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遠嘆口氣:“好好好大小姐,這就去。”
珍珍“哼”了一聲,抱著臂仰著頭走了進去。
蘇遠也深呼吸一口氣,將警惕拉到了極致,緊跟在珍珍後面走了進去。
商場規則沒有了,也就意味著他最基礎的保護罩沒有了。
此時的商場,是詭異的遊樂園。
沒有束縛。
沒有限制。
他一個活生生的人走進去,不得被詭異瞬間生吞活剝了。
漆黑一片的詭異空間,唯有眼前粉嫩嫩的珍珍是唯一的色彩。
蘇遠做夢都沒想到,有一天,自己的命,居然會系在一個詭異身上。
他快速走著。
眼睜睜看著珍珍一頭扎進商場,開心的活躍在各個店鋪中。
好似在她的眼中,這些商場不是充滿碎肉和黑氣的詭異模樣,而是一個有著明亮的白光,裝飾精美,乾乾淨淨的商場店鋪。
她開心的左摸摸右摸摸,時不時拿起一個東西愛不釋手的撫摸著。
“章魚叔叔,你看這個娃娃好像你。”
蘇遠沉默的跟在珍珍後面,眼睜睜看著珍珍拿起一個破爛的章魚娃娃。
布縫製的章魚哥娃娃有些粗製濫造,不知道經歷了甚麼,四條腿被扯斷了一半,露出了白花花的棉絮。
蘇遠剛想說甚麼。
就看到章魚娃娃忽然……動了?
剛剛娃娃的章魚眼睛還是在直視著珍珍,不知道甚麼時候,那對眼睛,忽然朝著他側了過來。
黑豆一般的眼睛向右斜到了極致,死死的盯著蘇遠,嘴角緩慢的上揚著。
是錯覺嗎。
這個娃娃……怎麼越來越像他了……
剛剛還針腳粗糙的章魚娃娃,此時此刻就像是吸食了甚麼似的,乾癟的身子變得飽滿,臉色也變得開始富有血色起來。
……嗯?
一個布偶娃娃,富有血色?
蘇遠恍惚了一下。
他的腿忽然劇烈的疼痛了起來,兩條觸手腿下半肢劇烈的疼痛著,彷彿被甚麼硬生生折斷了一般。
蘇遠悶哼一聲,捂著腿大汗淋漓,咬著牙試圖挪開視線。
他眼睜睜看著章魚玩偶越發靈動,斷腿處的棉絮好似長出了血肉一般,一點點生長著,活色活現。
臉上的笑容越咧越大。
蘇遠死死的咬著牙,硬生生從齒縫裡蹦出來一個名字。
“珍……珍……”
珍珍忽然將章魚玩偶放下,擔憂的看著好像很難受的蘇遠:“你怎麼了章魚叔叔。”
身上的桎梏驟然一輕,他胸口急速起伏著,捂著疼痛的腿,神情複雜的看著珍珍。
“……沒事,你有甚麼喜歡的嗎?”
他的目光刻意避開珍珍手裡的章魚玩偶,心有餘悸。
好恐怖的力量。
僅僅只是一眼,幾乎就鎖死了他的感知。
可為甚麼,他身體對於危險的感知完全沒有被觸發。
這個副本實在是太詭異了。
但,他現在可以確定一點。
珍珍,在這個副本中,甚至凌駕於規則之上。
她只是動了一下,汙染就消失了。
珍珍擔憂的打量著蘇遠,拍拍蘇遠的肩膀:“哦,章魚叔叔你看起來好像很不舒服,你要不坐一會兒,我自己去逛也行,爸爸那裡我不會告狀的。”
小鯨魚雙眼圓溜溜的,聲音軟軟,滿臉擔憂。
就連周圍的詭異環境,都彷彿在它的影響下染上了幾分溫馨的彩色。
蘇遠內心軟了軟。
但休息是不可能的,他嚴重懷疑,自己離開珍珍的瞬間就會被整個商場的詭異吞噬。
硬生生擠出一抹笑容:“沒事,我們繼續。”
而光幕外,所有觀眾屏住了呼吸,大氣都不敢喘一下。
【汙染值:20】
僅僅一眼,就讓蘇遠暴漲了20汙染值。
這個副本,是整個怪談進行到現在,他們見過最詭異,也最危險的副本。
規則看似更簡單清晰了。
危險卻也更大了。
……
蘇遠緊跟在珍珍後面,看著珍珍手中捏著的章魚玩偶,總有一種自己被珍珍死死捏住的錯覺。
他甩了甩頭,將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想法趕出去。
這個副本的確比他想象的還要危險。
關鍵是,按照副本目前為止的表現,他不覺得副本的通關思路會那麼簡單。
關鍵點還是在完美那兩個字上。
只是目前為止,他還沒有任何的頭緒。
只能按照常規派對需要的東西,按照思路先準備著。
不急,第一次,蘇遠已經做好了失敗的準備。
所以,他準備趁著這個機會多方面探索一下,好整理出來更多的線索,以求第二次就能通關。
“哇!你看這個,這個唇膏也好可愛!”
