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哈哈,柳老先生爽快!”對方的聲音緩和了幾分,可那股不容拒絕的威脅之意依舊沒散,“我們鴻門已經安排了頂尖武者營救雷破山,這幾日便會潛入龍國。柳老先生的孫子柳青,正好是特別行動處的成員,我們需要柳青為我們提供雷破山的關押情報,並暗中予以協助,為營救行動提供便利。”
柳傳智眉頭擰成一團,語氣帶著幾分推諉和試探:“青兒只是特別行動處的小組組長,能不能接觸到雷破山,還真不好說...”
“柳老先生就別跟我打馬虎眼了!”對方直接打斷他,語氣裡滿是嘲諷,“龍國有句老話,世上無難事,只怕有心人。雷破山能不能救出來,關乎的可是你們柳家的生死存亡,我相信您孫兒,有的是辦法。”
柳傳智深吸一口氣,胸口劇烈起伏了一下,壓下心底的怒火和不甘,沒再多廢話,沉聲問道:“甚麼時候?”
“行動時機到了,自然會有人聯絡他,他只需乖乖配合就好!”對方的語氣再次冷了下來,警告意味十足,“最後再提醒您一次——雷破山若是死了,青城柳家,就等著被龍國上層徹底清算吧。”
言罷,不等柳傳智回應,那頭的電話便直接結束通話了。
柳傳智臉色陰沉,緩緩放下手機,另一隻手一拳狠狠搗在床頭的鐵皮櫃子上,“哐當”一聲悶響,鐵皮櫃子瞬間被砸得凹陷變形,邊角都翹了起來。
一旁的柳承蔭和李靜怡雖說沒聽清電話裡的內容,可看柳傳智這暴怒的模樣,再想到電話裡牽扯到柳青,兩人心裡都揪了起來,再也按捺不住,神色慌張地快步圍了上來。
柳承蔭往前湊了半步,聲音壓得極低,眼底滿是急切和擔憂:“老爺子,發生甚麼事了?”
李靜怡也連忙上前,語氣裡滿是焦灼:“是啊老爺子,是不是青兒那邊出甚麼事了?”
柳傳智蹙著眉,胸膛還在劇烈起伏,沒有立刻回答,只是猛地轉頭看向柳承蔭,語氣急促又嚴厲,沉聲下令:“快,給我接青兒的電話!立刻,馬上!”
“是!”柳承蔭不敢有絲毫怠慢,連忙掏出自己的手機,飛快地撥通了機組的電話。
此刻,那架私人飛機正平穩翱翔在萬米高空,距離京城國際機場,還有一個多小時的航程。
柳青坐在靠窗的位置,眉頭緊鎖,目光透過舷窗看著外面翻滾的雲層,看似在愣神,腦海裡卻在飛速盤算著——抵達京城後,要怎麼暗中對雷破山下手,才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覺,不把自己牽扯進來。
他翻來覆去想了半天,發現只有等雷破山被押解到京城、送入關押地點的那一刻,自己才有機會接觸到他。可轉念一想,那時候雷破山身邊必定戒備森嚴,全是特別行動處的人,自己根本沒有下手的空隙,一時間不由得愁眉不展...
就在他心煩意亂之際,機組的乘務員快步走了過來,手裡拿著一部電話,恭敬地遞到他面前:“少爺,老爺的電話。”
柳青回過神,衝乘務員微微點頭,接過電話,揮揮手示意她離開,而後語氣還算平穩的說道:“爸,您找我?”
病房內,柳承蔭聽到兒子的聲音,立刻將自己的手機遞到柳傳智面前:“老爺子,電話通了。”
柳傳智一把抓過手機,湊到耳邊,沒有絲毫拖沓,直截了當地說道:“青兒,情況有變,你聽好——暫時不要對雷破山動手!”
電話那頭的柳青瞬間愣住了,眉頭猛地擰成一團,語氣裡滿是疑惑和不解:“爺爺,怎麼了?發生甚麼事了?為甚麼不能動手?”他心底暗自詫異,先前計劃得好好的,怎麼突然變卦了?難道是又出了甚麼紕漏?
柳傳智深吸一口氣,強行壓下心底的怒火和忌憚,語速極快地解釋道:“剛剛有個澳洲的電話打過來,對方說是鴻門主教的人。鴻門已經派了頂級武者,這幾日就會潛入龍國,準備營救雷破山。我不知道他們怎麼查到的,竟然知道我當年協助雷破山潛逃出國的事,現在拿這件事威脅我,不許我動雷破山,還要你配合他們的營救行動!”
“鴻門主教?”柳青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,指尖不自覺攥緊了電話,眼底閃過一絲震驚和凝重,“他要我怎麼配合?”
“對方沒有說具體怎麼配合,只說等到行動的時候,會有人主動聯絡你。”柳傳智的語氣依舊急促,帶著幾分叮囑,“你到了京城之後,先沉住氣,靜觀其變,萬不可擅自行動,免得露出馬腳。”
柳青聞言,心底暗自鬆了口氣——幸好他還沒琢磨出悄無聲息給雷破山下毒的辦法,爺爺這通電話,倒是給他爭取了不少時間。他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底的波瀾,沉聲回應道:“我知道了,爺爺。”
可柳傳智緊繃的神經並沒有完全放鬆,他沉默了兩秒,語氣陡然變得更加凝重,帶著幾分狠厲,一字一句的叮囑道:“青兒,你記住,萬一——我是說萬一!”
