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逸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：“抱歉啊，遲記者，昨晚沒看到你發來的訊息。”
“沒事，老闆。”遲南揉了揉酸澀的眼睛，連忙彙報，“我現在就在楊瑩的別墅區外，蹲守那個男公關。只要能跟他搭上線，有當事人作證，我有絕對把握拿捏住楊瑩。”
“好，辛苦了。”秦逸沉聲說道，“錢還夠嗎？跟這種人打交道，不給點好處沒人肯說實話。”
“夠的老闆。”遲南應道，“我先試著接觸，有需要再跟您彙報。”
“行。”秦逸頓了頓，補充道，“既然要找當事人，就別隻盯著他一個。隨身碟裡的人大機率也是一個圈子的，多試試。錢不夠隨時說，我給你轉。”
“明白！”遲南連忙應下。
“嗯，好好幹吧！但別忘了，你只有一個星期時間。另外，也要注意安全，如果有危險就立刻撤回來。”秦逸提醒道。
“老闆放心，我保證完成任務！”
結束通話電話，遲南把手機揣回兜裡，伸了個懶腰，腰肢發出“咔噠”一聲輕響，酸脹感稍稍緩解。
可下一秒，他的眼睛驟然亮了——別墅區大門口，出現了個熟悉的人影。
那人雖然戴著帽子和口罩，把自己的臉部遮得嚴嚴實實，但身上的衣服，卻跟昨晚進入楊瑩別墅的男公關一模一樣。
興許是這個別墅區裡住著很多名人，保安見慣了這種怕被偷拍的裝扮，非但沒攔，還客氣地敬了個禮，直接放他走了。
他走到路口，左右掃了圈，手下意識地摸向口袋，指尖在兜裡掏了兩下，眉頭瞬間皺了起來——顯然是沒找到手機。
他又左右張望了半天，沒看到計程車的影子，腳步頓了頓，只能朝著不遠處的公交站牌走去。
機會來了！
遲南心裡一緊，立刻發動車子。
他租的是輛常見的那種網約車，滿大街都是，也不容易引人懷疑。
車子開到男公關身邊，遲南降下車窗，刻意模仿著網約車司機的語氣問道：“帥哥，打車不？我去國貿方向，順路的話拼個車，便宜點。”
他猛地停下腳步，下意識的擺手道：“不，不用了。”他說著，手裡的包又往懷裡緊了緊，警惕地打量著遲南，又左右看了看。
遲南看出了他的顧慮，故作好心地提醒：“這地方的公交七點半才發車，現在才六點多。而且這裡是別墅區，基本攔不到計程車。走不走？不走我就先開了，後面還有活要跑。”
他遲疑了幾秒，聲音透過口罩傳出來，悶悶的：“我沒帶手機，付現金可以嗎？”
“現金沒問題啊。”遲南強壓下心底的喜悅，語氣聽著很爽快，“你去哪？”
“你就把我拉到國貿就行，我也在那附近上班。”
“平時打車過去差不多要一百多塊，反正順路，你V我五十，行就上車。”遲南踩住剎車，按下解鎖鍵。
這個價格確實公道，男公關又猶豫了兩秒，見遲南穿著普通，眼神也沒甚麼異樣，終於拉開後座車門坐了進來，只是特意往靠窗的位置挪了挪。
車子駛上通往國貿的主幹道，遲南用眼角餘光透過後視鏡瞥向後座——此刻，那男公關正低著頭，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包包的帶子。
遲南清了清嗓子，裝作一副好奇的樣子，隨意問道：“帥哥怎麼稱呼？”
“哦，我姓趙，叫我小趙就行。”小趙的目光躲躲閃閃，眼神飄向窗外，刻意避開後視鏡裡遲南的視線。
遲南笑了笑，繼續套話：“你該不會是明星吧？大夏天的，又是帽子又是口罩的，從別墅區出來，長得還這麼帥。”
“啊？不是不是，我不是明星。”小趙連忙擺手解釋道。
“不是也沒關係，你不用緊張。”遲南語氣平淡，繼續道，“實不相瞞，我從那個別墅區拉過好幾回跟你差不多的乘客了。也是沒帶手機，戴著帽子、口罩，手裡還拎著個一模一樣的袋子。誒，你們該不會是在玩劇本殺吧？還是，真心話大冒險？”
這話一出，他心裡不由得緊了一下，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：“師、師傅，我能在這下車嗎？我突然想起來，還有東西忘拿了。”
遲南瞥了眼前方的高架指示牌，嗤笑一聲：“都上高架了，怎麼下車？違章不說，命都可能沒了。要不這樣，你說是甚麼東西，等我回頭路過，幫你跟楊瑩要回來？”
“嗡——”
楊瑩兩個字一出，就好似驚雷，在他腦袋裡炸響。
