玲雲腳後跟傳來一陣陣鑽心的疼痛,她低頭一看,只見鮮血已經浸透了鞋襪,傷口處皮肉翻卷,顯然那成年遁地獸的利齒造成了不小的傷害。
她強忍著痛楚,迅速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顆療傷丹藥服下,藥力化開,暫時壓制了傷勢的惡化。
儘管受了傷,但她對那隻幼獸的貪念並未消減,依舊打算將其帶走。
當她處理完傷口,重新抬起頭,準備去收取那金剛籠時,眼前的景象卻讓她愣住了——原本放置籠子的地方,此刻已是空空如也!
那隻被困的幼獸連同整個金剛籠,都不見了蹤影!
她心中一緊,目光立刻焦急地掃視四周。
很快,她便發現了目標:只見一隻體型壯碩、鱗甲在陽光下閃爍著淡金色光澤的成年遁地獸,正用嘴牢牢叼著金剛籠的一角,奮力朝著遠處的密林方向拖拽奔跑!
而那隻幼崽,依然被困在籠中,發出微弱的叫聲。
這金剛籠不愧是霽嵐真君所賜的法器,材質極為特殊堅韌。
那成年遁地獸雖然救子心切,卻無法用牙齒咬開籠門。
它之前似乎也嘗試過將籠子拖入地下,但這籠子似乎對土遁之術有某種阻礙,未能成功。
無奈之下,它只能選擇先將整個籠子連同幼崽一起叼走,逃離這個危險的人類修士,再另想辦法解救自己的孩子。
眼看煮熟的鴨子就要飛了,玲雲氣得七竅生煙,不顧腳踝的傷勢,揮劍就要去追那隻叼著籠子的遁地獸。
可她才剛踉蹌著跑出幾步,左腿小腿處猛地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!
她低頭一看,竟是另一隻不知從何處鑽出的成年遁地獸,狠狠一口咬在了她的小腿上!
“該死!”玲雲痛呼一聲,反應極快地舉劍便朝著腿邊的遁地獸刺去!
那遁地獸異常機警,見劍光襲來,立刻鬆口,“嗖”地一下便鑽回地底,消失不見。
玲雲的小腿上已是鮮血淋漓,瞬間染紅了褲腳,傷口深可見骨。
她心中一陣後怕,暗自慶幸還好隔著衣物,加上自己反應夠快,否則恐怕真要被硬生生撕下一塊肉來!
就這麼一耽擱的功夫,那隻叼著金剛籠的遁地獸早已趁機竄出去老遠,身影在林木間幾個閃爍,便消失不見了。
此刻,玲雲才徹底明白過來,這兩隻配合默契的成年遁地獸,正是那幼崽的父母!
它們聽到孩子的求救訊號後迅速趕來,並且分工明確:一隻負責全力解救幼崽,叼著籠子先行撤離。
另一隻則負責纏住她這個“敵人”,不斷髮動偷襲,拖延時間,為伴侶和孩子的逃離創造機會。
就在玲雲因腿傷疼痛、眼睜睜看著獵物丟失而氣得渾身發抖,場面一片混亂之際,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不遠處的樹蔭下——蘇月,趕到了現場。
她將方才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蘇月趕到時,正看到玲雲被兩隻遁地獸糾纏得狼狽不堪。
她趁著隱身符效果仍在,無人察覺,足尖輕輕一點,身形如羽毛般輕盈地躍上了旁邊一棵大樹的粗壯枝幹,居高臨下,饒有興致地俯瞰著下方的混亂局面。
這個位置視野極佳,既能看清玲雲的窘態,也能觀察到那兩隻神出鬼沒的遁地獸的動向。
下方的玲雲此刻已是焦頭爛額。那兩隻成年遁地獸配合得天衣無縫,一隻剛鑽入地下,另一隻便從意想不到的角度發動偷襲,專門攻擊她的下盤。
它們並不與她正面硬拼,只是利用鑽地天賦不斷騷擾、拖延,讓她根本無法集中精力去追擊那隻叼著籠子的遁地獸,更別提抓住幼崽了。
她還得時刻分神警惕腳下,精神高度緊張,體力消耗巨大。
更糟糕的是,她身上已經添了好幾處傷口,除了最初的腳踝和小腿,手臂、後背也被利爪劃破,雖然服用了療傷丹藥止住了血,但傷口依舊傳來陣陣刺痛,影響著她的動作。
連續的失血讓她開始感到有些頭暈目眩,體內靈力的運轉也因心神不寧和傷勢而變得滯澀不暢。
玲雲心中又急又怒,卻不得不承認一個殘酷的現實:再這樣耗下去,自己恐怕真的會栽在這兩隻狡猾的畜生手裡!
