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青山的猜測沒錯。
這支浩浩蕩蕩的鋼鐵車隊,正是華東軍區基地即將派到前線的先頭部隊。
車隊的後方,一輛制式裝甲車穩穩跟在佇列末尾,楚國豪正端坐其中。
他微微閉著眼,靠在冰冷的座椅上閉目養神,周身氣場沉斂。
貼身的影衛正襟危坐,氣息收斂到極致,連呼吸都放得極輕,不敢有半分打擾。
自從屍潮徹底圍困軍區基地以來,楚國豪已經連著數日未曾閤眼,身心早已疲憊到了極致。
所有人都在硬扛著,這場末世浩劫帶來的巨大壓力。
身為華東軍區基地最高指揮官的他,更是一刻都不敢鬆懈。
昨夜軍部結束緊急會議後,他沒有片刻休息。
第一時間召集了,軍區基地內所有覺醒者小隊的負責人。
他毫無保留,將軍區基地當下四面受敵、生死一線的絕境局勢,清清楚楚地告知每一支覺醒者小隊。
漫長的磋商與談判過後,原本“各自為營”的各方小隊,終於達成一致,敲定了聯合作戰的統一共識。
事態緊急,他根本無暇休整。
緊接著,楚國豪又聯合軍部高層將領、作戰指揮部全體成員,連夜召開作戰研討會議。
整整一夜,眾人圍繞禦敵方案,反覆推演。
不斷爭執、討論、推翻、重來,細細敲定這場大戰的每一處作戰細節,以及各類突發狀況的應急處置方案。
經過徹夜不休的激烈研討,所有人最終統一了作戰思路。
面對來勢洶洶、規模空前的巨型屍潮,他們絕對不能坐以待斃、被動死守。
哪怕所有人都心知肚明,己方戰力與屍潮差距懸殊、勝算渺茫,也必須主動出城出擊。
這一波先頭部隊的任務,就是試探摸清這波屍潮的真實情況,摸透它們整體的戰力水平。
這並非軍區基地第一次,遭遇屍潮圍城的危機。
但之前那次來襲的屍潮,無論是喪屍的數量規模,還是高階異變者的配置強度,都遠遠比不上眼下這一波。
之前應對屍潮圍攻,他們依仗重火力優勢,直接動用火炮進行地毯式轟炸。
再派遣主戰坦克進場清掃殘餘喪屍,便能穩守防線。
可現在火炮發射架,被幕後組織的雜碎毀了大半。
昔日的作戰經驗,在如今的戰場局勢下,也派不上用場,無法支撐當下的作戰部署。
無論是為了正面阻擊屍潮推進,死死守住軍區基地最後的屏障。
還是為了配合許青山的整體作戰計劃,主動試探都是唯一的破局方式。
而連夜研討出的最終破局方案,便是派遣精銳坦克先頭部隊出城作戰。
軍方調集了百餘輛主戰坦克奔赴前線。
核心任務,就是測試常規炮彈對高階屍潮的真實殺傷力,以及重火力能夠牽制屍潮的有效時長。
此刻,屍潮的合圍包圍圈已經徹底成型,將整個軍區基地牢牢困死。
只不過海量的喪屍大軍,尚未完全兵臨城下,還留有一段空白的視窗期。
所有人都清楚,這是絕境中唯一的喘息機會。
他們必須牢牢抓住這段寶貴的時間,測試出常規彈藥的實際殺傷效果,摸清整波屍潮的真實情況。
唯有掌握最真實的前線資料,後方的指揮部才能制定出最科學、最穩妥的整體作戰部署。
而此次試探行動,最終敲定從北城區城門出城。
核心原因,正是那隻極具威脅的四階磁類異變者。
此前軍方派出的偵察機,還未靠近屍潮中心,就被這隻異變者釋放的恐怖磁力輕易吸附,如同玩具般失控墜毀。
主戰坦克自重遠超偵察機,加上履帶與地面的強力摩擦力。
雖不會被直接吸離地面,但在足以撕碎機械的恐怖磁力壓制下,坦克大機率會直接原地趴窩,徹底喪失機動能力與作戰能力。
除此之外,東城區戰場暗藏諸多未知風險,局勢同樣複雜難測。
綜合所有利弊考量,軍部高層最終敲定。
以北城區為突圍出口,開展這場生死未卜的試探行動。
誰都清楚,這次主動出擊兇險至極,流血犧牲在所難免。
可軍區基地已然身處生死存亡的絕境。
覆巢之下,焉有完卵。
必要的犧牲,早已無法規避。
不多時,百餘輛主戰坦克緩緩駛出通道,盡數抵達北城門內的空曠廢墟地帶。
主戰坦克紛紛停穩制動,快速調整車身方位,有條不紊地列成一方整齊肅穆的作戰方陣。
下一秒,所有坦克的艙門接連掀開。
每一輛戰車中,都依次鑽出三四名身著整齊軍裝、揹負裝備計程車兵。
眾人沒有跳下戰車,只是倚靠在冰冷的坦克車身旁,或站或坐,趁著戰前最後的時間短暫休整。
而且,他們的站位極具章法。
一旦戰場出現任何突發變故,所有人都能在第一時間閃身入艙,瞬間切換至作戰狀態。
不知何時,北區高聳厚重的城牆上,已然站滿了值守的守城士兵。
眾人靜靜俯瞰著,下方整齊的鋼鐵方陣。
一張張年輕的臉龐上,滿是肅穆,眼神堅定而決絕。
坦克佇列後方的物資運輸車、護衛裝甲車,也陸續抵達方陣所在的位置,依次停穩。
察覺到車輛徹底停定,閉目休整的楚國豪緩緩睜開雙眼。
他抬手推開裝甲車艙門,邁步走了下來。
貼身影衛緊隨其後,寸步不離,周身神經緊繃,時刻警惕著四周的一切動靜,護衛楚國豪的安全。
楚國豪抬眼望去,目光緩緩掃過坦克旁的一張張年輕面孔。
這些士兵,有的眉眼青澀,尚帶著未脫的少年氣,有的歷經數次戰事,神情沉穩堅毅。
身為軍區司令,麾下數萬將士,他不可能一一熟識每一位普通士兵。
其中只有寥寥幾張面孔,讓他隱約有些眼熟。
多半是往日巡查基地、檢閱隊伍時,偶然見過一兩面。
看到楚國豪現身的瞬間,在場所有士兵立刻挺直腰背,身姿挺拔如松,齊刷刷抬手敬出標準的軍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