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這是?不會正好穿到原主臨死前的瞬間吧?”
強烈的求生欲讓她立刻嘗試活動手指,同時集中精神感知身體的狀況。
除了那幾乎要將她意識撕裂的劇痛外,四肢百骸都傳來一種詭異的扭曲感和沉重感,情況顯然極不樂觀。
為求真切,她勉強調動起一絲微不可察的靈力,在眼前幻化出一面懸浮的水鏡。
鏡中映出的景象讓她心頭徹底沉入谷底——只見四肢都以一種完全不自然的角度彎曲著,額角一處傷口仍在緩緩滲出血跡,染紅了散亂的髮絲。
“傷得這麼重……原主究竟是怎麼撐過來的?”
這個疑問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。
強壓下翻湧的心緒,蘇月開始留意周遭環境。
四周一片死寂,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,顯然造成這慘狀的兇手早已離去。
這說明從原主遇襲到她自己穿越而來,中間已經過去了不短的時間。
另一個發現更讓她感到蹊蹺:在她意識降臨的剎那,這具身體似乎還殘存著一絲極其微弱的本能意識,彷彿原主的靈魂並未完全消散,而是在無盡的痛苦中堅守了許久,才等來了她的接替。
她深吸一口氣,凝神內視,試圖更清晰地把握這具身體的狀況。
這一探查,卻讓她有了意外的發現。
儘管十分稀薄,近乎於無,但經脈之中確實有一股微弱的氣流在緩緩流淌——那是靈力!
這個發現像一道光,瞬間驅散了些許陰霾。
“看來這是個修仙世界!”
她心中瞭然,難怪原主能在如此致命的重傷下堅持下來,想必是這方天地規則不同,生靈體質本就堅韌,加之靈力對生機有微弱的滋養之效。
不過,這靈力也未免太過稀薄,僅能勉強維持一線生機,看來原主還未曾正式踏上修行之路,或許連聚氣境都未突破。
想到這裡,蘇月不禁記起系統空間裡的靈泉水。
若是能隨意取用,配合此界的修仙之法,恢復傷勢甚至提升修為都指日可待。
60平米的空間雖有時間靜止、完美儲存物品的妙用,可惜在裡面根本無法運轉任何功法進行修煉。
不過,系統空間倒是可以進去修煉。
系統空間的流速比外面慢,就是不知道慢多少
眼下,最緊要的還是先設法活下來,再圖後續。
依靠那具殘破身軀自身的微末生機和先前服下的丹藥藥力,緩慢地修復著觸目驚心的創傷。
丹藥的效力很快耗盡,那點恢復力對於如此沉重的傷勢而言,無異於杯水車薪。
劇烈的疼痛依舊持續消耗著她本就微弱的精力,情況並未得到根本好轉。
她靜下心來,強忍著周身不適,努力在混亂的記憶碎片中搜尋,試圖從系統倉庫浩如煙海的物品裡找到一線生機。
蘇月有些後悔,本以為有醫術傍身受到傷害也能很快恢復。
到底是好東西不夠多,不然現在也不會這樣捉襟見肘。
突然,她記起來,在任務開始前她抽到的一件名為“肢體重生”的物品。
據說源自魔界,差點被她遺忘。
此刻,這幾乎是唯一的希望。
由於身體無法動彈,記憶也十分模糊,她只能全力凝聚精神,將意識沉入系統空間,在那片廣袤的儲存區中艱難地、一寸寸地“翻找”。
時間在寂靜的煎熬中流逝,她不知“尋找”了多久,終於,其意識觸碰到了一個冰涼而詭異的盒子。
意識“開啟”盒子的瞬間,她便“看”清了其中的物品——那是一道細若遊絲、卻透著不祥氣息的漆黑細線,靜靜地懸浮其中,彷彿擁有自己的生命。
沒有絲毫猶豫,蘇月立刻以意念操控起這道神秘的黑線。
她再次勉力幻化出一面懸浮的水鏡,藉助鏡面反射,清晰地“看”清了自己身上諸多恐怖傷口的位置。
她小心翼翼地引導著那道細長的黑線,緩緩鑽入一處最為嚴重的皮肉破損之處。
黑線入體的剎那,異變陡生!
它彷彿瞬間被賦予了狂暴的生命力,不再是受她引導的溫順工具,而是化作一道冰冷的洪流,以驚人的速度自動向她全身的經脈、骨骼以及受損的臟腑瘋狂蔓延、鑽探!
