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冰兒,不要慌。”白眉語氣瞬間軟了下來,帶著幾分安撫,緩聲道,“剛收到訊息,雷破山已經不在魔都了。特別行動處應該正在押解他去京城的路上,等你到了龍國,他估計已經被關押在京城了。”
頓了頓,他聲音又沉了幾分,“你到了龍國之後,萬不可擅自行動,一定要耐心等待時機。我已經和鴻門主教約定好了,你務必要等到秦逸離開龍國之後再動手。”
“我已經為你找好了幫手,青城柳家的柳青,是特別行動處的成員,他會暗中協助你。等秦逸抵達東南亞,我們就在龍國、東南亞兩地同時出手,絕對能打龍國一個措手不及!”
“而且,以你的實力,只要沒有秦逸從中阻撓,龍國沒有人是你的對手!到時,柳青與你裡應外合,救出雷破山的機率便更大了。”
聞言,白冰整個人都愣住了,握著電話的手都開始微微發顫,心底積壓的酸澀與委屈,瞬間便翻湧上來。
她眼眶一熱,聲音哽咽地問道:“爸...您、您為何又願意幫我了?”
“唉——”
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沉重的嘆息,白眉的聲音裡滿是疼惜:“傻姑娘,你是阿爸唯一的女兒啊。雷破山和小雪是你的家人,難道我就不是嗎?我就算再看重白家的興衰,也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女兒去送死,不管不顧啊。阿爸已經失去了兒子,不能再失去你了,你明白嗎?!”
“爸...謝...謝謝您。”白冰兒的眼淚再也忍不住,順著臉頰滑落,透過白紗滴在手背上。
“好啦,不哭了。”白眉的聲音裡摻了幾分自責,語氣也軟了下來,“阿爸承認,這些年為了白家,委屈你了,也犧牲了你的幸福,是阿爸對不起你。可阿爸也是沒辦法,我不能讓白家的族人白死!這口氣,我必須爭回來!不然,等阿爸百年之後,怎麼去見咱們白家的列祖列宗?!”
“我知道,阿爸,我都明白。”白冰吸了吸鼻子,聲音有些發啞,眼底的倔強褪去了大半,只剩下難以掩飾的委屈,“只是聽到山哥和小雪被龍國抓了,我心一下子就亂了,甚麼都顧不上了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白眉語氣之中帶著幾分共情,“你到了龍國,一定要處處小心,萬事不可勉強,先保全自己,別逞能。記住,留得青山在,不怕沒柴燒,只要你活著,就還有機會救他們出來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瞬間變得凝重,最後叮囑道:“還有,你記住,無論甚麼時候,都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!就算是被那些人認出了你的功法,也不能承認自己是白家的人,明白嗎?”
“呼——”白冰兒深吸一口氣,用力點了點頭,努力平復著心底的情緒,語氣變得格外堅定:“我明白,爸,我一定會小心的,絕不會暴露身份,也不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!”
“嗯,這就對了。鴻門主教已經在派人跟柳家磋商了,一旦談妥,有任何訊息,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,你耐心等訊息就好。”
“好!”白冰用力應下,心底的牽掛又多了幾分,輕聲叮囑道,“那阿爸您也要保重身體,我每天給您準備的藥,都分好裝在藥盒裡了,就在我床頭櫃的抽屜裡,您一定要按時吃,別忘了。”
“知道了。你自己在外,照顧好自己,有解決不了的麻煩就給我打電話。”
“嗯,謝謝爸。”
電話結束通話的瞬間,白冰長長舒了一口氣,先前壓在心頭的巨石,彷彿一下子落了地,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。
她先前早已做好了最壞的打算,此行龍國,哪怕自己拼個玉石俱焚,也未必能救出山哥和女兒,可現在,有了父親的幫助,還有青城柳家的裡應外合,心底熄滅的希望,又重新燃了起來。
......
與此同時,蜀中萬柳國際醫院,頂層特護病房內。
沒有了外人的打擾,柳傳智身著寬鬆的棉質病號服,旁若無人地在病房中央活動筋骨,一招一式沉穩有力,正是柳家的天罡拳法,每出一拳都帶著呼呼風響,身姿挺拔,步伐穩健,絲毫看不出半分“心梗住院”的虛弱模樣。
病床邊的沙發上,他兒子柳承蔭正拿著手機,眉頭微蹙,時不時傳送著語音訊息,處理著萬柳集團的各項事務。
兒媳李靜怡則坐在一旁的茶几旁,手裡握著水果刀,細緻地為柳傳智切著蘋果,動作輕柔,神情溫婉,目光時不時落在柳傳智身上,滿是關切。
突然,柳傳智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猛地震動起來。
李靜怡立刻停下手中的動作,站起身快步走過去,低頭看清來電顯示的瞬間,眉頭不自覺地蹙了起來,轉頭看向柳傳智,語氣帶著幾分疑惑:“老爺子,是個澳洲的號碼,接嗎?”
