懷中的護士服沒有任何異常。
珊迪看起來……居然是真心要幫他的……
蘇遠揉了揉眉心,只覺得思路亂糟糟的。
這所醫院,就好像是獨立的區域,只是看特效藥和神奇藥丸就能知道,這所醫院至少有兩股勢力。
死而復生的珊迪也出現了,並且還一副為你好的樣子。
這些思路和線索就像是亂七八糟纏繞在一起的毛線團,剪不斷理還亂。
蘇遠一陣頭疼。
他能感受到,自己的潛意識其實已經有一些判斷了,但這些雜亂的毛線團,需要一個清晰地線頭。
只要能觸控到那些線頭,一切就都可以迎刃而解。
蘇遠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如今,特效藥,和神奇藥丸,都已經出現了。
醫生向他推薦的特效藥,在蘇遠聽到的瞬間,他就被汙染了,感受到心臟尖銳的疼痛感,聽到了一些幻聽。
而做了護士的珊迪,向他推薦神奇藥丸,他卻沒有任何汙染的跡象。
是因為神奇藥丸不會對他造成汙染嗎?
蘇遠並不這麼覺得。
一個明顯的惡,另一個不一定就是善。
還有可能是隱晦的惡。
現在沒有汙染,還是在這樣一個節骨眼,說不定就是為了誘導蘇遠吃下神奇藥丸。
【不要和陌生人說話】
血字不可能莫名其妙來這麼一句。
這句話,通常是在父母教育小孩子,出門不要輕信別人,容易遇到壞人的時候出現。
換言之,
這條規則是不是在暗示,在醫院,不要相信任何人?
蘇遠長長吐出一口濁氣。
根據規則可以知道,神奇藥丸和院長的立場是對立的,如果遇到神奇藥丸,要撥打院長熱線。
他準備等等。
等晚一些,看看珊迪那邊的神奇藥丸到底是甚麼,在看要不要撥打院長熱線,不然他怕現在打了,珊迪這條線就沒有了。
蘇遠有預感。
珊迪的特殊,說不定是整個醫院副本破解的關鍵。
蘇遠想了想,直接將護士服穿在了病號服的裡面,拉開門走了出去。
外面的走廊依舊熙熙攘攘,不少病人互相攙扶著,零零碎碎的交談著。
蘇遠隱約聽到了食堂兩個字。
到了吃飯時間嗎?
蘇遠跟著人群走去,抬眼看著眼前偌大的醫院食堂。
裡面靜悄悄的,沒有任何聲音,和外面形成了鮮明的對比。
【醫院食堂規則。】
【1.病人用餐時間為—請注意時間,不要錯過,非規定時間請勿進入食堂。】
【2.食堂餐品不允許打包。】
【3.用餐時間請保證安靜,不要大聲喧譁。】
【4.醫院不出售內臟,更沒有羊肉,如果遇到向你推銷的,請儘快離開了該視窗,若你不慎誤食了內臟和羊肉,請第一時間撥打院長熱線。】
【5.請對食物保持尊敬,並在吃之前,虔誠禱告“感謝祂的恩賜”。】
【6.請注意,人需要獲取能量,請珍惜吃飯的機會。】
蘇遠緊皺眉頭。
祂的影響力,比蘇遠想的還要深。
而且,又是院長熱線。
他看著規則,臉色凝重,抬腳走出去。
規則6已經算是明示了。
只要在醫院,一天就必須要來吃一次,不然很可能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。
就在蘇遠準備進入食堂時。
一道虛浮的聲音,極輕極輕的女聲,忽然在蘇遠耳邊響起。
“不要吃肉。”
蘇遠腳步一頓,猛地抬眼看去。
只看到了一個瘦弱的,穿著病號服的身影。
蘇遠剛準備追上去,眼前猛地恍惚了一下,再回神,那道身影已經消失在了他眼前。
是誰?
總有一種莫名其妙的熟悉感……
蘇遠盯著那個方向,轉身走進了食堂。
食堂依舊是死一樣的寂靜。
每個病人都埋著頭,認真又虔誠的吃著自己面前的飯。
它們的飯盆裡打著滿滿的肉,大快朵頤的樣子瘋狂的就像是……
動物。
蘇遠呼吸不自覺放輕。
再往裡走,是一些剛剛打好飯的病人。
它們低著頭,哪怕走近了,蘇遠都看不清它們的臉,只能看到它們虔誠的將飯盆舉著,裡面除了最基礎的主食,都是滿滿當當的,看不清的各種肉。
找到空位後,它們立馬坐下,然後擺一雙筷子在前面,雙手合十放在眉心之上,虔誠的低頭拜了三下,嘴裡嘮嘮叨叨的不知道在說甚麼。
蘇遠刻意放慢角度聽著。
‘感謝您的恩賜。’
‘感謝您賦予我新生。’
‘敬告偉大的神。’
……
蘇遠面不改色的繼續走著,心沉了下來。
這些人,都是“祂”的信徒。
這裡已經全部被祂汙染了。
怪不得食堂規則整體都看起來怪怪的。
蘇遠強忍著想要轉身就走的衝動,硬著頭皮繼續走向打飯視窗。
不能表現出異常。
祂無處不在。
祂在注視著每一個人。
神的目光,在面對螻蟻如出一轍的東西時,是平等的。
但一旦有一個螻蟻脫離了軌跡。
祂就一定會注意到。
只能見機行事了。
看來,食堂已經徹底是祂的地盤了。
那是不是證明,祂的真身,很有可能就在食堂附近?
很快,蘇遠就走到了打飯視窗前。
一共只有2個視窗。
往裡面看去是一片漆黑,一眼看不到盡頭一般,只有兩個乾屍一樣的魚在這裡提著勺子站著,面無表情的站在那裡。
檯面上擺著滿滿的肉菜。
鮮嫩的紅燒肉,軟糯的紅燒排骨,每一塊肉上還掛著鮮嫩的湯汁,看起來入口就化一般。
只是看著,蘇遠的嘴巴里就忍不住頻頻分泌著唾液。
他瘋狂的嚥著口水,腹中咕嚕嚕叫著,飢餓感如潮水一般一陣陣湧來。
但這點,和蟹黃堡上次的誘惑對比,根本不算甚麼。
蘇遠繼續看著,終於,在2號視窗那裡看到了一兩道黑不溜秋的素菜。
打眼看去,甚至看不出到底是甚麼素菜。
蘇遠指了指那兩道素菜,掏出了自己從病房拿出來的住院卡。
黑影似乎看了眼蘇遠,伸出手打著素菜。
在觸及到素菜後,那隻黑手,忽然變成了一隻高度腐爛的胳膊。
蘇遠下意識雙眼一縮,立馬閉上嘴,連呼吸節奏都只是亂了一瞬間。
哪怕如此,他也隱隱約約感受到,從黑漆漆的後廚,一抹視線似乎投了過來。
蘇遠不動聲色,刷卡,端著飯盆離開。
一轉頭,身後響起沙啞的聲音。
“朋友,今天羊肉打五折,要不要來點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