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玄夜將白羨安置在視野最佳的觀禮臺位置,雅檀和小月侍立在一旁。墨清羽不知何時也擠了過來,挨著白羨坐下,興奮地指著場上:“快看快看!要開始了!我哥在第三道,表哥在第一道!呀,九哥也上了,在第五道!”
白羨順著她的手指望去。
起點處,十餘名騎士已各就各位。
墨玄夜騎著踏雪,玄色騎裝襯得他身形挺拔如松。踏雪似乎格外精神,烏黑的鬃毛在陽光下泛著綢緞般的光澤,四蹄雪白如初雪,它昂首噴鼻,前蹄輕刨地面,顯得躍躍欲試。
白羨坐在觀禮臺前排,雅檀侍立一旁。她能清晰看見墨玄夜側臉的輪廓,看見他撫摸著踏雪的脖頸低聲安撫。
他似乎感應到白羨的目光,微微側頭,朝觀禮臺方向望了一眼。
四目相對。
墨玄夜唇角微彎,對她點了點頭。
白羨心頭一跳,臉頰微熱,不自覺地握緊了手中的帕子。
“咚!咚!咚!”
三聲震天鼓響,閘門轟然開啟!
馬蹄聲如密集的鼓點,敲擊著大地,也敲擊著每個人的心臟。塵土飛揚,彩旗獵獵,觀眾席上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吶喊助威聲。
“太子殿下!太子殿下!”
“九皇子!衝啊!”
“清嵐世子!加油!”
墨玄夜一馬當先。
踏雪不愧是跟隨他多年的良駒,起步迅猛,步伐穩健。墨玄夜伏低身體,幾乎與馬背融為一體,韁繩在他手中收放自如。
墨玄風緊隨其後,他騎的那匹黑馬同樣神駿非凡,額間白毛在疾馳中如一道閃電。他臉上還帶著瘀青,此刻卻全然不顧,眼神銳利,緊咬不放。
墨清嵐位列第三,寶藍色的身影在陽光下格外醒目。他身後則是幾位其他王族子弟,你追我趕,競爭激烈。
賽道是環繞馬場一週的橢圓形,設有三個彎道和兩道低矮的障礙欄。
第一個彎道處,幾匹馬擠在一起,差點發生碰撞,引得觀眾席上一片驚呼。
墨玄夜率先衝出重圍,踏雪在他精準的操控下以最小的弧度切過彎道,沒有絲毫減速。
墨玄風不甘示弱,猛夾馬腹,黑馬嘶鳴一聲,竟在彎道處強行加速,與踏雪幾乎並駕齊驅!
兩匹黑馬如兩道黑色旋風,在賽道上並排疾馳。馬蹄揚起滾滾塵煙,將後面的人馬都籠罩其中。
“好快!”
“不愧是太子和九皇子!”
“今年誰能奪魁?”
觀眾們伸長了脖子,議論紛紛,氣氛緊張到了極點。
白羨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。她雖不懂馬術,卻能看出這二人騎術精湛,不相上下。
踏雪與那匹黑馬幾乎是齊頭並進,難分伯仲。
轉眼到了第一道障礙欄前。
那是一道半人高的木質橫欄。
墨玄夜目光微凝,在距離障礙還有三丈遠時,輕輕一拉韁繩,踏雪會意,後腿發力,前蹄揚起,黑色的身影如一道優美的弧線,輕鬆越過了障礙,落地時幾乎沒有聲響,繼續向前飛馳。
墨玄風幾乎同時起跳,黑馬騰空而起,姿態同樣矯健。但就在落地瞬間,黑馬前蹄似乎踩到了一塊鬆動的土塊,身形微微趔趄了一下。
雖然只是極短暫的失衡,卻足以拉開差距。
踏雪趁機拉開了一個馬身的距離!
“好!”觀禮臺上爆發出歡呼。
場上的競爭異常激烈,彎道處更是險象環生,幾次近乎碰撞,引得觀眾驚呼連連。
白羨的心也隨著墨玄夜的身影起伏。
“表哥好快!”墨清羽激動地直拍欄杆,“哇!!那個彎過得太漂亮了!我哥要加油啊!”
賽程過半,墨玄夜依舊保持著領先。
然而就在經過一個較急的彎道時,緊貼內側的墨清嵐為了搶佔路線,馬身猛地向內一擠!
“小心!”白羨驚撥出聲。
千鈞一髮之際,墨玄夜的踏雪靈性十足,竟在高速中猛地向外側避讓半步,同時後蹄發力,硬生生從幾乎碰撞的險境中竄出,不僅穩住了身形,還順勢借力,再一次拉開了距離!
“好!”又是熱烈的喝彩。
墨清羽也鬆了口氣,隨即懊惱地跺腳:“哥太冒進了!”
最後一段直道衝刺。
踏雪彷彿徹底放開,速度再提,像一道流星劃破草場。
墨玄風和墨清嵐拼命追趕,塵土飛揚,卻始終難以縮短差距。
終點線近在眼前!
墨玄夜微微側頭,餘光似乎掠過觀禮臺,隨即眼神一凝,低喝一聲,人馬合一,以無可匹敵的氣勢率先衝過了終點!
“太子殿下勝——!”執旗官高聲唱喝。
歡呼聲如潮水般湧起。
墨玄夜勒住踏雪,馬兒揚起前蹄,發出嘹亮的嘶鳴,陽光下,騎士與駿馬的身影英挺奪目,彷彿戰神臨世。
墨玄風騎著他的黑馬溜達到墨玄夜身邊,雖然輸了,臉上卻不見多少沮喪,反而挑眉笑道:“三哥今天狀態神勇啊,看來是有人看著,格外有勁?”
墨玄夜淡淡瞥他一眼,沒接話,他調轉馬頭,緩緩騎回觀禮臺前。觀禮臺上,白羨鬆了一口氣,嘴角不自覺地上揚。
南疆王族的賽馬會頭魁獎勵,是一柄鑲滿寶石的短刀,刀鞘上刻著南疆圖騰,據說出自宮廷第一匠人之手。
墨玄夜接過短刀,在手中掂了掂,卻沒有像眾人預料的那樣收起來,而是轉身,徑直走向觀禮臺。
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。
他走到白羨面前,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,將短刀雙手奉上。
按照南疆慣例,勝者可將頭彩贈與心儀之人,以示榮耀與心意。
全場漸漸安靜下來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們身上。
白羨站起身,心跳如擂鼓。
墨玄夜將短刀雙手奉上。
“永寧,”他的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,“我說過,奪了頭彩,送你。”
白羨深吸一口氣,伸手接過短刀。刀鞘入手微沉,寶石在陽光下折射出絢麗的光芒。
“多謝殿下。”她輕聲說,臉頰微紅。
就在這時,墨玄夜忽然握住她的手,輕輕一拉
“啊!”白羨低呼一聲,被他拉得向前一步。
墨玄夜另一隻手攬住她的腰,腳下一點,帶著她輕盈地翻身上了踏雪!
“殿下?!”白羨還沒反應過來,已經坐在了馬背上,身後是墨玄夜溫熱的胸膛。
“抱穩了。”他在她耳邊低聲說,聲音帶著笑意。
踏雪長嘶一聲,前蹄揚起,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,調轉方向,朝著馬場外圍的草坡疾馳而去!
“表哥——!”墨清羽第一個反應過來,跳起來就要追,“永寧姐姐!你們去哪兒啊!說好了要陪我去逛街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