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月在一旁看著,欲言又止:“公主,是不是……喂太多了?”
“多嗎?”白羨歪頭看看罐子,又看看池塘裡依舊張著嘴等投餵的錦鯉,“它們還餓著呢。”
她記得從前在宮裡,那些太監餵魚都是一大把一大把地撒,也沒見魚撐死。再說了,這些魚這麼大,肯定很能吃。
嗯,一定是李公公準備的魚食太少了。
“再去拿點來。”白羨把空罐子遞給李公公。
李公公遲疑了一下,但看著太子妃興致勃勃的樣子,到底沒敢掃興,應了聲“是”,又去取了一罐。
第二罐魚食很快也見了底。
池塘裡的錦鯉們依舊很給面子地圍在岸邊,嘴巴一張一合,似乎在說“還要還要”。
白羨玩得興起,乾脆讓李公公直接把裝魚食的大瓷壇搬來了。
“公主,這……”李公公看著那壇足夠喂半個月的魚食,額頭冒汗。
“沒事,我看著喂。”白羨擺擺手,親自拿起木勺,一勺一勺往池塘裡撒。
直到白羨拍拍手,心滿意足地站起身:“好了,喂完了。”
小月看著水面上漂浮的那層魚食,欲言又止。
公主好像喂得真的太多了......不過應該沒事吧?魚吃飽了就不會再吃了......吧?
主僕二人又在花園裡逛了會兒,便回了寢殿。
誰也沒把餵魚這事放在心上。
直到第二天清晨。
墨玄夜剛下朝回來,換了常服,正打算去書房,就見青黛腳步匆匆地過來,臉色有些微妙。
“殿下,”青黛福身,“池塘那邊......出了點事。”
墨玄夜挑眉:“甚麼事?”
“您......還是親自去看看吧。”
墨玄夜隨著青黛來到池塘邊,只見幾個小太監正拿著網兜在水裡撈著甚麼。李公公站在一旁,臉色發白。
他走近一看,臉色頓時沉了下來。
水面上,三條錦鯉翻著白肚,其中最大那條正是昨日白羨誇“好肥”的紅鯉。魚兒原本漂亮的鱗片此刻失了光澤,眼睛圓睜,已然沒了氣息。
“怎麼回事?”墨玄夜聲音平靜,但熟悉他的人能聽出裡頭壓著的不悅。
李公公“撲通”一聲跪下了,哆哆嗦嗦把昨天餵魚的事說了一遍,末了帶著哭腔:“奴才勸過公主,可公主說不多......”
墨玄夜閉了閉眼。
這小祖宗......
他揮揮手:“撈起來,好生處理了。”
“是。”
墨玄夜轉身往寢殿走,腳步比平日快了些。
寢殿裡,白羨剛起床,正坐在梳妝檯前由小月梳頭。她從鏡子裡看見墨玄夜進來,臉上立刻綻開笑:“夫君回來啦?”
墨玄夜沒說話,走到她身後,揮手讓侍女退下。
白羨從鏡子裡看他,發現他臉色不太對,心裡咯噔一下。
怎麼了?誰惹他不高興了?
她轉過身,仰臉看他:“夫君,你怎麼了?”
墨玄夜低頭看她,小姑娘眼睛清澈,滿是無辜。他深吸一口氣,儘量讓語氣平靜:“愛妃不解釋一下?”
“解釋甚麼?”白羨茫然。
“池塘裡的錦鯉。”
白羨眨眨眼,腦子裡迅速過了一遍最近和池塘有關的事,突然想起昨天餵魚......
她臉色微微一變,眼神開始飄忽:“錦鯉......錦鯉怎麼了?”
“三條最肥的,翻了白肚。”墨玄夜一字一句道。
白羨張了張嘴,半晌才小聲說:“它們......吃太飽了......”
這算甚麼理由!
墨玄夜幾乎要氣笑。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,讓她看著自己:“那是父王賞的南海錦鯉。”
白羨眼睛一亮,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:“那再讓父王賞幾條?”
說完她就後悔了。
因為墨玄夜的表情告訴她,這個提議糟透了。
果然,墨玄夜鬆開手,揉了揉眉心,語氣無奈又好笑:“永寧,那是南海進貢的珍品,不是街市上隨隨便便就能買到的鯉魚。”
白羨自知理虧,低下頭玩手指:“我、我不知道嘛......我就看它們可愛,想讓它們多吃點......”
“幾罐魚食全倒進去,”墨玄夜看著她,“你是想讓它們撐死還是想養魚?”
“我沒有......”白羨小聲反駁,但底氣不足。
墨玄夜嘆了口氣,在她面前蹲下,握住她的手:“永寧,有些東西,不是越多越好。就像人吃飯,吃七分飽最舒服,吃撐了反而難受,魚也一樣。”
白羨抬眸看他,見他眼中沒有責怪,心裡那點忐忑消散了大半。她湊過去,額頭抵著他的額頭,軟聲道:“我知道錯了......下次一定問清楚了再喂。”
墨玄夜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,那睫毛撲閃撲閃的,像蝴蝶翅膀。他喉結動了動,低聲道:“認錯態度倒是不錯。”
白羨一聽這話,以為事情就這麼過去了,正想鬆口氣,就聽墨玄夜繼續說:“不過,該罰的還是要罰。”
“啊?”白羨愣住,“還要罰?”
墨玄夜站起身,順帶把她也拉起來:“上次打碎杯子,罰了。這次撐死錦鯉,也該罰。”
“可我都認錯了......”白羨拽著他的衣袖晃啊晃,故技重施。
墨玄夜這次卻沒心軟。他拉著她往內室走,語氣不容置疑:“認錯歸認錯,懲罰歸懲罰。這是規矩。”
哪門子的規矩!分明是你自己定的!
白羨心裡嘀咕,卻不敢說出來,只能被他拉著走。
內室的門關上,墨玄夜將她帶到床邊,自己坐下,然後拍了拍腿。
白羨一看這架勢,臉“騰”地紅了:“你、你又來!”
上次打屁股的記憶還新鮮著呢!
墨玄夜挑眉:“自己過來,還是孤去請?”
白羨咬唇瞪他,半晌,磨磨蹭蹭地挪過去,不情不願地趴在他腿上。
“說好了,輕點......”她悶悶道。
墨玄夜沒應聲,抬手——
“啪。”
輕輕一聲,隔著衣裙,其實一點都不疼。
但白羨還是羞得耳朵都紅了。她埋著頭,小聲抗議:“我都這麼大了,你還打我......”
“多大?”墨玄夜聲音裡帶了笑意,“在孤這兒,你永遠是小姑娘。”
說著又輕輕拍了兩下,力道控制得恰到好處,既不會疼,又能讓她記住教訓。
白羨不說話了,乖乖趴著。其實她知道墨玄夜捨不得真打她,這種懲罰更像是一種親暱的玩鬧,但......還是很羞人啊!
懲罰結束,墨玄夜將她扶起來,摟進懷裡。白羨臉頰還紅著,靠在他胸口不說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