忠武大營轅門處,執勤的衛兵是王二蛋和鐵牛。
突然,一陣從未聽過的突突聲由遠及近傳來。
這聲音像遠古巨獸的低吟,又似雷霆在雲層中滾動。
帶著一種蠻橫的穿透力,震得人耳膜發顫。
“有敵襲!”
王二蛋迅速取下肩上的AK47。
咔嚓!
開啟保險,子彈上膛,做好戰鬥準備。
鐵牛舉起軍用望遠鏡,仔細觀察。
只見官道上,一輛奇形怪狀的鐵馬正疾馳而來。
咦?
隨著鐵牛調整焦距,一個熟悉而親切的身影出現在視線裡。
他緊抿的嘴角鬆弛下來,忍不住笑出了聲:“別緊張,別緊張,是咱們王爺!”
“王爺回來了?”王二蛋一愣。
“沒錯,是王爺回來了,坐著鐵馬回來了。”
王二蛋長鬆一口氣,關上保險,將AK47重新斜挎好。
抬頭張望幾眼,嘴裡嘟囔道:“這鐵傢伙也太唬人了,聲音跟打雷似的。”
倆衛兵快步上前,合力將轅門前的拒馬挪到一旁。
眨眼間,軍綠色的邊鬥摩托已衝到近前。
他倆筆挺立正,敬軍禮。
“辛苦了!”邊鬥中,李少華微笑揮手。
進入大營後,陳強問:“摩托停哪?”
“繼續往前……左拐……再繼續往前……右拐……就停這裡。”
“嗡——嗚……”
陳強手腕一轉,油門收歇,同時踩下剎車、捏下離合。
狂暴的引擎咆哮聲頓時衰減,化作一陣低沉的嗚咽,最終在幾聲突突輕響後,歸於寂靜。
此處,是內營的軍官辦公區域。
地面以細沙與黃土混合夯平,灑掃得極為潔淨。
院落三面,皆是木結構的廊房。
粗壯的杉木立柱,深深扎入石礎。
柱身未經精細打磨,保留著自然的紋理與些許結節,透著武人的粗獷。
立柱之上,是縱橫交錯的梁枋與椽子。
結構筋骨一覽無餘,顯出沉穩紮實的力量感。
廊簷下,擺著一張張條案。
幾份攤開的簿冊上,墨跡猶新。
午後的陽光透過屋簷,在案面投下清晰的光影分界線,照亮了空氣中浮動的微塵。
李少華摸出東華香菸,遞給陳強一支:“這是議事和處置日常軍務的地方,能一眼望見校場上的旗號,營裡各處來報事也方便。”
“不錯,來到你這忠武大營,我想起自己當兵的時候。”
“嘿嘿,我帶你四處看看。”
“這是司馬室,管軍紀、輪值、名冊;這是尉曹室,負責糧秣、被服、軍餉核算;這是兵曹室,主理兵甲器械的配給、修繕與武庫簿記……”
每間房舍的門楣上,都掛著小木牌。
陰刻著職能名稱,填以墨漆。
門大多開著或虛掩,內裡陳設大同小異。
靠牆是存放文書的本架或篋笥,當中設有一兩張案几,數張木椅。
偶爾可見一兩名文吏伏案書寫,聽到腳步聲抬頭望來,見到是李少華,急忙行禮。
走到最東頭的一間廊房,門楣上沒有木牌。
兩名親兵揹負AK47,立於門旁。
見到李少華,迅速立正,敬禮。
“這是我的辦公室。”李少華衝陳強笑了笑,推門而入。
屋子極其軒敞,卻更顯幽靜。
一股混合了上好松煙墨、淡淡樟木,以及若有若無陳年茶餅的味道瀰漫開來。
地面鋪著厚重的青灰色方磚,纖塵不染。
最顯眼的,是北牆正中懸掛的巨大的軍事輿圖。
繪在鞣製過的堅韌皮革上,邊緣以木軸固定。
山川地理、關隘城池、道路河流,皆以精細的筆觸和不同色彩標註。
一些戰略要地,貼著細小的三角綢旗。
輿圖前,是一張寬大的紫檀木長案。
案面光滑如鏡,陳列著文房四寶。
案頭,還擺著燭臺、地球儀、銅製沙漏、水晶菸缸。
長案後,是一張寬大的高背扶手椅,鋪著整張的虎皮。
整個房間陳設簡練,毫無奢華之氣。
處處透露出實用、威嚴,與一種高度凝練的軍事化秩序。
“報告!”
門外傳來狗剩洪亮的聲音,帶著幾分氣喘吁吁的沙啞。
李少華抬頭,笑了笑:“進。”
狗剩和石頭、趙鐵柱笑嘻嘻進來。
三人滿頭大汗,臉頰漲得通紅,脖頸處的青筋還在微微跳動。
顯然是剛策馬狂奔完,連口氣都沒來得及喘勻。
但每個人臉上,都帶著掩飾不住的笑意。
“你們仨……輸了還這麼高興?”
狗剩猛地立正,鏗鏘有力道:“輸給王爺,我們心服口服!”
“沒錯,我們心服口服!”石頭眼角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,他抬手隨意抹了一把。
“我們認罰,每個人自罰三杯!”趙鐵柱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:“鐵馬的速度簡直神了,我們拼盡全力催馬,連影子都追不上,輸得不冤!”
李少華挨個散煙,叮囑趙鐵柱:“你跟伙房打聲招呼,晚上多整幾個硬菜下酒。口味嘛……弄勁爆些,專家大人喜歡吃辣。”
“放心吧,王爺,我肯定讓伙房安排得妥妥的!”
石頭眨巴著小眼睛道:“王爺,得空的時候,能不能……讓我們也騎騎鐵馬?”
“過些天,我會給每個營配備200輛鐵馬,每個官兵都必須學會騎鐵馬、修鐵馬。”
聞言,三人歡天喜地,眉飛色舞。
當天下午,李少華帶著陳強,在營區溜了一大圈。
太陽落山,還是他們五個人,在食堂的小廳喝酒。
伙頭軍使出渾身解數,安排了一大桌子菜。
7個葷的,辣子雞、回鍋肉、辣炒田螺、紅燒鯉魚、響油鱔糊、煎釀斑鳩、油爆小河蝦。
4個素的,酸辣藕片、蒜泥黃瓜、涼拌番茄、清炒土豆絲。
2個湯,紫菜蛋花、冬瓜蝦皮湯。
酒水,經典五糧液。
推杯換盞間,趙鐵柱再次提及鐵馬。
李少華解釋道,那不叫鐵馬,正規稱呼是華夏邊鬥摩托。
它不吃草,喝油。
最多能載3個人,包括駕駛員。
喝足一次油,能連續跑800多里地。
奔跑速度比最好的貝蒙戰馬,還要快一倍多。
更牛逼的是,它不知道疲憊,不會趴窩。
只要有油,就能一直跑。
它也不會受驚,不會炸群,不會發脾氣,比戰馬更可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