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汐心裡門清,面上卻配合地露出適當的好奇:“薛先生請說。”
“江小姐也知道,商場如戰場,有時候為了利益,有些人甚麼事都做得出來。”
薛通壓低了聲音,“我聽說,最近有人似乎在暗中打聽江小姐的事情,尤其是……你和江總的關係。我怕是有人想拿江小姐你做文章,來對付江總。”
他緊緊盯著江汐,試圖從她臉上發現蛛絲馬跡。
然而,江汐只是微微睜大了眼睛,顯得有些驚訝,隨即蹙起眉頭:
“有這種事?我和我哥能有甚麼關係讓人做文章的?薛先生是不是被人誆騙了?”
薛通忙道:“我也是道聽途說,未必是真。只是提醒江小姐多留個心眼。畢竟,江總樹大招風,你作為他的家人,難免會被一些別有用心的人盯上。”
“謝謝薛先生提醒。”
江汐露出一個感激的笑,“我會注意的。不過我相信清者自清,也沒甚麼好怕的。
至於我哥那邊,他處理這些事情比我有經驗的多,我就不替他瞎操心了。”
薛通徹底沒轍了,他感覺自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。
“薛先生似乎對城西專案很看重?”
江汐忽然主動開口,“聽說競爭很激烈。我哥最近忙得腳不沾地,大概就是因為這個吧。”
薛通心神正在起伏,下意識接話:“是啊,投入很大精力……”話說出口,他才覺不妥。
江汐瞭然地點點頭,不再多問。
目的基本達到,江汐不打算再多做停留。
她看了一眼手機,露出歉意的表情:“不好意思薛先生,時間不早了,我晚上還有課,得先回學校準備了。”
薛通也知道今天不會再有甚麼收穫,只得起身:“是我耽誤江小姐時間了。下次有機會再聊。”
“謝謝薛先生的茶。”江汐禮貌地告辭,轉身離開包間。
她拿出手機,下意識點開和江祁的對話方塊,手指懸停在螢幕上方,猶豫著要不要告訴他。
但最終,她還是退出了對話方塊。
正準備打車回公寓,手機突然響了起來。
螢幕上跳躍的名字讓她心頭猛地一跳——
江祁。
他怎麼這個時候打來電話?
是巧合?還是……
江汐穩了穩心神,按下了接聽鍵。
“喂?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,隨即傳來江祁的聲音,
“在哪?”
簡單的兩個字,讓江汐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下意識地環顧四周。
“剛……剛從商場出來,準備回公寓。”她儘量讓聲音聽起來自然。
電話裡沉默了幾秒,“站在原地別動。”他終於再次開口。
“發定位給我。我去接你。”
“不用了,我可以自己……”江汐下意識想拒絕。
“發定位。”江祁打斷她,然後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。
聽著手機裡傳來的忙音,江汐嘆了口氣,認命地開啟微信,把位置分享給了他。
十分鐘不到,那輛熟悉的車便停在了她面前。
車窗降下,露出江祁冷峻的側臉。
他今天沒打領帶,襯衫最上面的扣子解開著。
“上車。”他目光掃過來。
江汐拉開車門坐進副駕,系安全帶的手指微微有些發顫。
車內瀰漫著他身上熟悉的雪松冷香,混合著淡淡的煙味。
他很少抽菸的,除非是心情煩躁的時候。
江祁自上車後便異常沉默,讓江汐一路上心緒不寧
黑色賓利駛離市區,沿著蜿蜒的山路向上,最終停在一處別墅前。
車停穩,他繞過來為她開啟車門。
“這是哪裡?”江汐看著眼前的別墅,疑惑地問。
“我的地方。”江祁言簡意賅,握住她的手腕,帶著她走向大門,“偶爾會過來住,清靜。”
鎖應聲而開,玄關的感應燈亮起,照亮了的室內。
然而,真正讓江汐怔在原地的是眼前的景象。
從玄關到客廳,用玫瑰花瓣鋪出了一條小徑,空氣裡瀰漫著花香和奶油香。
客廳中央的茶几上,放著一個造型精美的天鵝蛋糕,
最奪目的,是蛋糕旁那一大束熱烈綻放的紅玫瑰,嬌豔欲滴,芳香馥郁。
這……太超出她的預料了。
完全不像是興師問罪的前奏啊。
江祁抱起玫瑰花束,轉身,一步步走到她面前。
“薛通給我發了幾張照片。”他開口,卻讓江汐臉色倏地一白。
她張了張嘴,想解釋:“江祁,那些照片是……”
“我沒信。”江祁打斷她,“他那點伎倆,呵。
我生氣的是,他把主意打到了你頭上。”
他往前一步,將玫瑰花束輕輕放入她僵硬的懷中。
“但我更生自己的氣,汐汐。”他看著她,眼底暗色翻湧,
“為我之前那些混賬行為道歉……
因為我害怕,我不知道除了這樣,還能怎麼把你留在我看得見的地方。”
他的聲音低沉下去,“我比你更清楚那段日子我有多荒唐,多不可理喻。那不是愛該有的樣子。對不起。”
江汐抱著沉甸甸的花束,愣愣地看著他,心臟又酸又脹。
“我……我只是需要時間消化……需要空間……”她聲音微啞,低下頭,手指無意識地收緊,包裝紙發出細微的聲響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聲音裡的澀意更重,“所以我帶你來這裡。”
他深吸一口氣,後退一步,然後,單膝,緩緩跪了下去。
“江祁!你起來!”她驚呼,下意識想去拉他。
江祁沒有起來。
他仰頭看著她,燈光在他深邃的眼底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。
“這裡,”他抬手,示意了一下這棟別墅,“我很早前就買下了。當時只覺得視野好,清淨。
後來……知道我們不是親兄妹後,我每次來這裡,腦子裡想的都是……哪裡拆掉重新佈局會更適合做婚房,你會喜歡甚麼樣的衣帽間,院子裡要不要給你種滿你喜歡的花……”
江汐心跳如擂鼓,震得耳膜嗡嗡作響。
“我知道這聽起來很瘋狂。”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,
“你也知道。我試過遠離你,試過只做你哥哥。可我做不到,汐汐。”
他看著她,目光灼熱得像要將彼此都燃燒殆盡:
“那些照片,哪怕知道是假的,我也怕,怕你真的會對別人笑,怕你會覺得別人更好,怕你……覺得我噁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