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午後，墨玄風和墨清嵐如約來到東宮。
兩人被引入書房時，墨玄夜正站在窗前，負手而立。聽見腳步聲，他轉過身，面上帶著慣有的溫和笑意，可那笑意到不了眼底。
“九弟，清嵐，來了。”
墨玄風依舊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，往椅子上一坐，翹起二郎腿:“三哥召見，豈敢不來。說吧，甚麼事？”
墨清嵐則規矩些，先給墨玄夜行了一禮，才在墨玄風旁邊坐下。
墨玄夜也不繞彎子，直接道:“明日秋祭，孤有一件事，要交給你們去辦。”
墨玄風挑眉，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，正色道：“甚麼事？”
墨玄夜走到書案後坐下，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，低聲道：“明日，有人會動手。”
墨玄風眼睛一亮：“誰？”
“五弟。”墨玄夜頓了頓，又道，“還有六弟。”
墨玄風的眼睛眯了起來，臉上那玩世不恭的神色漸漸斂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冷意:“六哥？他不是一直在養病嗎？”
墨玄夜淡淡道:“養病是假，養兵是真。”
墨玄風沉默片刻，忽然冷笑一聲:“我就說嘛，他那人看著溫溫吞吞的，實則一肚子壞水。”
墨玄夜將密報遞給兩人。墨玄風接過，粗粗瀏覽一遍，臉色越來越沉。看完後，他將密報遞給墨清嵐，抬頭看向墨玄夜，眼中閃過一絲冷意。
“三哥，你想讓我們做甚麼？”
墨玄夜看著他，緩緩道：“明日，五弟會先帶人衝擊東宮。屆時，你率親衛埋伏在東宮外圍，等五弟帶人離開後，你便堵住退路，將他們一網打盡。”
墨玄風點頭：“明白。”
墨玄夜又看向墨清嵐：“清嵐，你負責聯絡忠於孤的年輕將領，隨時準備支援。另外，保護好你妹妹。明日她會來東宮陪太子妃，你務必確保她的安全。”
墨清嵐鄭重點頭：“殿下放心，臣弟定不辱命。”
墨玄夜又叮囑了幾句，兩人便起身告退。
走出書房，墨玄風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，低聲道：“三哥這次，是要下狠手了。”
墨清嵐點了點頭，沒有說話。
夜風拂過，吹動兩人的衣袍。墨玄風望著夜空中的那輪彎月，忽然輕輕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喃喃道，“明天，可有好戲看了。”
東宮，寢殿。
白羨正歪在榻上，和小月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。墨清羽下午來了一趟，嘰嘰喳喳說了半天，剛走不久。
小月在一旁給她剝核桃，嘴裡唸叨著：“公主，您別看了，殿下說了晚些回來，這會兒還沒到時候呢。”
白羨“嗯”了一聲，卻還是忍不住往門口瞄。
小月忍不住笑了：“公主，您這樣，不知道的還以為您等的是心上人呢。”
白羨臉一紅，瞪她一眼：“胡說甚麼！我、我就是……就是睡不著！”
“睡不著？”小月眨眨眼，“那您手裡的話本子怎麼半天沒翻頁？”
白羨：“……”這小丫頭，越來越會頂嘴了。
她正要說甚麼，忽然聽見殿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。她眼睛一亮，立刻坐直了身子。
墨玄夜大步走進來，一身玄色常服，眉宇間帶著一絲疲憊，卻在看見她的瞬間，自然而然地柔和下來。
“怎麼還沒睡？”他走到榻邊坐下，伸手摸了摸她的臉，“這麼晚了，仔細眼睛。”
白羨抓住他的手，往他懷裡靠了靠，小聲嘟囔：“等你呢。”
墨玄夜低笑，將她攬進懷裡，下巴抵著她的發頂：“孤這不是回來了？”
白羨在他懷裡蹭了蹭，忽然想起甚麼，抬頭看他：“夫君，是不是要出甚麼事了？”
墨玄夜眸光微閃，低頭看她：“怎麼這麼問？”
白羨咬了咬唇，小聲道：“我……我聽見青黛和無蹤說話，說甚麼‘小心’之類的……是不是有人要做甚麼？”
墨玄夜沉默片刻，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：“我們永寧，越來越聰明瞭。”
白羨臉一紅，卻追問道：“到底甚麼事？”
墨玄夜將她摟緊了些，低聲道：“明日秋祭，有人會動手。不過你放心，孤都安排好了。”
白羨心頭一跳，下意識抓住他的衣襟：“誰？五皇子？還是六皇子？”
墨玄夜眼中閃過一絲驚訝，隨即被笑意取代：“都猜到了？”
白羨點點頭，又搖搖頭：“我只猜到他們不安分，但不知道他們要做甚麼。”
墨玄夜輕輕嘆了口氣，將事情簡單說了一遍。白羨聽完，臉色微微發白，手指攥緊了他的衣襟。
“他們……他們要抓我？”她的聲音有些發顫。
墨玄夜將她摟得更緊，溫聲道：“別怕。孤讓無蹤貼身保護你，還有暗衛潛伏在東宮各處。你只需按孤說的做，拖延時間即可。”
白羨點點頭，可心裡還是有些慌。她抬頭看他，眼眶微微泛紅：“那你呢？你出城了，會不會有危險？”
墨玄夜低頭，在她額上落下一個吻：“不會。孤會調換替身，等他們動手，孤便率精銳殺回。”
白羨聽著，心裡稍微安定了些。可她還是忍不住抓住他的手，小聲道：“你要小心……一定要小心……”
墨玄夜看著她那副緊張兮兮的小模樣，心裡軟成一團。他握住她的手，放在唇邊親了親，低聲道：“放心。孤還要回來陪你用晚膳呢。”
白羨被他這話逗笑了，可笑著笑著，眼眶又紅了。她把臉埋進他懷裡，悶悶地說：“那你早點回來。”
“好。”
“不許受傷。”
“好。”
“不許騙我。”
“好。”
白羨聽著他一聲聲應著，心裡那點不安漸漸散去。她靠在他懷裡，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，眼皮越來越沉。
墨玄夜低頭看著她漸漸睡去的模樣，唇角微微彎起。
他輕輕將她放平，蓋好被子，又在她額上落下一個吻，這才起身，走出寢殿。
殿外，無影和無蹤正候著。
“明日，太子妃的安危，就交給你們了。”墨玄夜看著兩人，聲音低沉而鄭重。
無蹤單膝跪地：“屬下誓死保護太子妃！”
無影亦垂首：“殿下放心。”
墨玄夜點了點頭，望向遠處深沉的夜色，眸光幽深。
明日，一切都會有個了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