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記住了?”墨玄夜低頭問她,“下次還亂喂嗎?”
“不餵了......”白羨嘟囔,“再也不餵了。”
墨玄夜滿意地點頭,在她發頂親了一下:“乖。”
白羨在他懷裡靠了會兒,忽然想起甚麼,抬頭看他:“那......那三條魚怎麼辦?父王會不會生氣?”
“孤已經讓人處理了,”墨玄夜道,“父王那邊,孤會去說。”
“怎麼說?”
墨玄夜頓了頓,眼裡閃過一絲狡黠:“就說,東宮的錦鯉水土不服,不幸夭折。”
白羨:“......這也行?”
“為甚麼不行?”墨玄夜挑眉,“南疆與南海氣候本就不同。”
白羨看著他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樣子,忍不住笑出聲:“夫君,你騙人。”
“這不叫騙,”墨玄夜糾正,“這叫善意的隱瞞。”
“歪理。”白羨戳了戳他的胸口,卻沒再糾結這個問題。她靠回他懷裡,小聲說:“夫君,你真好。”
墨玄夜摟緊她,沒說話,眼底滿是溫柔。
罷了,不過幾條魚。她開心就好。
只是下次得讓人把魚食藏起來,或者......換些不容易撐死的魚來養?
窗外陽光正好,池水粼粼。剩下的錦鯉們不知人間煩惱,依舊悠哉遊哉地遊著,全然不知自己逃過一劫。
而寢殿內,白羨發誓再也不亂喂的承諾,在墨玄夜聽來,大概只能信個七八分。
畢竟他的小妻子闖禍的本事,他算是見識到了。
這才成婚幾日?杯子碎了,魚撐死了。接下來還會有甚麼?
墨玄夜忽然覺得,他這東宮太子的日子,怕是要在收拾爛攤子和“懲罰”嬌妻中度過了。
不過......
他低頭看著懷裡已經昏昏欲睡的人兒,唇角微彎。
好像,也不錯。
至少這東宮不再是從前那般冷清規整,多了許多鮮活氣。
事實證明,墨玄夜的預感是對的。
錦鯉事件過去不到半月,白羨又惹事了。這次不是東宮內部,而是鬧到了外頭去。
那日天氣晴好,白羨在宮裡悶得慌,便央著墨玄夜讓她出去逛逛。
墨玄夜拗不過她,又想著她來南疆後確實很少出門,便點了頭,但有個條件:必須帶著暗衛。
“讓無蹤跟著你,”墨玄夜將一塊令牌遞給她,“她是無影的妹妹,身手不比他差。有甚麼事,讓她處理。”
白羨接過令牌,眼睛亮晶晶的:“夫君最好了!”
她歡歡喜喜地換了身尋常富家小姐的衣裙,帶著小月和易容改裝後的無蹤,乘著一輛不起眼的馬車出了宮。
皇城西市依舊熱鬧,白羨如今南疆語已經學得不錯,日常交流不成問題,逛起來更是如魚得水。她這邊看看胭脂水粉,那邊嚐嚐特色小吃,玩得不亦樂乎。
逛到一處相對僻靜的街角時,前方傳來爭執聲。
白羨好奇地湊過去,只見一個穿著綢緞衣裳的年輕男子正拉扯著一個賣花姑娘的籃子,那姑娘不過十五六歲,衣衫簡樸,此刻滿臉驚恐,眼眶都紅了。
“王、王公子,這花……我不賣了,您讓讓……”姑娘聲音發顫,低著頭想躲。
“不賣了?”那被稱作王公子的男子嗤笑一聲,他面色浮白,眼袋深重,一看就是縱慾過度的模樣。
他非但不讓,反而上前一步,伸手便要去捏姑娘的下巴,“本少爺瞧得上你的花,是你的福氣。怎麼,見了本少爺就想跑?你這籃子花,本公子全要了,不過——你得陪本少爺去前頭茶樓坐坐,好好說說,這花兒該怎麼個賞法?”
姑娘嚇得連連後退,竹籃裡的花兒簌簌抖動:“不、不用了……花我不賣了,真的不賣了……”她聲音裡已帶了哭腔,轉身就想跑。
王顯卻一把拽住她的胳膊,力道大得讓姑娘痛呼一聲:“跑甚麼?本少爺說了要買,你就得賣!走,跟少爺我喝茶去!”
周圍有百姓圍觀,卻無人敢上前。有人小聲議論:“又是王家的那個敗家子……”
“他叔父是戶部侍郎,誰敢惹……”
“這姑娘倒黴,怎麼撞上他了……”
“前街李家的閨女,不就是被他……”
白羨看得心頭火起。
光天化日,這哪裡是買花,分明是仗勢欺人,強搶民女!
她正要上前,卻被無蹤輕輕拉住了衣袖:“夫人,此人身份不簡單,莫要衝動。”
白羨咬了咬唇,眼睜睜看著那王公子拉扯著姑娘要走,姑娘掙扎著,花籃被打翻在地,各色鮮花散落一地。
“小月,”白羨壓低聲音,“去打聽一下,這人甚麼來路。”
小月點點頭,悄悄退入人群。
無蹤則始終護在白羨身側,警惕地觀察著四周。
不多時,小月回來了,臉色不太好看:“公主,打聽清楚了。這人叫王顯,是戶部侍郎王大人侄兒,平日裡就橫行霸道,欺男霸女的事沒少幹。因為他叔父的關係,官府也睜隻眼閉隻眼……據說……還沾過人命。”
白羨越聽臉色越沉。
仗勢欺人的東西!沾過人命?這種敗類居然還能逍遙法外?
這時,那王顯已不耐煩,直接拽著姑娘的胳膊就要往旁邊的巷子裡拖:“裝甚麼清高!跟本少爺走!”
姑娘掙扎哭喊,周圍百姓搖頭嘆氣,卻依舊無人敢管。
王顯帶著的幾個僕從則擋在周圍,凶神惡煞地瞪著圍觀人群。
白羨看著那姑娘絕望的眼神,一股無名火直衝頭頂。
她轉身,眼睛亮得驚人,對無蹤低聲道:“無蹤,你看到前面那個巷口了嗎?等他把那姑娘拖到人少的地方,你就……”
她湊近無蹤耳邊,快速說了幾句。
無蹤面具下的眼睛微微睜大,但很快恢復平靜,點了點頭:“屬下明白。”
“記住,”白羨補充,“套麻袋,當場揍他!讓他長記性!至於他的那些狗腿子……”
她瞥了眼那幾個助紂為虐的僕從,冷笑一聲:“一併收拾了。”
無蹤應了聲“是”,身形一晃,已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人群中。
白羨拉著小月退到一邊,選了個既能看清情況又不易被注意的位置,眼睛緊緊盯著巷口方向。
只見王顯果然拖著哭哭啼啼的姑娘往巷子裡走,幾個僕從跟在後面,將圍觀人群驅散。
就在他們剛踏入巷口陰影處的瞬間——
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過!
“甚麼人——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