他瞬間傻了眼，死死盯著駕駛座的背影，隔著口罩都能看出臉色煞白，強裝鎮定地反問：“你說甚麼？甚麼楊瑩？”
“哈哈，帥哥，你就別裝了。”遲南收起玩笑的語氣，聲音沉了下來，“實話跟你說，我就是這別墅區的住戶，就住在楊瑩隔壁。昨晚你們鬧出來的動靜，我聽得一清二楚。”
“不是！你到底甚麼意思？”小趙的情緒激動起來，伸手就要去拉車門，喊道，“停車！我要下車！”
“急甚麼？”遲南踩了腳輕剎，車速慢了些，“你就不想知道，我主動找你是為了甚麼？”
小趙的動作一頓，胸口劇烈起伏，沉默了足足五秒，他才咬牙問道：“為甚麼？”
“實話跟你說了吧，我手上有楊瑩的黑料。”遲南的聲音壓得很低，“我猜，昨晚你們做那事的時候，她應該也錄下來了吧？這種事，她最喜歡了。”
小趙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，雙手都開始發抖：“大哥，你...你到底想幹甚麼？”
“別緊張，我沒打算為難你。”遲南放緩了語氣，“我只是跟楊瑩那女人有些恩怨，就想把楊瑩的黑料做實。她從去年到昨天，找的那些跟你一樣的男公關，應該都是從雲霄一號出來的吧？你幫我找到那些人，我給你錢。”
“哥，大哥，我就是個打工的，就想趁著年輕賺點快錢。”小趙的聲音帶著哭腔，“你這麼搞，是在要我命啊！”
“這麼說，你是知道那些人在哪了？”遲南抓住了他話裡的言外之意。
“我...我不知道。”小趙嘴硬，卻不敢再看後視鏡，腦袋埋得更低了，“你別問了，我甚麼都不知道！”
“行。”遲南也不逼他，目光透過後視鏡掃了眼他懷裡的包，轉移了話題，“你這包裡，應該也就十萬塊吧？”
小趙的身體猛地一縮，下意識把包往身後藏，結結巴巴地說：“九、九萬。”
“才九萬？有點少啊。”遲南語氣平淡，卻帶著點意有所指，“怎麼？沒承受住楊瑩的摧殘？”
“大哥，你就別套我話了。我真的不敢說，讓領班知道了，我真的就廢了。”
“開個價吧，”遲南丟擲誘餌，“我看你還年輕，應該不是真的想做這個公關的工作，我可以給你一筆錢，把你認識的那些人都提供出來，你就可以拿錢走人，換個城市重新活。”
“拿錢走人，換個城市重新活？”
這話，瞬間擊穿了小趙的心理防線——他下意識撫過被楊瑩鞭打後的痕跡，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，那裡被楊瑩瘋狂抽打，腫得老高，還帶著青紫。
他抬起頭，看向遲南，期待地問道：“你能給我多少錢？”
“那要看你能提供多少有用的訊息。”遲南直言，“我手裡的黑料，是去年這個時候到昨天的影像記錄，平均一個月一次，算上你，差不多有十一二個男公關。提供這些人的訊息，每個人我可以給你十萬。”
“十、十萬？”小趙的眼睛瞬間亮了，聲音都在發顫，“你...你當真？不騙人？”
“我騙你有甚麼用？”遲南嗤笑一聲，“我要的是能扳倒楊瑩的證據，你要的是錢，我們各取所需。”
小趙思忖片刻後，緩緩開口道：“大哥，實不相瞞，我是上個月才來的雲霄一號，認識的人不多。不過，我認識個在店裡待了三年的，叫王猛，我倆關係還行。他待得久，肯定知道其他人的下落。”
“行，那你把他約出來吧，一個人十萬，至於你倆怎麼分，我不管。”
“好！”小趙想都沒想就答應了，又補充道，“不過我手機被楊瑩收走了，沒法聯絡他。你得先把我送到雲霄一號，我進去找他。”
“可以。”遲南點點頭，語氣冷了下來，“但你最好別跟我耍花樣。不然等黑料曝光的時候，我不介意把你也加進去，讓你徹底出名。”
“大哥你放心！我絕對不耍花樣！”小趙連忙保證，“我就是想賺點錢趕緊走，是真的不想跟楊瑩那種瘋子扯上關係！”
談妥條件，遲南踩下油門，車子重新加速，在高架上疾馳。
二十分鐘後，車子穩穩停在國貿附近的雲霄一號夜店路旁劃線的車位上。
此時，也才早上七點，夜店大門緊閉，只有門口兩個保安靠在門柱上打著盹。
小趙推開車門就要下車，遲南刻意壓低的聲音從駕駛座傳來：“我就在這等你。最後警告你一次，別耍小聰明。”
“知道了！”小趙應了一聲，快步朝著雲霄一號的側門走去。
側門的保安認識他，抬眼掃了下就拉開門，沒多問其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