洗漱的水聲漸漸停下,蘇月用毛巾擦了把臉,沒像往常一樣加入室友的睡前八卦,只輕聲說了句“早點睡吧”就鑽回了自己被窩。
蘇曉、陳瑤和趙琳互相使了個眼色——大家都發現蘇月最近累得不對勁,但誰都沒多問,默契地關燈睡了。
這一夜格外黑,蘇月卻睡得不太踏實。
第二天早上四人照常一起去上課。
走在校園裡,蘇月總覺得哪裡怪怪的。
她悄悄運起靈力感知四周,心裡咯噔一下——平時那些在角落裡飄來飄去的鬼影,今天全不見了。
陽光下的南華大學安靜得過分,只剩下風吹葉子的沙沙聲和遠處教室傳來的唸書聲。
這種"太乾淨"的感覺反而讓她後背發涼。
她壓下不安,面不改色地繼續陪著完全沒察覺的三個室友往教學樓走。
接連幾天都是這種詭異的平靜。
沒鬼影,沒陰風,連一絲鬼氣都摸不著。
蘇曉她們漸漸放鬆下來,覺得可能真沒事了。
但蘇月太瞭解宋霏雨那種記仇的性子,越是這樣風平浪靜,她心裡越是不安。
果然,這天下午剛下課,蘇月右眼皮突然跳得厲害,心裡一陣陣發慌。
老話說"左眼跳財右眼跳災",這徵兆來得太邪門。
“今晚可能得出事,”她壓低聲音對三人說,“咱們打包回宿舍吃。”語氣裡的堅決讓她們瞬間繃緊了臉,趕緊點頭。
匆匆回到寢室,蘇月深吸一口氣,嚴肅交代:“記住,今晚不管聽見甚麼動靜,都別吭聲,更別出來看。我會在樓下把危險引開。”
在三人緊張的目光中,她藉著口袋遮掩從系統空間取出十張閃著流光的三清雷宵符。
隨著靈力催動,符紙按特定方位貼好,最後一張落位的瞬間,淡金色光幕"嗡"地罩住整個宿舍,電弧在表面噼啪遊走。
“只要不是鬼王親自來,這陣法應該能護住你們。”
蘇月感受著符陣的能量,稍微鬆了口氣。
天很快黑透了,濃得像墨。
蘇月最後叮囑一遍“鎖好門,別開燈”,轉身獨自下樓。
夜風涼颼颼地吹著。她故意朝遠處小路走了幾步,藉著建築陰影掩護,閃身躲進系統空間。
空間裡,她快速換上積分換的“淨塵流雲裳”。
心念一動,衣服瞬間變成以前某個武俠副本里穿過的黑色夜行衣。緊身設計讓她完美隱入夜色,活動也更利索。
估摸著宿舍樓快鎖門了,她悄無聲息地潛出空間,貓腰藏進一棵大樹的陰影裡。
她屏住呼吸,把存在感壓到最低,像捕獵前的豹子一樣繃緊神經,感知著四周最細微的動靜,等待未知危險的到來。
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,宿舍樓在月光下拖出長長的影子。
蘇月屏住呼吸縮在牆根最暗處,緊盯著樓下的動靜。
五道熟悉的鬼影飄了過來——正是上次交手後逃跑的那幾只,宋霏雨也在裡面。
它們圍著一個從沒見過的鬼,那新來的渾身裹著灰霧,連人形都看不真切,但散發的陰冷氣息壓得周圍空氣都僵住了。
這群鬼對新來的格外恭敬,甚至有點發抖。
宋霏雨湊在前面低聲說著甚麼,蘇月豎起耳朵運起靈力,隱約聽到“就在樓上”“那女的法寶傷魂”“小靈”幾個詞。
旁邊另一隻鬼插嘴:“……她招式單調……搶了鞭子就廢了……”
蘇月心裡一緊——這幫鬼居然摸清了她底細,還看出她太依賴流雲鞭。
不過她還有幽冥鬼幡,但是不到最後的時刻她也不想用這麼陰邪的東西。
說起來,那幽冥鬼幡裡困著4四隻鬼王。不知道和這裡的鬼王
更麻煩的是,那新鬼一直沒吭聲,偶爾點下頭,灰霧裡的目光像刀子似的掃過她藏身的方向,明顯比其他鬼精明得多。
就在灰霧翻湧、新鬼要撲向二樓陽臺的剎那,蘇月猛地動了!她清楚必須搶先進攻,第一個目標就是陰魂不散的宋霏雨。
“小靈,上!”