他頓了頓,刻意加重了語氣,眼底閃過一絲陰鷙,繼續說道:“鴻門雖說派來的是頂尖武者,但京城是甚麼地方?那是龍國的心臟,重兵把守,他們未必就能順利救走雷破山。你到時一定要審時度勢,萬萬不可一根筋被他們牽著走!”
“若是到了最後,他們無力迴天,救不出雷破山,你無論如何都要找機會,把雷破山滅口!”柳傳智的聲音壓得極低,卻透著決絕,“你記住,只要雷破山一死,當年我協助他潛逃的事,就死無對證,再也沒有人能拿這件事要挾我們柳家,鴻門也奈何不了我們,明白嗎?!”
電話那頭的柳青渾身一震,眼底閃過一絲瞭然,心底暗自盤算:鴻門摻和進來,局勢一亂,反倒給了他滅口雷破山的機會。他立刻鄭重點頭,語氣堅定地應道:“爺爺,我明白!您放心,我一定會找機會處理好,絕不會給柳家留下麻煩!”
“好。”柳傳智這才鬆了口氣,語氣緩和了些許,“凡事小心,不要貪功冒進,保住自己,保住柳家,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“放心吧爺爺,我自有分寸。”
電話結束通話,柳傳智將手機遞還給柳承蔭,只是臉色卻依舊陰沉。
柳承蔭也大概明白了這裡面的事情,看著他的模樣,猶豫了一下,還是上前一步,低聲問道:“老爺子,您當年為甚麼要協助雷破山潛逃出國啊?”
柳傳智猛地瞪了他一眼,眉頭擰得更緊,語氣嚴厲:“我做甚麼事,還需要向你解釋?”
“不敢不敢,老爺子您別生氣!”柳承蔭連忙擺手,語氣討好,“我就是覺得奇怪,當年知道這件事的,除了您和雷破山,還有其他人嗎?要是沒有,鴻門主教怎麼會知道?”
柳傳智愣了一下,眉頭蹙得更緊,沉聲道:“這...應該沒有第三人知曉了。”
“那會不會是雷破山早就把這件事告訴了鴻門主教?”柳承蔭皺著眉分析,“可要是這樣,鴻門為甚麼現在才來要挾我們?他們早該以此為籌碼,逼我們和鴻門合作才對。”
“你這麼一說,倒是有些道理。”柳傳智沉吟片刻,語氣有些不確定。
一旁的李靜怡忽然想到了一種可能,接話道:“難不成,是雷破山顧念舊情,一直攔著鴻門,不讓他們找我們柳家的麻煩?”
“現在想這些,還有甚麼意義!”柳傳智猛地回過神,語氣陡然變得急促,看向柳承蔭,“柳傳義打傷司家那兩個人的事,你給葉傾城說了沒有?”
柳承蔭臉色一變,拍了拍自己的腦袋,語氣懊惱:“哎呦,老爺子,我給忘了...”
“你個廢物,成事不足敗事有餘!”柳傳智氣得咬牙,狠狠瞪了他一眼,“你現在立刻給葉傾城打電話,替柳傳義向特別行動處道歉,態度給我放誠懇點!順便再謝謝她,謝她讓柳青破例回來一趟,別讓她起疑心!”
“是是是!我這就打,這就打!”柳承蔭不敢有絲毫耽擱,連忙掏出手機,撥打了那個特別行動處的緊急聯絡電話。
......
與此同時,魔都客運港口,一艘客船緩緩靠岸,汽笛聲劃破長空,乘客們陸續提著行李,跟著人流下了船。
珊迪雅混在人群中,換了一身休閒的遊客裝,寬簷遮陽帽和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,低著頭,儘量不引人注目。她沒有立刻走出港口,而是趁著人流混亂,悄悄拐進了衛生間。
她快步躲進最裡面的隔間,反鎖上門,從揹包裡掏出那部衛星電話,再次撥打了雷破山的號碼。
可聽筒裡依舊傳來“無法接通”的提示音,珊迪雅的心瞬間沉了下去,眼底閃過一絲慌亂——聯絡不到雷老大,也不知道他現在在哪,接下來該怎麼辦?
她腦子飛快轉動,忽然,她眼睛一亮,想起雷破山曾跟她提過,到了魔都之後,除了要針對特別行動處動手,還要接替張敏之前的任務,留在楚衛民身邊,監視他的一舉一動。
眼下情況不明,也沒有更好的辦法,只能先按照之前的計劃,去找楚衛民再說!
珊迪雅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底的慌亂,收起衛星電話,拉開隔間門走了出去。
路過洗手檯時,她與一個頭戴降噪耳機、穿著休閒的女子擦肩而過,珊迪雅滿心都是找楚衛民的事,並未在意,腳步匆匆地離開了衛生間。
而那個女子,在珊迪雅離開後,立刻壓低聲音彙報道:“一組報告,目標已離開衛生間!”
不多時,耳機中傳來回應:“收到!目標已透過出站口,正在向計程車上車點移動,二組立刻跟上!”
“二組收到!”
就在珊迪雅走到計程車上車點,正好有一輛計程車緩緩駛來,停在她的身側。
她沒有絲毫猶豫,立刻拉開後排車門坐了進去。
“您好美女,去哪啊?”司機師傅轉過頭,臉上帶著禮貌的笑容,問道。
珊迪雅扶了扶臉上的墨鏡,抬眼掃了一眼司機,臉上擠出一絲淡淡的笑容,輕聲說道:“麻煩去鴻泰建築大廈。”
“好嘞!”司機師傅沒有多問,立刻扣下計價器,踩下油門,計程車緩緩駛離上車點,朝著鴻泰建築大廈的方向疾馳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