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推門進去，店員立刻迎上來，笑容專業而熱情：“女士您好，歡迎光臨。請問有甚麼需要？”
白羨正要開口，身後忽然傳來一個有些耳熟的聲音。
“咦？這不是……”
她回頭，看見兩個年輕女人正站在門口，直直地看著她。
一個穿著粉色套裝，妝容精緻，五官甜美，但眉眼間帶著幾分驕矜。另一個穿著米白色連衣裙，氣質溫婉一些，但看著她的眼神也有幾分意外。
白羨愣了愣，原主的記憶湧上來——
粉衣服那個，譚歡，譚亦的妹妹。譚家和納蘭家是世交，譚歡從小就認識納蘭嶼，一直對他有幾分心思。原主被送進別墅之後，譚歡明裡暗裡沒少找過她的麻煩。不過原主兩年不出門，倒也省了這些糟心事。
米白裙子那個，柳芊芊，柳家的小女兒。和譚歡是閨蜜，經常一起出入各種場合。原主和她沒甚麼交集，只知道她是那種見人說人話、見鬼說鬼話的型別。
白羨心裡默默翻了個白眼。
冤家路窄啊。
她正想著怎麼應付，譚歡已經先開口了。
“這不是白二小姐嗎？”譚歡的語氣帶著幾分陰陽怪氣，“喲，今天怎麼有空出來逛街了？不是在別墅裡當金絲雀當得挺開心的嗎？”
白羨看著她，眨了眨眼，沒說話。
譚歡被她這反應弄得有點尷尬，正要繼續開口，柳芊芊忽然上前一步，笑容溫婉地對白羨說：“白小姐，真巧。我和歡歡正好路過，沒想到會遇見你。”
她說著，從包裡掏出手機，笑容愈發真誠：“白小姐，我們加個聯絡方式吧？以後有空可以一起喝下午茶。”
“柳芊芊！”譚歡瞪大眼睛，不可思議地看著她，“你幹甚麼？！”
柳芊芊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吼聲嚇了一跳，回頭看她，一臉無辜：“怎麼了？我加個聯絡方式而已啊。”
“加她？！”譚歡指著白羨，聲音都變調了，“你加她幹甚麼？你瘋了嗎？！”
她怎麼也沒想到，柳芊芊不是要羞辱白羨，而是要舔著臉加她聯絡方式！
譚歡今天本來就憋著一肚子火——上午她和她哥譚亦一起來找納蘭嶼，想替譚亦求情，結果連別墅的門都沒進去！林管家那個老東西，居然說“先生吩咐過，今日不見客”，把她們兄妹倆堵在門外！
她譚歡甚麼時候受過這種氣？！
譚歡只覺得一股火直衝天靈蓋，本來準備陰陽白羨的話，拐了個彎先朝柳芊芊噴了過去：
“你腦子進水了？她就是個替身！一個被白家掃地出門的養女！你加她不怕髒了你的通訊錄？！”
她越說越來勁，完全沒注意到柳芊芊的表情已經有些繃不住了。
白羨站在一旁，看得津津有味。
柳芊芊顯然也意識到不對，她側對著譚歡的方向，忽然眼睛一紅，眼淚汪汪地看著白羨。
那眼淚，說來就來，在眼眶裡打轉，就是不掉下來。
白羨愣了一下，隨即在心裡給她鼓掌。
好傢伙，這演技，可以啊！
眼淚來得比她都快！
白羨當即決定，給這個演技派一個面子。她掏出手機，掃了柳芊芊的二維碼，一邊掃一邊用能讓全場聽見的聲音說：
“加你可以。但是——”
她抬眼看向譚歡，笑容甜美：“你要是敢把我的聯絡方式給她，我就讓納蘭嶼讓你在S市混不下去。”
白羨話一出口，自己先在心裡爽了一下。
——哇哦，這種話也能隨便說的嗎？
真他媽爽。
柳芊芊愣住了。
旁邊的店員們倒吸一口冷氣。
譚歡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。
“你——！”譚歡指著白羨，氣得渾身發抖，“你算甚麼東西？！敢這麼說話？！”
白羨眨眨眼，一臉無辜：“我怎麼說話了？我說的是實話啊。”
譚歡氣得眼前發黑。
她本來今天就要找白羨算賬，現在新仇舊恨加在一起，她哪裡還忍得住？
“你以為你是誰？！”譚歡上前一步，居高臨下地看著白羨，“不過是納蘭嶼養的一隻金絲雀，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？我告訴你，納蘭嶼對你不過是玩玩而已，等新鮮勁兒過了，你甚麼都不是！”
白羨面色不變，甚至還點了點頭。
“是啊，又如何？”
譚歡一愣。
白羨繼續點頭，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今天天氣不錯：“納蘭嶼就是喜歡我，怎麼了？”
譚歡：“…………”
白羨歪了歪頭，看著她的眼神裡帶著一絲憐憫：“譚小姐這是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吧？想爬床，結果連門都進不去，所以才這麼生氣？”
“你——！”
譚歡的臉紅一陣白一陣。
這句話戳中了她的痛點！
今天上午她和譚亦被堵在門外的事，簡直就是奇恥大辱！她甚麼時候受過這種氣？！
“你、你胡說八道！”譚歡氣得語無倫次，“誰想爬他的床？！我才不稀罕！我就是看你不順眼！你算甚麼東西，也配——”
“配不配的，不是你說了算的。”白羨打斷她，語氣依舊平靜，“納蘭嶼覺得我配，那就行了。”
譚歡指著她，手指都在發抖：“你、你、你不要臉！不知羞恥！”
“嗯哼。”
白羨懶得再理她，轉頭看向旁邊的店員，指了指貨架上的一排睡衣：
“那幾件，幫我包起來。”
店員們早就被這場面驚呆了，聽見她說話才回過神來，連忙去看她指的那幾件——
然後她們愣住了。
那幾件……是情趣內衣。
甚麼蕾絲吊帶、薄紗透視、三點式……一件比一件大膽，一件比一件布料少。
白羨面不改色地掏出那張黑卡，遞過去：“刷卡。”
店員接過卡，低頭一看——黑卡。
還是那種最高階別的無限額黑卡。
她的態度立刻恭敬了八度：“好的小姐，馬上為您打包。”
白羨回頭，對上譚歡那張青白交錯的臉，微微一笑：
“不好意思啊，連卡都是刷的納蘭嶼的呢。”
說完，她轉身，踩著平底鞋，趾高氣昂地走了。
身後，譚歡氣得頭髮都快豎起來了。
“你——你給我站住！！”
白羨頭也不回，揮了揮手，背影瀟灑得不像話。
譚歡站在原地，渾身發抖，想追上去罵，又怕丟人，不追又咽不下這口氣。
她憋了半天，終於憋出一句話：
“不、不就是納蘭嶼的副卡嗎？！有甚麼了不起的！”
旁邊有人小聲嘀咕：“那可是黑卡……整個S市也沒幾張吧……”
譚歡的臉更紅了。
她忽然想起剛才應該怎麼懟回去——
“你刷他的卡有甚麼了不起？那是他的錢，又不是你的！”
對！應該這麼說！
可現在白羨已經走遠了。
譚歡氣得一跺腳，轉身就走。
“歡歡！”身後傳來柳芊芊的聲音，“料理還吃不吃了？”
譚歡走得更快了。
吃吃吃！滿腦子都是吃！
氣死她了！
怎麼當時就沒想到立馬還嘴呢？
還有剛才柳芊芊加白羨的時候，她就該當場懟回去的啊！
哎呀氣死了氣死了氣死了！！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