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羨閉著眼,嘴裡還在含糊不清地嘟囔:“狗東西……個禽獸……”
一邊罵一邊往夢鄉里滑。
納蘭嶼低頭看了她一眼,唇角彎了彎。
“嗯,我狗。”他應得很坦然,伸手把她從溼漉漉的床單上撈起來。
白羨的身體軟得像一團棉花,腦袋無力地靠在他肩頭,嘴裡還在繼續:“不要了……”
納蘭嶼託著她,大步往浴室走。她輕得不像話,窩在他懷裡像只沒骨頭的章魚。
浴室的燈自動亮起,暖光碟機散了一室昏暗。
納蘭嶼試了試水溫,把她輕輕放進浴缸。溫熱的水漫上來,白羨皺了皺眉,哼唧了一聲:“燙……”
“不燙。”他調了調水溫,語氣難得的溫和。
白羨沒再抗議,整個人往水裡縮了縮,眼皮沉得睜不開。納蘭嶼拿過沐浴露,擠在掌心搓出泡沫,開始幫她清洗。
他白羨迷迷糊糊地靠在他懷裡,偶爾哼兩聲,偶爾罵一句,但始終沒睜眼。
洗完之後,他用浴巾把她裹好抱出來,讓她坐在洗手檯邊的軟凳上。然後他拿出吹風機,調到最低檔,一手攏著她的頭髮,一手舉著吹風機慢慢吹。
暖風拂過髮絲,他的手指在她髮間穿梭,把纏在一起的髮結一一理順。吹風機的聲音在安靜的浴室裡嗡嗡響著,白羨卻一點反應都沒有——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垂,最後整個人歪向一側,徹底睡著了。
納蘭嶼關掉吹風機,看著她歪著腦袋、嘴巴微張的睡相,沉默了兩秒。
然後他低低笑了一聲。
他把她的頭髮攏好,確認全都幹了之後,才把她抱起來放回床上。白羨一沾枕頭就蜷成一團,把自己縮排被子裡,只露出一小截髮頂。
納蘭嶼站在床邊看了她一會兒,伸手把被角掖好,然後轉身回了浴室。
水聲重新響起,這次是他洗冷水澡。
等他收拾完自己躺回床上時,已經是凌晨。他伸手把那一團撈進懷裡,白羨無意識地往他胸口貼了貼,嘴裡含含糊糊地說了句甚麼。
納蘭嶼沒聽清,低頭看她,她已經又睡沉了。
他關了燈,把下巴抵在她發頂。
“睡吧。”
第二天早上,白羨醒來的時候,渾身像被碾過一樣。
她艱難地動了動,發現自己正被某人摟在懷裡。身後傳來均勻的呼吸,溫熱的胸膛貼著她的後背,一條手臂橫在她腰間,把她牢牢固定在原地。
她低頭看了一眼——滿身痕跡。
又看了一眼床頭櫃——那串珍珠項鍊正安安靜靜地躺在盒子裡,在晨光下泛著溫潤的光,看起來無辜極了。
白羨:“……”
她現在看見這串項鍊就腿軟。
身後的人動了動,手臂收得更緊。
“醒了?”他的聲音還帶著晨起的沙啞,在她耳邊響起,帶著溫熱的呼吸。
白羨僵著身子,沒敢動。
納蘭嶼低低笑了一聲,那笑聲震得她後背發麻。
“昨晚不是挺能罵的?”他慢悠悠地說,“現在怎麼不說話了?”
白羨咬了咬唇,小聲說:“我罵你甚麼了?”
“狗。”
“……”
“還說我是禽獸。”
“……”
“還說我——”
“我錯了!”白羨連忙打斷他,把臉埋進枕頭裡,“我甚麼都沒說!”
納蘭嶼看著她把頭埋起來的鴕鳥樣,唇角微微彎起。
他伸手,把她從枕頭裡撈出來,低頭在她唇上印下一個吻。
“乖。”他的聲音依舊淡淡的,卻帶著一絲饜足的慵懶,“今天好好休息。”
白羨眨眨眼,偷看他一眼。
他今天心情好像格外好?
也是,吃飽了的男人,心情能不好嗎。
她在心裡默默吐槽,面上卻乖順地點點頭。
納蘭嶼看著她的眼神,就知道她在心裡罵他。但他沒揭穿,只是又親了她一下,然後起身下床。
水聲響起,過了一會兒,他走出來,已經穿戴整齊。
白羨還縮在被子裡,只露出一雙眼睛瞪著他。
納蘭嶼走到床邊,俯身,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。
“今天在家休息,”他頭也不回地說,“晚上回來陪你吃飯。”
白羨看著他的背影,忽然想起甚麼。
“先生。”
納蘭嶼回頭。
白羨指了指床頭櫃上的項鍊盒子,小聲說:“這個……能不能收起來?”
納蘭嶼看了一眼那個盒子,唇角微微彎起。
“不喜歡?”
白羨臉紅了紅,小聲嘀咕:“也不是不喜歡……就是……”
就是看見它就腿軟。
納蘭嶼看著她這副模樣,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幾分。
“那就留著。”他說,“下次還用。”
白羨:“…………”
下次?
還下次?!
“用你個頭!!!”
門外,正準備下樓的納蘭嶼聽見這聲怒吼,唇角微微彎起。
他心情不錯地下了樓。
【宿主,您醒啦?】缽缽雞的聲音適時響起,【昨晚怎麼樣?刺激不刺激?】
白羨:“……閉嘴。”
【哎呀,宿主別害羞嘛~】缽缽雞賤兮兮地說,【那串項鍊可是您自己拍的,本系統全程見證~】
白羨:“你不是說這種時候會遮蔽嗎?!”
【這個……】缽缽雞的聲音帶著心虛,【馬賽克也很精彩了……】
白羨:“…………”
她深吸一口氣,決定不和這不靠譜的玩意兒計較。
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滿身的痕跡,又看了看床頭櫃上那個“罪魁禍首”,默默嘆了口氣。
這日子,甚麼時候是個頭啊。
餐廳裡,林管家正在準備早餐。看見納蘭嶼下來,恭敬地行了禮。
“先生,早餐準備好了。”
納蘭嶼點點頭,在主位坐下。
林管家看了看樓上,猶豫了一下,問道:“白小姐不下來用早餐嗎?”
納蘭嶼端起咖啡喝了一口,淡淡道:“她累了,讓她多睡會兒。”
林管家愣了一下,隨即垂首:“是。”
他轉身去準備白羨的那份早餐,心裡卻忍不住嘀咕:
累?
昨晚……是幹甚麼了?
他想起先生昨晚回來時手裡拿的那個盒子,還有今天早上明顯比平時好的心情,隱約明白了甚麼。
林管家默默把白羨的那份早餐放進保溫箱,又加了一份燕窩。
算了,年輕人,正常。
納蘭嶼吃完早餐,起身準備出門。
走到門口,他忽然停下腳步,對林管家說:“早餐給她送上去,今天不要讓任何人打擾她。”
林管家垂首:“是。”
納蘭嶼點點頭,大步離開。
車上,他想起白羨早上那張漲紅的臉,唇角又彎了一下。
他拿出手機,給羅特助發了條訊息:
“聯絡莫妮,再訂一套珍珠項鍊,不同尺寸的。”
羅特助收到訊息,愣了三秒。
不同尺寸?
珍珠項鍊還有不同尺寸的?
但他不敢問,只能回:“是,先生。”
納蘭嶼收起手機,看向窗外。
今晚,可以試試別的玩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