系統“二一”的聲音在蘇月的識海中響起,帶著一絲冰冷的算計:【宿主,既然玲雲的心魔源於對‘姐姐’的執念與恐懼,或許我們可以加以利用。您可以假扮成玲玉的鬼魂,在她修煉或心境不穩時現身,不斷加深她的心魔,甚至可引導她徹底走火入魔,屆時任務完成度或許會更高。】
蘇月心中微動,這個提議確實符合系統一貫的效率至上風格,聽起來也頗具可行性。
“主意不錯,”她在心中回應,“不過,我另有打算。”
一個更縝密、也更解氣的計劃在她腦海中逐漸成型。
既然她和原主玲玉是雙生姐妹,容貌幾乎一模一樣,這豈不是現成的利器?
何不先利用這份相似,冒充玲雲本人,在外界好好“表現”一番,將她那“天才仙子”的名聲徹底敗壞,讓她先嚐盡千夫所指的滋味?
待她眾叛親離、心神失守之後,再採用二一的鬼魂之計,給予致命一擊,效果定然更佳。
然而,這個計劃有一個明顯的難點:玲雲長期待在玄天宗內,有固定的社交圈和師長同門,自己若貿然以她的容貌在外行事,很容易被熟悉她的人識破,打草驚蛇。
正當她思忖間,旁邊幾位散修的議論聲又傳了過來。
一人疑惑道:“說起來也怪,玲雲仙子那麼小就被玄天宗收為弟子,在仙門福地長大,按理說心性單純,怎麼反而會生出如此厲害的心魔?莫非……是做了甚麼虧心事不成?”
這話立刻引來了旁人的低聲斥責:“噓!慎言!仙門弟子也是你能妄加揣測的?小心禍從口出!”
那人不服地嘟囔:“我…我說的都是實話……”
蘇月見氣氛有些凝滯,便溫和地接過話頭,打圓場道:“這位道友息怒。或許也未必是心魔,只是林道兄結丹的聲勢太大,一時掩蓋了玲雲仙子的光芒,讓她心境有些起伏也是人之常情。”
旁邊立刻有人點頭附和:“這位道友說得在理。再說了,玲雲仙子有她師父護著,宗門內誰又敢輕易說她不是?”
蘇月眸光一閃,順勢露出好奇神色追問:“哦?不知玲雲仙子的師尊是哪位前輩?”
對方帶著幾分“你連這都不知道”的調侃語氣答道:“霽嵐真君啊!這你都沒聽說過?”
聽到“霽嵐真君”四個字,蘇月臉上的表情明顯頓了一下。
她心中瞭然,原來是這位——原主玲玉前世的恩師,出了名的護短。
這下她完全明白了,為何無人敢當面儀評玲雲,若有誰敢說霽嵐真君愛徒半句不是,以那位真君的性子,定然不會善罷甘休。
蘇月心中泛起一絲無奈的漣漪。
霽嵐真君……那位在原主記憶中亦師亦父的長者。
一旦對玲雲動手,勢必會牽連到他,這是她不願看到的。
然而,這絲猶豫很快被堅定取代。
任務的核心是化解原主被至親背叛、奪走一切的滔天怨氣。
放過玲雲,等於前功盡棄。
箭已離弦,沒有回頭路可走。
……
蘇月剛來的時候、使用肢體重生術離開後,玲雲確實經歷了短暫的驚慌。
村民們組織搜尋,只在草叢發現了血跡,並未找到玲玉的“屍體”。眾人議論紛紛,最終都傾向於認為,那可憐的女娃是被聞血腥味而來的野獸叼走了。
一個六歲孩童怎麼可能殺害自己的雙生姐姐?