一道金光從她袖口射出,快得只留下殘影,直扎進因新鬼行動而分心的宋霏雨魂體裡。
“啊——!”
宋霏雨發出撕心裂肺的嚎叫,魂體像被潑了硫酸一樣冒起黑煙,迅速消融。金光在她體內爆燃,眨眼間這隻纏人的惡鬼就徹底消失,只留下一股焦味。
新鬼顯然沒料到蘇月敢當面動手,目標還不是它。灰霧凝成的人形一頓,怒喝著伸手想攔金光,卻撲了個空。小靈得手後瞬間飛回,消失在蘇月藏身的樹影裡。
眾鬼全愣住了。等它們吼叫著撲向樹下時,蘇月早已閃進系統空間。
“宿主,你這‘抽冷子下手’的本事越來越溜了。”系統二一的語氣帶著調侃。
蘇月喘了口氣:“沒辦法,形勢逼人。能幹掉一個是一個。”她透過系統看著外面亂成一團的鬼群,知道自己又賺到點時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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樓下,宋霏雨被秒殺讓鬼群炸了鍋。新鬼周身灰霧狂湧,顯然氣瘋了。它猛地扭頭,霧裡的眼睛死盯向空蕩蕩的樹下。
幾隻惡鬼在蘇月消失的地方亂轉,爪子胡亂揮舞卻甚麼也摸不到。這時新鬼突然朝旁邊樹影抓了一把,拽出個一直躲著偷看的小鬼——正是之前目擊蘇月消失的那隻。
“人呢?”新鬼聲音冰得像刀子。
小鬼嚇得直哆嗦:“沒、沒了!一下子就沒了!我真沒騙您!”
“突然消失?”新鬼沉默幾秒,怒氣稍緩,換成懷疑的語氣,“不是跑得快也不是鑽地……難道是高階隱身?或者空間法術?”它飄了兩圈突然停住,“能用這種手段……難道是那幾個家族的人?周家?陸家?還是他們憋不住要跟鬼界開戰了?”
越想越覺得可能,蘇月那些古怪的符籙、厲害的金光、還有這憑空消失的能耐,都像極了那些除靈世家的手筆。這誤會讓它有點慫了——要是真牽扯世家大規模插手,事情就鬧大了。它暗決定趕緊上報。陰差陽錯間,蘇月居然給那些隱世家族扣了口黑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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系統空間裡,蘇月一邊回藍一邊問二一:“外面怎麼樣了?它們走了沒?”
“大部分還在附近轉悠,沒撤。新鬼冷靜下來了,好像在琢磨甚麼事。”
蘇月看著身邊飄浮的小靈,突然冒出個大膽想法:既然正面剛不過,能不能一個個騙進來殺?
“二一,我能把單個目標拖進空間嗎?像收道具那樣。”
“理論上可行,但耗藍嚴重,目標反抗越強越容易失敗,還可能暴露空間波動。”
“賭一把!”蘇月眼神一狠,選中了那個曾碎成肉塊噁心她的“分屍鬼”。她集中精神,靈力像絲線般透出空間纏住那隻還在發呆的鬼。
那鬼剛覺著不對想掙扎,一股強力直接把它扯進了純白空間。
還沒反應過來,小靈已經撲了上去!
在絕對掌控的地盤裡,蘇月解決一隻懵掉的惡鬼簡直輕鬆。那鬼連喊都沒喊完就被淨化了。
“下一個!”雖然有點累,但成功讓蘇月來了勁。
如法炮製,她又把長髮女鬼拖了進來。
同樣流程,金光一閃,長髮鬼連發生啥都不知道就沒了。
正當蘇月喘口氣準備搞第三隻,甚至盤算能不能陰一把新鬼時,二一突然警報:“宿主,你連續抓鬼已經引起外面警惕,它們正在合力查詢空間異常!建議立刻停手!”