權衡利弊之下,強烈的求生欲壓過了貪婪。
她咬緊牙關,眼中滿是不甘,卻不得不做出妥協。
她停止無謂的追擊和防禦,轉而集中精神,遠端操控那件已經認主的法器——金剛籠。
只見遠處那個被叼著的籠子微微一顫,籠門“咔噠”一聲自動開啟了。
被困在裡面的幼獸早已嚇得瑟瑟發抖,籠門一開,它立刻抱著懷裡那兩顆作為誘餌的果子,連滾帶爬地鑽了出來。
早已等候在旁的成年遁地獸發出一聲低沉的呼喚,幼崽立刻敏捷地跳到父母身邊。
兩隻成年遁地獸警惕地看了玲雲一眼,確認她沒有進一步動作後,立刻帶著幼崽,迅速鑽入地面,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玲雲看著空蕩蕩的籠子和消失的遁地獸,長長地鬆了一口氣,但心中卻充滿了憋屈和損失帶來的痛楚。
她現在只希望,自己這個無奈的讓步,能換來平安脫身的機會。
玲雲強忍著腳踝和小腿傳來的陣陣刺痛,一瘸一拐地快步上前,想要收回那件師尊賜下的金剛籠法器。
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籠子的瞬間,眼前卻驟然一空——那淡金色的籠子竟如同蒸發一般,憑空消失了!
她愣在原地,隨即一股難以抑制的怒火直衝頭頂!
自從拜入玄天宗,向來只有她玲雲巧取豪奪別人機緣的份,何曾受過這等當面被人虎口奪食的羞辱?
更讓她憋屈的是,她甚至連對方是如何出手、身影何在都未能察覺!
這簡直是奇恥大辱!她不甘心地環顧四周,壓低聲音卻難掩憤恨地喝道:“何方宵小,竟敢奪我玄天宗法器?速速歸還,否則休怪我不客氣!”
密林之中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,她的質問如同石沉大海,沒有得到任何回應。
此時,蘇月早已藉助隱身符的效果,悄無聲息地帶著金剛籠後撤,再次輕盈地躍上了高處的枝幹,如同一個冷靜的旁觀者,俯瞰著下方玲雲的窘迫與無能狂怒。
就在玲雲因法器被奪而心神激盪、警惕性降至最低的剎那,異變再起!
“嗖!”
又一道淡金色的影子毫無徵兆地從玲雲另一隻腳邊的地面破土而出!
另一隻成年遁地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,張開利口,狠狠咬在了她尚且完好的那條腿的小腿肚上!
劇痛襲來,玲雲痛呼一聲,下意識揮劍去砍,但那遁地獸一擊即退,已然縮回地下,再次消失不見。
玲雲看著腿上新增的傷口,鮮血汩汩流出,心中又驚又怒。
她明明已經放走了幼獸,為何這些遁地獸還要不依不饒地攻擊她?
電光石火間,她猛然醒悟:這根本不是簡單的狩獵或防衛,這是報復!是那對遁地獸父母在替它們受驚的幼崽出氣!它們記仇,而且會持續不斷地騷擾和攻擊!
法器被神秘人奪走,自身又接連受傷,面對神出鬼沒、記仇無比的遁地獸,玲雲此刻真是叫天天不應,叫地地不靈。
她心中充滿了憤恨、不甘和一絲難以言喻的恐懼,卻發現自己此刻竟束手無策,只能咬牙承受這接二連三的打擊。
玲雲眼見那兩隻成年遁地獸再次從不同方向逼近,眼中兇光畢露,她心中縱然對失去金剛籠萬分不甘,此刻也徹底明白,繼續糾纏下去只有死路一條!
保命要緊,她強壓下翻騰的氣血和怒火,轉身拔腿就跑!