柳傳智正一拳砸出,聞言頭也不抬,語氣隨意得近乎敷衍:“澳洲?我在澳洲沒甚麼相熟的人,不接。”說罷,手上的動作絲毫未停,繼續演練著拳法的招式,神色依舊沉穩。
“嗯,那估計是詐騙電話吧。”李靜怡笑了笑,隨手就要按斷,“現在這些搞電詐的越來越猖狂,我有時候一天都能接到好幾個。”話音剛落,電話便自行結束通話,手機停止了震動。
可她剛轉身要回到茶几旁繼續切水果,那部手機又再次震動起來,螢幕上跳動的,依舊是那個陌生的澳洲號碼。
“老爺子,還是剛才那個號!”李靜怡停下腳步,語氣裡多了幾分詫異,再次看向柳傳智。
柳傳智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,眼底掠過一絲明顯的不悅。他穩穩打完天罡拳法的最後一式,收拳站定,深吸一口氣,邁步朝著床頭櫃走去。
李靜怡連忙將手機遞了過去,柳傳智接過手機,眼睛微眯,看著螢幕上的號碼,神色諱莫如深。
片刻後,他緩緩按下接聽鍵,將手機放到耳邊,卻沒有立刻開口,只沉默地等著對方先說話,周身的氣壓漸漸低了下來。
“喂,請問是龍國青城柳家家主,柳傳智老先生吧?”電話那頭,傳來一陣經過電子變聲器偽裝的聲音,沙啞晦澀,分不清男女老少,也無法判斷對方的真實身份,透著一股詭異的寒意。
柳傳智的面色瞬間又沉了幾分,抬眼,對著不遠處的柳承蔭遞了個噤聲的手勢。
柳承蔭見狀,立刻閉上了嘴,目光緊緊落在柳傳智身上,神色緊張。
“你是誰?怎麼會知道我的私人號碼?”柳傳智眉頭緊蹙,語氣裡滿是警惕,沉聲反問。
“我是誰,柳老先生不需要知道。”對方的聲音依舊沙啞,卻又帶著幾分上位者的強勢,“您只需要知道,我是鴻門的人,主教讓我給柳老先生帶個話。”
“鴻門主教?”柳傳智的心臟猛地一沉,眼底不自禁閃過一絲慌亂,但隨即又強行壓了下去,語氣冰冷地問道,“甚麼話?”
“鴻門亞洲分部負責人雷破山先生,被你們龍國特別行動處抓獲的訊息,主教讓我替他,感謝柳老先生提供的情報。”對方頓了頓,語氣陡然變得陰狠,帶著赤裸裸的威脅,“不過,柳老先生若是敢暗中對雷破山下手,那我們鴻門,可就要將您當年協助雷破山潛逃出龍國的事情,公之於眾了。”
“呵,你威脅我?”柳傳智嗤笑一聲,語氣裡滿是不屑,可心底卻泛起一絲不安,“幾十年前的陳年舊事,你覺得我會怕?”
“哦?哈哈哈...”對方發出一陣刺耳的笑聲,語氣裡的嘲諷和威脅毫不掩飾,“那倒是我們主教小看柳老先生了。柳老先生不妨試試,您說,龍國上層若是知道,他們通緝了二十多年的雷破山,當年竟然是您這位青城柳家家主親手放走的,他們會怎麼做?”
對方頓了頓,繼續補刀,每一句話都精準戳在柳傳智的肺管子上:“我若是沒記錯,青城柳家與西南司家可是死對頭,您說,若是這個訊息傳到司正雄、司鴻軍父子耳朵裡,他們會不會趁機落井下石,徹底扳倒柳家?”
“哦對了,為了替我們鴻門打探訊息,柳老先生突發心梗住院的訊息,應該也是假的吧?聽說,您柳家內部似乎也不怎麼團結,您說,若是這個訊息傳到您二哥柳傳義耳朵裡,您覺得,他會不會錯過這個大義滅親、爭奪家主的好機會?”
柳傳智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,指節攥得咯咯作響,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,後背也泛起一層涼意。
對方的話,字字誅心,每一句都戳中了他的軟肋,讓他無從反駁。
他深吸一口氣,強行壓下心底的驚濤駭浪,沉聲道:“這些事情,你是從何處聽來的?”
“柳老先生莫要驚慌,我們主教其實也非常想與青城柳家建立長久的合作關係。若能得到青城柳家的助力,那效果絕對是會遠超京城趙家的。”
“所以,您現在只需回答我答應,還是不答應!至於其他,該您知道的,我們自然會告訴您;不該您知道的,您也沒必要深究。”
柳傳智沉默了許久,病房內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,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了。
柳承蔭和李靜怡站在一旁,大氣都不敢喘,只能眼睜睜看著柳傳智的臉色變幻不定,從鐵青到蒼白,再到凝重。
最終,柳傳智緩緩閉上眼,再睜開時,眼底的掙扎已然褪去,只剩下冰冷的決絕。
他咬了咬牙,冷聲道:“說吧,你究竟想要我柳家做甚麼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