這個念頭甚至未曾出現在任何人的腦海中,自然無人懷疑當時同樣年幼的玲雲。
在喪事辦完後,心地善良的老村長見玲雲孤苦無依,便提出收養她。
玲雲卻抬起淚眼婆娑的小臉,哽咽著說:“謝謝村長爺爺,但……但我想在家裡等姐姐回來……萬一她回來了,找不到家怎麼辦……”
這番“童言稚語”更是讓村民們心酸不已,覺得這孩子命太苦了。
村長見她態度堅決,也不強求,便與村民們商議,決定由幾戶人家輪流給她送些吃食,確保她不被餓死。
玲雲婉拒收養,實則有著更深層的考量。
一方面,她內裡是一個活了兩百多年的成年靈魂,與普通村民朝夕相處,難免會露出與年齡不符的破綻,增加暴露的風險。
另一方面,也是更重要的一點,她清楚地記得,玄天宗前來附近區域招收弟子的日子就快到了。
她不想與這些凡俗村民牽扯過深,沾染太多因果,以免影響她純淨的求道之心和未來的仙途。
日子在玲雲的期盼中一天天過去。
終於,玄天宗招收弟子的隊伍來到了附近的集鎮。
那天人山人海,玲雲混在人群中,看準了時機,在一位明顯是宗門使者的修士視線可及之處,“不小心”摔了一跤,看起來既狼狽又可憐。
按照規矩,測靈根需有父母或監護人陪同。
玲雲這般孤身一人,本不符合條件。
一直關照她的老村長見狀,於心不忍,上前向那幾位神色淡漠的仙師懇求道:“幾位仙師大人,這娃兒命苦,爹孃剛去,姐姐也……唉,求仙師發發慈悲,給她測一測吧,也算是給她一條活路,我們村裡也能減輕些負擔。”
村長的話樸實而懇切。
玲雲適時地表現出怯生生的模樣,緊緊靠在村長身邊,小手不安地絞著衣角,那雙大眼睛裡盛滿了恐懼與一絲微弱的渴望。
玄天宗的使者瞥了她一眼,見只是個衣衫簡陋的小丫頭,心想測個靈根也費不了甚麼事,畢竟身具靈根者萬中無一,多半也是白費功夫,便擺了擺手,算是默許了。
在眾人或好奇或憐憫的目光注視下,玲雲小心翼翼地將小手按在了那冰涼的測靈石上。
下一刻,異變陡生!
測靈石驟然爆發出璀璨奪目的金色光芒,那光芒純粹而耀眼,甚至隱隱帶著鋒銳之意!
“金系單靈根!”
玄天宗的使者失聲驚呼,臉上的淡漠瞬間被震驚與狂喜所取代。
這等天賦,可是百年難遇的修仙奇才!
玲雲自己也呆住了,隨即湧上心頭的是難以言喻的狂喜!
這天賦,遠勝她前世那平庸的四靈根,甚至比玲玉前世的火系單靈根更具攻擊性和潛力!
她心臟狂跳,腦海中已然浮現出自己未來修為突飛猛進、冠絕同輩、甚至有望飛昇仙界的輝煌景象。
在修仙界的常識中,五行屬性裡金系主殺伐,素來以攻擊力強、潛力巨大而備受推崇。
玲雲心中狂喜,她並不知曉前世的玲玉早已飛昇,因為她自己上一世僅活到兩百多歲便隕落。
只以為自己是憑藉先知,成功奪取了這份本屬於“主角”的遠超自己前世的頂級天賦。
然而,她立刻意識到失態,趕緊垂下眼睫,努力收斂嘴角抑制不住想要上揚的弧度。
在旁人眼中,她只是個剛失去至親的五歲稚童,不該懂得測靈石發光意味著甚麼,更不該為此欣喜若狂。
玄天宗的修士壽命悠長,見多識廣,領隊的那位年輕仙長目光如炬,捕捉到了她臉上一閃而過的異樣神色。
他帶著一絲若有所思的笑容,蹲下身,溫和地問道:“小娃娃,你可知這石頭髮光,是代表甚麼?”
玲雲心中警鈴大作,知道自己方才險些露餡。
她立刻抬起小臉,換上全然的天真與懵懂,反而用充滿童稚的好奇語氣反問:“仙長大人,這個漂亮的石頭會變金色,是不是說……我以後能變出好多好多金子呀?”
