃了兩盞果酒後,覺得有些悶,出去透了透氣,只在廳外站了站,便回來了。後來後剛吃了兩口菜,便如此模樣了。”
“那就是了。”虞花凌從懷裡拿出一顆藥,掰開盧青妍的嘴,塞進她嘴裡,回身對那位年長的貴氣夫人說:“崔夫人,勞煩讓人都出去,我需要給七姐姐立即施針逼毒。”
崔夫人聽聞中毒,臉色微變,聞言連連點頭,“好好。”
她揮手,帶著人連忙走了出去。
虞花凌又吩咐,“碧青,去馬車取我的藥箱。”
“是。”碧青立即去了。
不多時,碧青小跑著取來藥箱,遞給虞花凌,虞花凌吩咐蘭瑩和碧青,一人守在門口,一人解了盧青妍的衣裳,她開始為盧青妍施針。
門外,崔崢帶著崔臻匆匆趕來,見人都聚在屋外,他先見禮,“祖母、母親,到底發生了甚麼事兒?”
明月郡主看了兒子一眼,沒說話。
崔夫人白著臉說:“明熙縣主說,盧七小姐不是誤食了相剋的食物,而是中了毒。叫甚麼不見風。這是甚麼毒藥?錚哥兒,你聽過嗎?”
崔崢搖頭。
崔臻也沒聽說過,撓撓頭,“咱們家,怎麼會出現這種毒藥?還是盧七小姐中了毒?”
崔夫人搖頭,“我也不知啊,今日你四叔歸家宴,知道陛下要來,我與你大伯母裡裡外外,都嚴格把關了的。”
崔臻看向緊閉的房門,“縣主姐姐能解這個毒嗎?”
崔夫人道:“說是能,縣主剛讓人拿了藥箱進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