蘇遠看了過去,沉默了。
那哪是甚麼唇膏啊。
那是一顆,跳動的心臟。
每一次泵血,都會蹦出鮮紅色的鮮血,灑在手上,就像唇膏的紅色一般。
“還有這個!還有這個!”……
一路看下去,蘇遠人都麻了。
這都是甚麼奇形怪狀的東西,這輩子受到的震撼都沒有今天受到的多。
但,路過一個娃娃店的時候,蘇遠的目光卻不由得吸引。
手辦店嗎?
這些娃娃,打眼看去,和比奇堡居民的模樣簡直一模一樣。
那個,是海綿寶寶嗎?
蘇遠目光聚集在貨架上的黃色海綿布娃娃,越看越覺得像海綿寶寶。
越看,蘇遠越心驚。
生鏽的貨架上,雜亂的擺著一個個玩偶。
有的坐的筆直,有的躺在那裡,有的歪七扭八的,似乎想要逃跑。
還有一些……
拿著刀。
這些娃娃,全部都是破損的模樣,就好像是被甚麼粗暴的拉扯過一般。
似乎是察覺到了蘇遠的目光。
蘇遠的後背猛地一涼。
剎那間,所有的娃娃,動了。
它們的身形明明沒有變動,可眼珠卻在同一時間驟然轉了過來,漆黑的眼球死死的盯著蘇遠。
剎那間,整個店鋪所有娃娃的目光盡數聚集在蘇遠身上。
刺激的蘇遠頭皮發麻,喉嚨一緊,近乎下意識的後退一步。
這個場面太詭異了。
明明是粗製濫造的布娃娃,就像是路邊擺攤十塊錢一個的那種。
可此時此刻,它們一個個,眼球都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死死盯著他。
然後,
齊刷刷漏出了一抹,弧度一模一樣的笑容。
強烈的刺激讓蘇遠頓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。
【汙染值:30】
【汙染值:35】
【汙染值:40】
整個店鋪瞬間被詭異的黑氣籠罩,隱隱約約間,蘇遠好像看到一個面色慘白的魚朝著自己走了過來。
它好像剛剛學會走路一般,手腳並用,胳膊和腿完全打不來彎兒。
走了半天,才走到蘇遠面前。
“客人,需要甚麼。”
沙啞的聲音,讓蘇遠瞬間回過神來。
這時,珍珍跑了過來,看著蘇遠:“怎麼了,你想要這些玩偶?”
她晃了晃手中的章魚玩偶:“誒,這些玩偶和我手裡這個好像啊。”
蘇遠強壓下心中的不適。
“你想要這些玩偶嗎?”
他沒有忘記自己來的目的。
雖然有些在意這些玩偶,但這個店鋪怎麼看怎麼詭異,好像沒必要冒險。
珍珍反而露出了一抹厭惡。
“我不要。”
說著,她抱著章魚玩偶,輕哼一聲轉身跑開。
蘇遠顧不得那麼多,快步追上珍珍。
跑出去的瞬間,他下意識回頭,卻又不由得皺眉。
這次再看,
卻又好像不像了。
就好像那些只是最普通不過,有些粗製濫造的娃娃一般。
難道是因為自己被汙染,所以出現的幻覺嗎?
顧不得細想,他立馬追著珍珍的身影跑遠。
幾乎同一時間,
整個玩偶店鋪,瞬間震動起來。
剛剛還動作僵硬的店員,忽然活了過來,看著貨架上不斷騷動的玩偶,咯咯一笑。
“我就說了,你們等不到的。”
它的身影消失在原地。
貨架上的玩偶們注視著店員消失的地方,身形不斷顫動著,身上的針線開的越來越大,崩出了一道道細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