她甚至還怯生生地小聲補充道:“要是能變出金子,我就不用總讓村長爺爺和大家給我送吃的了……我、我還可以買好多東西回報大家……”
這番將逆天靈根與“變金子”劃等號、且不忘感恩的“童言”,瞬間消弭了那點微妙的懷疑。
問話的仙長目光明顯柔和了許多,甚至帶上了一絲憐愛,覺得這孩子雖命運多舛,卻如此懂事知恩,實在是難得。
周圍排隊等待測試的村民從最初的震驚中回過神,看向玲雲的目光裡,羨慕依舊,但更多了幾分感動與欣慰。
老村長更是聽得眼眶發紅,只覺得這娃兒沒白疼,小小年紀就懂得感恩。
無人知曉,那張純真小臉下,隱藏著一個充滿惡毒算計的成年靈魂。
憑藉萬年難遇的金系單靈根,玲雲毫無懸念地被玄天宗收入門下。
入門後,她憑藉前世的修煉經驗和記憶,加上宗門對單靈根天才的重點培養,修為進展神速,很快在一眾新晉弟子中脫穎而出。
她更是精心謀劃,最終藉著宗門高層的勸說,成功拜入了地位尊崇的霽嵐真君座下。
霽嵐真君本人是火系單靈根,本意想收個同屬性弟子便於傳授,對收下金靈根的玲雲起初並不情願,經勸說後才勉強同意。
因師徒靈根屬性相悖,霽嵐真君無法親自指導她核心功法,便耗費不少時間與人情,特意為她四處尋來一部上乘的金系功法。
玲雲前期修煉順風順水,進境極快,成為宗門矚目的新星,也為霽嵐真君爭了光。
然而,到了衝擊結丹的關鍵時刻,她卻意外失敗。
面對師父關切的詢問,她不敢吐露心魔真相,只推說是自己經驗不足,不清楚失敗緣由。
霽嵐真君見愛徒結丹失敗,只道是她年紀尚小,前期修煉進度太快,導致根基略有虛浮,心境錘鍊不足。
他並未過多責備,反而溫言囑咐玲雲暫且放慢腳步,不必急於求成,當以鞏固現有境界、紮實根基為重。
待水到渠成之時,再行突破。
玲雲自然乖巧應下,回到自己的住處繼續潛心修行。
依照師父的安排,玲雲進入了玄天宗內專為核心弟子準備的、靈氣最為充沛的洞天福地中進行閉關。
此次閉關,她耗時良久,不僅將辟穀期的修為打磨得圓融無暇,自認根基已無比牢固,更是將前世今生的修煉經驗反覆融會貫通,自覺萬事俱備,已然做好了萬全的結丹準備。
出關之後,霽嵐真君親自以神識仔細探查了她的狀況,確認其靈力凝練,境界穩固,確實已達至可以再次嘗試結丹的圓滿狀態。
出於對徒弟的重視與愛護,真君不僅准許她再次衝擊金丹境,更是親自在一旁為其護法,以防不測。
這一次結丹引發的天地異象,遠比上一次更為驚人。
靈氣匯聚如潮,雷雲翻湧,浩大聲勢幾乎驚動了整個玄天宗,不少長老和弟子都投來了關注的目光。
儘管過程驚心動魄,接連降下九道天雷淬鍊金丹,玲雲卻再次功敗垂成。
曾經備受矚目的天才,連續兩次結丹失敗,此事迅速在宗門內傳開,引來了各種各樣的議論與猜測,昔日的光環也蒙上了一層陰影。
霽嵐真君在玲雲失敗後立刻上前探查,發現她雖結丹未成,但修為並未像尋常失敗者那般倒退,根基也依然穩固,這才稍稍鬆了口氣,至少道基未損。
當他再次凝重地詢問此次失敗的具體緣由時,玲雲眼神閃爍,依舊緊咬牙關,不敢將心魔的真實情況道出,只含糊地說是最後關頭靈力運轉似乎出了一絲偏差,具體原因自己也尚未參透。
霽嵐真君看著她蒼白而倔強的臉,心中疑慮更深,卻也不好再逼問,只得讓她先回去好生調息。
當第三次衝擊金丹境依舊以失敗告終時,玲雲看著掌心再次潰散的金丹虛影,心中被巨大的恐懼攫住。
她明白,此事再也無法隱瞞下去了。繼續這樣下去,心魔只會越來越深,下一次結丹,下下次結丹,恐怕依舊會是同樣的結果,甚至可能永遠被困在辟穀期,再無寸進。
這個念頭讓她不寒而慄。
她絕不要重蹈前世的覆轍!
不要再次碌碌無為,在低階徘徊,最終在兩百年壽元耗盡時黯然隕落!
她搶奪機緣、苦心謀劃,為的就是踏上仙途巔峰,怎能就此止步?
唯一的生路,就是徹底解決心魔,成功結丹。
而眼下,能幫助她的,似乎只有師父霽嵐真君了。
在走投無路之下,玲雲終於跪倒在霽嵐真君面前,選擇坦白部分“實情”。
她淚眼婆娑,聲音哽咽,謊稱自己多年來始終無法放下幼時失蹤的嫡親姐姐,這份骨肉分離的執念與愧疚日益深重,最終化作了阻礙道途的心魔,才導致結丹屢屢受挫。
她巧妙地將真相扭曲,將自己塑造成一個因至親失蹤而備受煎熬的可憐人形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