這股力量霸道無比,完全超出了她的控制。
難以想象的劇痛瞬間席捲了每一寸神經,彷彿有無數細密而冰冷的刀片在她體內肆意穿梭、切割、重組。
這痛苦遠勝於先前重傷之時,幾乎要將她的靈魂都撕裂開來。
大顆大顆的冷汗不斷從她額頭滲出,瞬間浸溼了散亂的髮絲。
她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,只能死死咬緊牙關。
甚至嚐到了唇齒間瀰漫開的淡淡血腥味,硬生生扛著這波彷彿沒有盡頭的折磨。
就在她感覺意識即將被疼痛徹底吞噬的邊緣。
那股狂暴的撕裂感卻毫無徵兆地如潮水般迅速退去,幾息之內便消失得無影無蹤,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。
劇痛的餘威讓她仍在輕微顫抖,她喘息著,試探性地動了動手指——動作流暢,毫無滯澀。
她難以置信地,緩緩用手臂支撐起自己的身體,竟然真的坐了起來。
她立刻低頭,迫不及待地檢視全身:只見先前那些扭曲斷裂的骨骼已然歸位復原,深可見骨的傷口也奇蹟般癒合如初,只留下幾道淡粉色的新肉痕跡。
這具身體,不僅重傷盡愈,甚至比受傷前似乎還要更加強韌了幾分。
蘇月難以置信地低頭檢視著自己的身體。
那件原本被鮮血浸透、破敗不堪的衣衫下,曾經被黑色氣勁貫穿、骨頭斷裂的胸膛和手臂,此刻竟光滑如初,彷彿那撕心裂肺的劇痛和瀕死的絕望只是一場噩夢。
她用手指小心翼翼地觸控著原本是致命傷的位置,指尖傳來的只有溫潤肌膚的觸感,連一絲疤痕都未曾留下。
更讓她驚異的是,之前因重傷而脫落、變得枯黃稀疏的頭髮,此刻也重新變得濃密烏黑,垂在肩頭,散發著健康的光澤。
“這……就是‘肢體重生’的效果?”
她喃喃自語,心底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震撼。
這效果遠超她的預期,簡直如同神蹟。
她回想起那道鑽入體內的詭異黑線,以及隨之而來的、幾乎將靈魂都撕裂的劇痛。
現在看來,那痛苦的代價,換來的是一具煥然一新、甚至隱隱感覺比之前更加強韌的身體。
她的目光落在掌心,那裡靜靜躺著最後一道細長的黑線,正是“肢體重生”本體。
使用過一次後,她深刻體會到這件物品的珍貴與強大。
想到自己之前竟然將它隨意丟棄在系統空間的角落,不禁感到一陣後怕和慶幸。
若是不小心遺失或損壞,剛才那絕境之下,恐怕就真的在劫難逃了。
此刻,她對待這件救命之物的態度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。
她不再將其視為一件普通的任務物品,而是保命的底牌。
她心念一動,一個古樸精緻的盒子出現在手中,正是原先存放這黑線的容器。
她小心翼翼地將最後一道黑線放入盒中,合上蓋子,甚至能感覺到盒子本身似乎也蘊含著某種穩定和封存的力量。
隨後,她將這盒子鄭重其事地放入了系統空間內一個專門劃分出來的區域——那裡存放著她歷次任務積累下來的、最為重要和稀有的保命道具與資源。
處理完這最重要的事情,蘇月才真正鬆了口氣。
雖然身體已經恢復,但渾身沾滿乾涸血跡和泥土的感覺依舊十分糟糕。
她再次利用系統空間的便利,迅速而徹底地清洗了一番,換上了一套乾淨利落的衣物。
清冽的水流沖走汙穢,也帶走了部分劫後餘生的緊繃感。
當她重新回到現實世界,周遭依舊寂靜。
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,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點,微風拂過,帶來草木的清香。
若非地面上、以及旁邊草葉上依舊清晰可見的暗紅色血跡,幾乎無法想象片刻之前這裡曾發生過何等慘烈的襲擊。
這片寂靜反而讓蘇月更加警惕——兇手或許並未遠離,或者隨時可能返回。
