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麼晚了，還來送湯，有心了。”
他道，“可本宮這會兒不餓。不如……你陪本宮說說話？”
翠兒臉頰更紅了，垂下眼簾，聲音細細的：“奴婢……奴婢聽殿下的。”
白辰唇角彎起，正要說甚麼，忽然站起身，伸手攬住翠兒的腰。
“那……”他湊近她耳邊，聲音曖昧，“陪本宮去床上說話？”
翠兒羞得滿臉通紅，卻還是點了點頭。
白辰攬著她，往床邊走去。
一步，兩步，三步——
“殿下。”
清冷的聲音在身後響起。
白辰腳步一頓，唇角彎起一抹得逞的笑意，卻很快壓下去。他轉過身，看向阿茶。
阿茶站在原地，那雙清冷的眼眸裡，此刻翻湧著複雜的情緒。她的手按在劍柄上，指尖微微發白。
“你要像當年要我那樣，要了她嗎？”她開口，聲音依舊是那副淡淡的調子，可那微微的顫抖，卻出賣了她。
白辰看著她，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巨大的喜悅。
她在意。
她果然在意。
他鬆開翠兒，朝她揮了揮手。
翠兒如蒙大赦，一溜煙跑了出去，還不忘把門帶上。
房間裡只剩下他們兩人。
白辰大步走向阿茶，在她面前站定。
“阿茶。”他看著她，目光灼灼，“你在意。”
阿茶別過臉，不說話。
白辰伸手，輕輕握住她的手。她的手很涼，在他掌心裡微微發顫。
“當年的事，”他低聲道，“是我對不起你。可那一次，我是被人下了藥，神志不清。我甚至不記得發生了甚麼，只知道醒來時，你在身邊。”
阿茶的手指微微一僵。
白辰繼續道：“後來你走了，我以為你死了。我親手埋了那具無名屍，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。可你又出現了。”
他抬起手，輕輕撫上她的臉。那張清冷的臉上，此刻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。
“阿茶，”他一字一句道，“我只有過你一個人。這輩子，就只有你一個。”
阿茶抬眼看他，那雙清冷的眼眸裡，終於泛起漣漪。
“你騙我。”她開口，聲音有些沙啞。
“我沒有。”白辰看著她，目光坦然，“你若不信，我可以對天起誓。”
阿茶沉默了。
白辰看著她，忽然伸手，將她狠狠擁進懷裡。
“阿茶……阿茶……”他一遍遍喚著她的名字，聲音裡帶著壓抑了多年的痛楚和思念，“別再走了……求你了……”
阿茶的身體僵了僵。
然後，她感覺到肩頭一陣溼熱。
這個從小到大被她守護著的男人，這個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，此刻抱著她，哭得像個孩子。
她心裡那堵了多年的牆，忽然裂開了一道縫。
她抬起手，輕輕撫上他的臉。那張俊朗的臉上，此刻滿是淚痕。
阿茶忽然抬起手，一把揪住他的衣領，把他拉向自己。
然後，她湊上去，狠狠咬住了他的嘴唇。
白辰一愣。
隨即，狂喜湧上心頭。
他伸手，緊緊抱住她，加深了這個吻。
那個吻，又狠又烈，帶著壓抑了多年的情緒，帶著說不出口的思念，帶著恨，帶著怨，也帶著愛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兩人才分開。
阿茶靠在他懷裡，眼眶微紅，卻依舊板著臉，聲音冷冷淡淡的：“下次再敢碰別的女人，我就殺了你。”
白辰一愣，隨即狂喜湧上心頭。
他知道，她這是答應了。
他抱緊她，連連點頭：“不會了，不會了。下次再犯，我自己提頭來見你。”
阿茶哼了一聲，卻往他懷裡靠了靠。
兩人就這麼抱著，不知過了多久。
夜風吹動窗欞，月光灑進屋內，將兩人交疊的身影鍍上一層銀邊。
白辰低頭，在她耳邊輕聲道：“阿茶，今晚……別走了。”
阿茶抬眼看他。
白辰眨了眨眼，一臉無辜：“這南疆的夜裡冷，被窩裡涼，我一個人睡不著。你留下來，幫我暖暖被窩，順便……幫我回憶回憶當年的事。”
白辰見她不為所動，又加了一把火：“本宮從小到大，只有過你一個人。那年的事，本宮又神志不清，根本不知道發生了甚麼。本宮……本宮到現在都不知道，那是甚麼感覺。”
他說著，臉還紅了紅，倒真像個情竇初開的少年。
阿茶的臉騰地紅了。
這人，怎麼變得這麼不要臉了？
她抬手，在他胸口捶了一下，力道卻輕得像撓癢。
“登徒子。”
白辰笑了，將她打橫抱起，大步往床邊走去。
這一夜，月光如水，紅帳輕搖。
第二日清晨，白羨剛用過早膳，小月就神神秘秘地湊過來。
“公主公主！大訊息！”
白羨挑眉：“甚麼訊息？”
小月壓低聲音，興奮道：“昨晚，太子那邊，有動靜！”
白羨眼睛一亮：“甚麼動靜？”
小月湊到她耳邊，嘀嘀咕咕說了一通。
白羨聽完，眼睛瞪得溜圓，隨即笑得直不起腰，懷裡的予安都被她笑得一愣一愣的。
“皇兄這招……也忒損了！”她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，“找宮女爬床，逼阿茶吃醋……虧他想得出來！”
小月也跟著笑：“可不是嘛！不過話說回來，這招雖然損，但管用啊！阿茶姑娘這不就鬆口了嗎？”
白羨點點頭，笑得眉眼彎彎。
果然接下來幾日，白辰和阿茶之間的氣氛明顯變了。
從前阿茶總是站在他身後三步遠的地方，像影子一樣沉默。如今，她雖然依舊話不多，可白辰每次回頭，都能看見她就在身邊。
白辰逗孩子的時候，她就站在一旁看著。白辰跟白羨說話的時候，她就安靜地喝茶。白辰走到哪裡，她的目光就追到哪裡。
這日，白辰抱著予安逗弄，阿茶站在一旁，目光落在那張小臉上。
白羨湊過去，忽然道：“阿茶姐姐，你喜歡孩子嗎？”
阿茶微微一怔，沒有說話。
白羨繼續道：“喜歡就自己生一個嘛。你看我皇兄，都老大不小了，再不生就老了。”
阿茶的臉微微一紅，垂下眼，沒接話。
白辰在一旁輕咳一聲：“羨兒，別胡說。”
白羨眨眨眼：“我怎麼胡說了？我說的都是實話。”
她抱起予安，轉身就走，邊走邊道：“行了，不打擾你們了。好好培養感情，爭取明年讓我當上姑姑！”
白辰：“……”這丫頭，越來越沒大沒小了。
他轉過頭，看向阿茶。阿茶正低著頭，耳根微微泛紅。
他心裡一軟，伸手握住了她的手。
阿茶的手微微一僵，卻沒有掙開。
白辰彎了彎唇角，將她輕輕拉進懷裡。
“阿茶，”他在她耳邊低聲道，“羨兒說得對，咱們也生一個，好不好？”
阿茶的臉更紅了，沒有說話，只是把臉埋在他胸口，輕輕點了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