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電梯,柳承蔭目光看向柳青身後二人,刻意放緩語氣,聲音之中帶著幾分疏離:“青兒,這兩位是?”
柳青聞言,連忙側身介紹:“這兩位也是特別行動處的隊員,來自西南司家。是葉處長讓他們跟著我一起過來的。”
“西南司家的人啊...”
柳承蔭淡淡應了一聲,西南司家與青城柳家素來不和,這是兩家族人都知道的事,葉傾城特意安排司家人過來,看來也是對自己有所防備啊。
他心裡這般想著,也便沒有再多問。
同行的司家二人見柳承蔭如此態度,原本還想出於禮貌打聲招呼的,卻也瞬間沒了興致。
很快,五人便走到了病房門口。
這司家二人正準備跟著柳青一同進去,柳承蔭卻突然抬手攔住了他們:“勞煩二位就在門口等吧。”
“柳先生這是何意?”其中一人蹙眉看向柳承蔭,冷聲問道。
“二位別誤會。我不是有意針對二位,主要是我柳家與你們司家素來不和,若是讓老爺子知曉你們是西南司家的人,指不定又要情緒激動,影響恢復。二位不如先去吃個早飯,休息休息。”
“柳先生,其實說實話,我們也不想來的。畢竟,你柳家老爺子生病與我們司家何干?”
那武者頓了頓,一臉無奈道,“只是,我們也沒辦法,身為特別行動處的成員,葉處長讓我們跟著柳組長過來,務必確認柳老爺子的安危。若是連老爺子的面都見不到,我們回去也沒辦法向葉處長覆命。”
同伴也是嘴角微揚,直接從口袋中掏出電話,遞向柳承蔭,示意道:“若是柳先生執意不肯讓我們進入病房,那就勞煩柳先生給葉處長打個電話,說明一下情況,我們也樂得清閒,您覺得呢?”
見二人如此態度,柳承蔭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,正欲發怒,一旁的妻子李靜怡連忙輕咳一聲,上前拉了拉他的手臂,語氣溫和地打圓場。
“老公,算了算了。老爺子麻藥勁還沒過,一直昏睡著,只要我們不提,他哪裡能知道誰來了?再說了既然是葉處長的命令,那就讓他們進去看一眼吧。畢竟,若是沒有葉處長幫忙,青兒也回不來不是?”
柳承蔭瞥了李靜怡一眼,又掃了掃那二人,眉頭緊鎖沉吟片刻,終究還是鬆了手。
“也罷,你們進去可以,但記住,不準說話,莫要打擾老爺子休息。”說著,他推門而入,不再理會二人。
李靜怡衝二人和氣一笑,客氣道:“不好意思啊二位,老爺子剛做完手術,我倆跟這熬了一宿,心情不太好,二位可千萬別放在心上。”
“柳夫人,您客氣了,我們也只是例行公事,還望理解。”
“嗯,理解理解,二位請。”李靜怡抬手示意二人先進,二人微微頷首後,邁步進入病房。
病床上,柳傳智臉色蒼白如紙,雙目緊閉,身上插著氧氣管,連線著心電監護儀,床頭掛著兩瓶吊瓶,各種醫療裝置正常運轉著,一副剛做完大手術、虛弱不堪的模樣。
病房內,程院長正帶著兩名醫生、一名護士站在儀器旁,看似在檢查,眼角卻一直瞟著門口。
見那二人進來,程院長立刻蹙起眉頭,故作不滿地呵斥:“柳先生,不是我多說,老爺子剛做完心梗手術,最忌吵鬧靜養!您怎麼還帶這麼多人進來?這不是添亂嗎?”
柳承蔭配合著露出一臉無奈,攤了攤手:“程院長,我也沒辦法啊,他們隊裡有規定,非要跟進來,我也攔不住啊。”
“你們啊,真是太不懂規矩了!”程院長轉頭,故作嚴厲地掃過兩名司家武者,語氣加重,“我可跟你們說啊,我們醫院是有規定的,特護病房最多留兩人陪護!其餘人看過病人後就都出去吧,別在這影響病人恢復!”說著,他朝身邊的醫護人員遞了個眼色,“走吧,我們先出去,讓病人好好休息。”
兩名司家武者對視一眼,右側一人飛快給同伴使了個眼色。同伴立刻會意,默默跟在程院長身後走出病房。
剛出病房,那名司家武者就快步上前攔住程院長,目光掃過他胸前的銘牌,語氣乾脆:“程院長是吧?麻煩留步,我想問一下,柳老爺子的病情到底是怎麼樣的?”
