羊肉……
蘇遠回身,面無表情的看著打菜的黑影。
2號視窗的黑影不知道甚麼時候忽然幻化成了一個乾癟的人,兩個手臂高度腐爛,身上更是一塊塊肉,乾煸的毫無水分,就像是拿膠水黏在身上一般。
他的臉部表情非常奇怪,黑漆漆的兩個眼緊盯著蘇遠。
就像是紙人。
蘇遠打量著它,壓低聲音,近乎氣音道:“不用,謝謝,我最近不舒服,不吃肉。”
一面說著,他一面快速的看向後廚剛剛漆黑的地方。
和他想象中不一樣的是。
後廚很乾淨。
亮堂,乾淨。
各種各樣的廚具擺在那裡,一個個黑影在忙碌著,中間綁著各種各樣得牛羊豬,似乎在等著殺肉。
打菜的人指了指後廚:“現宰現殺,很新鮮。”
要不……試試?
念頭一出,蘇遠立馬咬破了自己的舌尖,平靜婉拒:“不用了,謝謝。”
說著,他不在猶豫,轉頭腳步加快離開,找了個位置坐下。
直到逃離那個視窗,蘇遠才暗暗鬆了口氣,仔細打量著自己眼前的飯盆。
除了米飯以外,那些素菜都黑糊糊一片,打眼看去根本分辨不出來這是甚麼菜。
腹中的飢餓感還在陣陣翻滾。
他對面的病人早已迫不及待的做完禱告,雙手抓在飯菜上拼命的往嘴裡送,嘴巴被塞得滿滿的,不少米飯甚至因為塞不下而漏了一些掉在桌子上。
它就好像無所知一般,大口大口的吃著肉,一臉饜足。
蘇遠斂了斂眸,不去看對面的瘋狂,壓著餓意緩慢的、仔細的挑著自己碗裡的飯菜,把每一塊黢黑的東西都仔細的看了一遍,確保不會有任何的遺漏。
他的口水不斷分泌著。
蘇遠的動作卻越來越慢。
很快,他就在素菜裡面挑出了幾塊混在裡面的羊肉,被他找了個藉口,送給了對面的好兄弟。
好兄弟對於送上門的肉自然來者不拒,眼神拼命感謝著蘇遠。
終於檢查完,蘇遠猶豫了一下,還是雙手合十。
聲音極輕,極快,嘰裡咕嚕的說著。
“感謝……******的食物……”
含糊到就連密切關注他行為的研究所眾人都沒聽清蘇遠說的甚麼。
他們立馬拉回,零點幾倍速放慢,在聽清楚後不由哭笑不得。
“感謝偉大的袁爺爺給予的食物。”
怪談世界,蘇遠說完後,就拿起筷子,慢悠悠的吃著菜。
別管他說了甚麼,反正態度擺到位了。
他就不信祂還在復甦期間,就有那樣的精力,密切注視著所有人有沒有異常行為。
只要姿態沒問題,糊弄過去就行了。
看食堂這些人,蘇遠大概猜測,祂獲取一部分能量,或者說洗腦的方式,很有可能就是“信仰”。
信仰是個非常玄學的事情。
當你堅定不移的相信某個人,某件事的時候,神蹟往往就會降臨。
禱告便是如此。
祂在讓這些病人信仰祂,相信祂的存在,從而從信仰中汲取力量。
當然,剛剛蘇遠也猶豫了一下,要不要念叨海神王算了。
可惜,海神王給他的感覺並不算好。
如果信仰有力量,真的能讓某些東西復甦存在,他更希望信仰龍國的先人。
吃著吃著,蘇遠忽然發現,自己胳膊處的癢意,好像已經很久沒出現了?
就在他思考的時候。
蘇遠渾身忽然一僵。
他感受到了好多奇怪的目光。
蘇遠猛地抬頭,如墜冰窖。
只見整個食堂,所有人忽然抬起了頭,正在死死盯著他。
它們的頭……
豬。
牛。
羊……
全部都是動物。
一個個肥胖的動物,正一面用爪子快速的往嘴巴里塞著食物,一面緊盯著蘇遠。
觸及到蘇遠的視線後,它們齊刷刷,露出了一抹詭異的笑容。
蘇遠內心一緊,面上不動聲色,快速扒拉完飯菜,起身就要走。
他要將飯盆放到食堂打菜右側的回收池裡。
明明就這麼幾步路,蘇遠卻走的渾身冒汗。
那些動物的視線完全沒有挪開。
詭異,兇猛,如同看一塊會活動的肥肉一般。
一面死死盯著,一面馬不停蹄的吃著。
那眼神,看的蘇遠渾身陣陣發冷,身上的肉都止不住幻痛了。
就好像,它們嘴巴里咀嚼著的,是蘇遠的肉。
叮鈴——
打飯視窗的風鈴聲忽然響起。
蘇遠餘光看去,呼吸一滯。
剛剛還乾淨明亮的後廚,牆上,地上,桌子上灑滿了血跡。
一個個尖叫的“魚”被綁在柱子上,一旁,幾個豬模樣的廚師正在磨刀霍霍,大笑著。
而打飯視窗,哪裡還有活人。
兩個紙人靜靜躺在那裡,紅色硃砂點的睛泛著詭異的紅光,緊盯著蘇遠。
忽然,
後廚,
那些被綁著的魚驟然變成了一個個珊迪。
珊迪被緊緊綁在那裡,心口,肚子露著一個個大洞,裡面空空如也。
她看著蘇遠,雙目冰冷又麻木,嘴唇上下碰著,似乎在說甚麼。
蘇遠呼吸急促起來。
他等不了那麼久了。
這個食堂在變得詭異。
他立馬放下碗,拔腿就跑。
研究所的眾人顧不得蘇遠,而是死死盯著珊迪,快速錄屏記錄著。
他們要幫蘇遠破解珊迪的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