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羨不知道譚歡已經氣的走出二里地了,她走出店門,臉上依舊掛著淡定的笑容,心裡卻其實沒那麼高興。
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的平底鞋,嘆了口氣。
今天沒穿高跟鞋,氣勢上都沒壓住她們。
都怪納蘭嶼,昨晚那麼過分,她今天那裡還酸著呢,根本穿不了高跟鞋。
還有那幾件情趣內衣……
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購物袋,欲哭無淚。
本來是來買正常睡衣的,結果被譚歡一激,買了幾件根本不能穿的玩意兒。
正事一件沒幹成。
她嘆了口氣,對身後的保鏢說:“還有哪家家居服店?帶我去看看。”
保鏢盡職盡責地指路:“前面左轉有一家。”
白羨點點頭,抬腳往那個方向走。
走了兩步,她忽然停下,回頭看向那幾個保鏢。
“剛才的事,”她慢悠悠地說,“不用告訴納蘭嶼吧?”
保鏢們面面相覷,沒說話。
白羨眨眨眼,露出一個乖巧的笑容:“我就是隨便問問,你們隨意。”
說完,她繼續往前走。
保鏢們對視一眼,默默地在心裡記下:回去得跟林管家彙報,白小姐今天在商場大殺四方,戰鬥力爆表。
至於要不要告訴先生……
嗯,這種細節,還是讓林管家決定吧。
白羨在保鏢的帶領下,找到了一家正經的家居服店。
她挑了幾套那種能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款式。結賬的時候,她看著收銀員掃碼,忽然有點心虛——剛才在那邊買了情趣內衣,現在又買這麼多正常睡衣,好像顯得她有點精分。
算了,管他呢,反正刷的是納蘭嶼的卡。
買完睡衣,她又逛了幾家店,給衣櫃添了些日常衣服。保鏢們手裡的袋子越來越多,但一個個面無表情,彷彿拎著的是空氣。
白羨逛著逛著,忽然生出個念頭——
來都來了,要不要給納蘭嶼買點東西?
這個念頭一冒出來,她就愣住了。
給納蘭嶼買東西?
他好像甚麼都不缺吧?衣服有專門的設計師定製,配飾有專門的品牌送上門,就連襪子都是限量版……
但來都來了嘛。
白羨開始漫無目的地逛。
她邊走邊看,邊看邊想:買甚麼好呢?領帶?他好像每天換的領帶都是同一家牌子的定製款。手錶?那玩意兒她買不起。皮帶?感覺有點曖昧,像是要把他拴住似的……
正想著,她忽然停住了腳步。
櫥窗裡,一條項鍊正靜靜地躺在黑色絲絨託座上。
吊墜是月光白的浮雕,像是用貝殼或者某種特殊材質打磨而成,雕刻著繁複的暗紋,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。鑲嵌的底座是黑曜石,深邃、內斂,與月光白形成強烈的對比,卻又意外地和諧。
白羨第一眼看見,就覺得——
這太納蘭嶼了。
那種冷與暖、明與暗的矛盾感,簡直像是為他量身定做的。
她推門走進店裡。
店員迎上來,剛準備開口介紹,就看見白羨身後跟著幾個西裝革履的男人,手裡大包小包地拎著,全是樓上那幾個奢侈品牌的袋子。
店員立刻熱情地迎上來:“小姐您好,是想看項鍊嗎?我們這款是剛到的限量款——”
白羨指著櫥窗裡的那條:“拿出來我看看。”
店員連忙去取,小心翼翼地放在托盤裡端過來。
白羨拿起項鍊,在燈光下仔細端詳。
近看更美。
月光白的浮雕是某種貝母材質,在不同光線下泛著淡淡的虹光,上面的暗紋雕刻精細,像是某種古老的圖騰。黑曜石的底座打磨得光滑如鏡,與月光白完美地嵌合在一起。
“這款是我們設計師的年度力作,主題是‘日月同輝’,”店員滔滔不絕地介紹,“月光白代表溫柔,黑曜石代表力量,象徵著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在同一個人身上完美融合——”
白羨心想:這店員挺會說話啊,這不就是在說納蘭嶼嗎?
“多少錢?”
店員笑容滿面:“二十四萬八。”
白羨手一抖,差點把項鍊摔了。
多、多少?
二十多萬?!
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項鍊——就這麼一條,二十多萬?!
店員見她這反應,連忙補充:“要不說小姐您眼光好呢,這款可是我們店的鎮店之寶,材質都是頂級的,限量發售,全S市就這一條——”
白羨深吸一口氣。
二十四萬八。
刷的是納蘭嶼的卡,給他買東西,花他的錢……
好像也沒甚麼問題?
她咬咬牙:“包起來。”
店員眼睛都亮了:“好的小姐!馬上為您打包!”
白羨看著店員歡天喜地去包裝的背影,默默在心裡安慰自己:反正是刷他的卡,反正他也看不見,反正……
算了,買了就買了。
“滴”的一聲,付款成功。
白羨接過包裝精美的禮盒,剛準備放進包裡,手機就響了。
她低頭一看——納蘭嶼。
白羨心裡咯噔一下。
不是吧?這麼快就發現她花了二十多萬?這人的銀行是實時監控的嗎?
她一邊在心裡瘋狂蛐蛐他,不就二十多萬嗎,至於嗎!你不是挺有錢的嗎!這麼小氣?!
一邊按下接聽鍵,聲音甜得發嗲:
“先生~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啦~想我啦~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。
納蘭嶼的聲音傳來,帶著一絲微妙的笑意:“你在哪兒?”
白羨眨眨眼:“在商場呀,剛逛完,怎麼了?”
“在商場等著,”納蘭嶼說,“我去接你,晚上一起吃飯。”
白羨愣了一下:“吃飯?去哪兒吃?”
“金玉膾。”納蘭嶼報了個名字,“你不是一直想吃嗎?”
白羨想起來了,金玉膾是S市最頂級的海鮮料理,一位難求,預約都要排到三個月後。
她彎了彎眼睛,剛想說好,忽然發現自己——
累。
逛了一下午,腳都快斷了,腰也酸,腿也軟,都怪納蘭嶼昨晚……
她軟綿綿地說:“可是我好累,不想動了……”
說完,她自己先愣住了。
這麼矯情的話,是她說的?
萬一納蘭嶼翻臉怎麼辦?萬一他說“愛去不去”然後掛了電話怎麼辦?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。
白羨已經開始在心裡盤算怎麼往回找補了,就聽見納蘭嶼說:
“那讓廚師去家裡做。”
白羨:“…………”
哈?
納蘭嶼繼續說:“你先去商場的VIP休息室等我,我大概二十分鐘到。”
白羨愣愣地點頭:“哦……好。”
掛了電話,她看著手機螢幕,還有點懵。
這人……這麼好說話的嗎?
她想起剛才自己心裡蛐蛐他的那些話,忽然有點心虛。
算了算了,反正他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