雲墟秘境之中禁制重重,其中一條便是禁止御劍飛行。
此刻她無法憑藉飛劍遁走,只能純粹依靠自身的雙腿體力亡命奔逃。
腿上傳來的陣陣劇痛,嚴重拖慢了她的速度。
儘管已經服用了效果上佳的療傷丹藥,但深可見骨的傷口絕非片刻就能癒合,持續的流血和疼痛讓她步履蹣跚,速度大打折扣。
更讓她心頭沉重的是,那兩隻記仇且配合默契的成年遁地獸,顯然不打算放過她,正憑藉其鑽地天賦,在她身後的地面下緊追不捨,時而冒頭髮動一次兇狠的突襲。
一直隱在暗處悄然跟隨的蘇月,將這一切盡收眼底。
她的嘴角始終掛著一絲冰冷的弧度。
每當玲雲憑藉地形或小聰明,似乎快要拉開與遁地獸的距離、獲得一絲喘息之機時,蘇月便會恰到好處地暗中出手。
有時是一縷極細微的魔氣精準地擊中玲雲即將落腳的碎石,令其身形一個趔趄。
有時則是干擾前方一小片區域的靈氣,產生輕微的阻滯感。這些看似偶然的“意外”,一次次成功地讓玲雲的速度重新慢了下來,始終無法擺脫身後索命的追兵。
在蘇月的“幫助”和遁地獸不斷的騷擾襲擊下,玲雲的雙腿早已添了無數新傷疊舊傷,鮮血浸透了褲腳,每邁出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。
最終,她體力徹底耗盡,再也支撐不住,雙腿一軟,癱坐在一棵古樹下劇烈喘息。
她一邊驚恐萬狀地環顧四周,警惕著隨時可能破土而出的攻擊,一邊手忙腳亂地往嘴裡塞著各種療傷、回氣的丹藥,希望能儘快恢復一絲行動力。
地底之下那兩道致命的威脅始終存在,她甚至連低頭仔細檢查一下腿上傷勢的短暫空隙都沒有,死亡的陰影如同跗骨之蛆,緊緊纏繞著她。
玲雲背靠古樹,緊握手中長劍,目光如炬,死死盯著周圍的地面,全神貫注地戒備著。
只要腳下泥土稍有異動,她便毫不猶豫地揮劍劈砍。
鋒利的劍刃閃爍著寒光,確實讓那兩隻遁地獸有所顧忌,不敢輕易近身突襲。
一時間,雙方陷入了僵持,但玲雲絲毫不敢放鬆,神經緊繃到了極點。
蘇月貼著隱身符,如同一個冷漠的旁觀者,隱在暗處靜靜觀察。
看著玲雲被兩隻遁地獸逼得如此狼狽不堪、疲於應付,她嘴角微揚,露出一絲玩味的笑意,卻並不急於插手,似乎很享受這場“困獸之鬥”。
對峙持續了一段時間,玲雲先前服下的療傷丹藥終於開始發揮效力,腿上的傷口漸漸止血,疼痛也有所緩解。
她心知一味被動防守絕非長久之計,於是改變策略,打算以守為攻,先穩住陣腳。
而那兩隻遁地獸,畢竟心繫剛剛脫險的幼崽,見久攻不下,似乎也失去了耐心,攻勢漸緩,轉而潛伏在暗處,如同幽靈般監視著玲雲的一舉一動。
見遁地獸暫時退去,玲雲抓住機會,強提一口氣,縱身躍上身旁大樹的枝幹。
她打算利用茂密樹冠的掩護,透過樹木間的跳躍移動,儘快逃離這片區域。
只是,她低估了遁地獸的攀爬能力!
她剛在樹梢間逃出幾十米遠,一道淡金色的身影便如履平地般迅速攀爬而上,猛地從側後方撲來!
玲雲猝不及防,胳膊和臀部接連傳來劇痛,各被狠狠咬了一口!
“啊!”她痛呼一聲,身形失控,直接從高高的樹枝上重重摔落在地。
這一摔,不僅摔得她眼冒金星,更徹底摔碎了她最後一絲僥倖心理。
面對這些神出鬼沒、記仇且難纏到了極點的妖獸,玲雲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。
此刻,她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——不惜一切代價,儘快擺脫這些索命的瘟神!
至於甚麼內丹、皮毛,她再也不敢有半分覬覦之心了。
玲雲強撐著因失血而眩暈的身體,拼命向前奔逃。
那兩隻記仇的遁地獸如同索命的幽靈,輪番從地下發動突襲,利爪與尖齒不斷在她身上增添新的傷口。
剛用丹藥勉強止住血的舊傷旁,很快又綻開更深的創口,鮮血不斷流失,讓她眼前陣陣發黑,腳步也越來越踉蹌。
途中,她瞥見幾名路過的修士,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試圖呼救。
只是那些人一看到她身後緊追不捨、兇相畢露的遁地獸,臉上立刻露出畏懼之色,紛紛裝作視而不見,慌忙繞道遠離,生怕被捲入這場無妄之災,日後遭到這難纏兇獸的報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