蘇月心一沉,馬上放棄計劃。
她還是小看了鬼群的敏感度。
看來取巧的路子,到此為止了。
樹下的陰影還在翻湧,系統空間裡的時間比外面過得慢。
從蘇月躲進空間,到連續幹掉兩隻惡鬼,外面其實只過了一分鐘。
但對剩下的三隻鬼——那個軟得像麵條的鬼、臉色難看的李大人,還有另一隻氣息弱些的新鬼——來說,這短短一分鐘簡直長得要命。
“沒、沒了!又沒了!”
麵條鬼第一個崩潰,它那軟趴趴的身體因為極度恐懼抖得像篩子,帶著哭腔尖叫起來。
它親眼看著宋霏雨和分塊鬼就在眼前,一點徵兆都沒有,直接人間蒸發,連點陰氣都沒留下。
這種未知又可怕的手段把它徹底嚇破膽了。
它發出一聲怪叫,再也管不了甚麼李大人、甚麼命令,本能地驅動它那沒骨頭的身體,像一陣受驚的煙,飛快地逃離了這片讓它頭皮發麻的陰影區,只想離這鬼地方越遠越好。
另外兩隻鬼被這突然的尖叫和逃跑嚇了一跳,下意識地也跟著往後猛退,跟著麵條鬼逃的方向跑。一直退出十幾米才敢停下,慌慌張張地四處看。
“宋霏雨呢?”
“那個會分身的傢伙也不見了?”
兩隻鬼互相瞪著,眼睛裡全是驚恐和不敢相信。
它們這才反應過來,就在剛才那一小會兒,兩個厲害同伴居然憑空消失了!
沒動靜,沒能量波動,連最後一點鬼氣都感覺不到,就像從來沒存在過。
這種徹底的、詭異的消失,比打一架還讓鬼心裡發毛。
李大人(生前是個心狠手辣又精明的通緝犯)灰霧下面的臉變來變去。
它死死盯著蘇月最後消失的那片陰影,心裡飛快地盤算。
“這女的……手段太邪門了!在我們眼皮底下,一點動靜沒有就幹掉了兩隻惡鬼……”
它自己掂量了一下,就算以它的本事,也絕不可能這麼利索地同時解決宋霏雨和分塊鬼,更別說這種無聲無息的抹殺。
巨大的不確定帶來了強烈的危機感。
它搞不懂蘇月是怎麼做到的,更不確定自己對上這招有沒有勝算,甚至能不能保命。
冒險是為了撈好處,不是送死——這是它活著和死了都認的死理。
權衡就在一瞬間。
李大人很快拿了主意:這地方不能待了!為一個不一定能得手的目標,賭上自己魂飛魄散的風險,太不值當。
它不再猶豫,連旁邊那隻還在發抖的新鬼都懶得管,周身灰霧一收,毫不猶豫地獨自轉身,化成一道快得像箭的灰影,悄無聲息地朝校外遠處射去,一秒鐘都不想多留。
那隻新鬼眼看最厲害的李大人都跑得這麼幹脆,哪裡還敢待?
它驚恐地看了看蘇月可能藏身的地方,又看了看李大人消失的方向,發出一聲短促的怪叫,也趕緊化成黑煙,朝著大概相同的方向拼命逃竄。
混亂的鬼氣終於散乾淨,宿舍樓下恢復了安靜。
過了好一陣子,旁邊最濃的樹影裡,那條最開始被李大人抓出來問話的瘦小樹影鬼,才敢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個頭。
它心有餘悸地看了看空蕩蕩的四周,確認那些兇巴巴的同類確實都走了,這才長長地、無聲地鬆了口氣。
想起剛才被李大人抓住逼問、還有親眼看見兩隻惡鬼憑空消失的恐怖場面,它瘦小的魂體就後怕得直哆嗦。
“真是撿了條鬼命回來……撿了條命啊……”
它小聲嘀咕著,無比慶幸自己太弱了沒被注意,也慶幸自己沒像宋霏雨它們那樣貪心去惹那個可怕的女人。
它下定決心,以後一定要離這棟宿舍樓,尤其是那個叫蘇月的,遠遠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