一個更現實的問題擺在她面前:她還沒有接收這具身體原主的記憶。
對於原主為何會在此遇襲、身份如何、有甚麼仇家,她一概不知。
停留在案發現場,無疑是極其危險的。
“必須立刻離開這裡。”
蘇月當機立斷。她環顧四周,辨認了一下方向,選擇了一條看起來相對容易通行、且能遠離來時路徑的小徑,快步離去。
她儘量放輕腳步,避免留下明顯的痕跡,同時耳聽八方,警惕著任何風吹草動。
大約走出一公里多遠,確認周圍暫時安全後,蘇月停了下來。
她需要找一個相對隱蔽和安全的地方,以便接收原主的記憶,從而更好地融入這個世界,並瞭解當前的處境。
她的目光落在不遠處一棵枝葉異常茂盛、需要數人合抱的巨大古樹上。
這棵樹高大挺拔,粗壯的枝幹縱橫交錯,是絕佳的藏身和了望點。
蘇月深吸一口氣,調動起體內那雖然稀薄但依然可以順暢運轉的靈力,身形變得輕盈,如同靈貓般悄無聲息地攀上了樹幹。
她選擇了一處離地面較高、被濃密枝葉遮蔽的結實樹杈,調整到一個既舒適又能隨時發力的姿勢,穩穩地坐了下來。
從這裡,她可以透過枝葉的縫隙觀察下方和遠處的動靜,而不易被察覺。
她輕輕活動了一下如今已完好無損的手指,確認自己真的活了下來。
四周寂靜無聲,只有系統“二一”微弱的執行光暈在她識海中安靜地閃爍著。
“二一。”蘇月在心中喚道。
系統立刻響應,但蘇月敏銳地察覺到它的回應似乎比往常更快,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。
【我在,宿主。】
聲音依舊平穩,卻少了點往日的“活潑”。
蘇月沒有立刻追問,她只是淡淡地說:“把原主的記憶傳給我吧。”她需要先了解現狀。
【好的宿主,立刻為您傳輸。】
二一幾乎是秒回,隨即,一股龐大的資訊流便溫和而有序地湧入蘇月的意識海。
這一次的傳輸過程異常平穩,沒有絲毫以往可能帶來的脹痛或不適,顯然是系統刻意調整、精心控制的結果。
這種“貼心”的服務,反而讓蘇月更加確定,這次傳送時機出岔子,二一確實理虧心虛。
隨著記憶的融合,一個波瀾壯闊的修仙世界在她面前徐徐展開,而原主“玲玉”的兩段人生經歷,更是讓她唏噓不已。
玲玉的第一世,堪稱天之驕女的完美模板。
她五歲時便被路過的仙師發現身具萬年難遇的單一金靈根,當即被此界頂尖宗門“玄天宗”收為內門弟子,直接拜在一位化神期長老門下。
她的修仙之路平坦得令人嫉妒,修行進展一日千里,遠超所有同輩,很快便成為宗門內最耀眼的新星,備受矚目與呵護。
她的一生彷彿被氣運所鍾,奇遇不斷,瓶頸全無,最終一路高歌猛進,突破此界極限,成功飛昇上界,成就了一段無人能及的傳奇。
然而,這完美人生的背後,卻始終伴隨著一道揮之不去的陰影——她的雙胞胎妹妹,玲雲。
玲玉和玲雲雖是同胞所生,命運卻從踏入仙門的那一刻起便走向了天差地別的兩極。
與姐姐的單一金靈根相比,玲雲的資質顯得極為普通,僅僅是雜糅的四靈根。
在宗門嚴格的選拔制度下,玲玉直接成為內門真傳,而玲雲則因資質所限,被分配到了外門。
外門與內門,一字之差,卻是雲泥之別。
外門弟子所能獲得的修煉資源極其匱乏,傳授的功法也是最基礎、最普通的大路貨色。
她們所處的環境靈氣遠不如內門弟子居所濃郁,這使得玲雲的修行進度舉步維艱,遠遠落後於她那光芒萬丈的姐姐。
在玲玉快速突破、備受讚譽的那些年裡,玲雲只能在遙遠的角落,靠著微薄的資源和頑強的毅力,一點點艱難前行。
姐妹二人雖在同一天空下,卻彷彿生活在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。
接收完這些記憶,蘇月陷入了短暫的沉默。
她不僅能感受到玲玉第一世那順遂人生中的些許高處不勝寒,更能深切體會到那份深藏於輝煌之下、對妹妹玲雲複雜難言的情感,有憐惜,有愧疚,或許還有一絲無法言說的疏離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