程院長眉頭一皺,故作警惕地後退半步,擺了擺手:“你誰啊?病人的病情那是病人的隱私,只有直系親屬有權知曉,你不是跟柳先生一起的嗎?你可以去問他,我無權透露的。”
那武者不慌不忙,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黑色證件,翻開後遞到程院長面前,語氣嚴肅:“我是安全域性特別行動處的,這是我的證件。程院長還有甚麼問題嗎?”
程院長接過證件,仔細看了看,確認無誤後,臉上的警惕瞬間褪去,立刻掛上諂媚的笑容,語氣也變得恭敬而認真:“原來是安全域性的同志啊,那就沒問題了!”
“既然沒問題,那就麻煩程院長配合回答我的問題吧!”
“應該的!”程院長頷首應道,繼續道,“是這樣的,柳老爺子是急性心梗,送來的時候情況比較危急,好在搶救的及時,目前來看手術是很成功的!但是還是要看後續的恢復情況,哦對,”說著,程院長從隨身的資料夾裡抽出兩份檔案,遞了過去,“這是老爺子的診斷記錄和手術記錄,您可以看看。”
司家武者接過檔案,快速掃了一眼,又追問道:“他甚麼時候能醒?”
程院長聳了聳肩:“哎呦,這可不好說啊。心梗術後甦醒時間因人而異,慢的話可能要五六個小時?快的話也得兩三個小時,這就要看老爺子自身的恢復情況了。”
“行,這些診斷記錄、手術記錄我要拍照留存。沒問題吧?”
“沒問題,您隨意。”程院長連忙點頭,絲毫不加阻攔。
司家武者拍完照,將檔案遞還給程院長:“好,謝謝你的配合!”
“不客氣,都是我應該做的。”程院長收起檔案,客氣了一句,“那你忙著,我還有其他事,就先走了。”說完,他便帶著兩名醫生和護士快步離開了。
那名司家武者快步走回病房,湊到同伴耳邊,壓低聲音低語了幾句,指尖點了點手機螢幕,將剛才拍的診斷記錄和手術記錄照片遞了過去。
兩人眼神快速對視一眼,交換了個心照不宣的神色,合計片刻後,其中一人轉向柳青,上前輕聲道:“柳組長,我們就先去外面等候,不打擾柳老爺子休息了。您這邊若是有甚麼需要,喊我們一聲就行。”
柳青正握著爺爺的手,滿心擔憂,聞言頭也沒抬,輕輕點頭:“好,辛苦你們了。”
兩人又不動聲色地掃了眼病床上的柳傳智,確認沒有異常後,便輕手輕腳地退出了病房,輕輕帶上了房門。
房門關上的瞬間,柳承蔭立刻給身旁的李靜怡使了個隱晦的眼色。
李靜怡心領神會,連忙上前一步,語氣溫柔地對著柳青說道:“青兒,你在這兒好好陪著你爺爺,媽去樓下買點早餐。看你們一路趕過來,肯定還沒吃早飯吧?”
柳青抬起頭,輕輕“嗯”了一聲:“謝謝媽。”
“傻孩子,跟媽媽還客氣甚麼。”李靜怡笑著揉了揉他的頭頂,轉身快步走向病房門口,開門時特意頓了頓,朝著門外的兩名司家武者簡單寒暄了兩句,便匆匆乘電梯下樓去了。
片刻後,院長辦公室,程院長取出三個厚厚的信封,依次遞到兩名醫生和護士手中。
緊接著,他臉色沉了下來,語氣嚴厲地警告三人:“這是柳董給你們的封口費,都收好了!但記住,都把嘴閉緊嘍!柳老爺子的事,半點風聲都不準往外透露!若是敢說出半個字,就不光是捲鋪蓋滾蛋那麼簡單的了,後果,你們自己掂量!”
那兩名醫生和護士趕忙將信封收好,連連點頭,臉上滿是敬畏:“院長放心,我們一定守口如瓶!”
此刻,病房之中,柳青握著自己爺爺柳傳智的手,心頭一酸,眼眶微微泛紅,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難過,輕聲呢喃:“爺爺,您怎麼就突然心梗了?我離開的時候您不還好好的......”
只是,他話音未落,握著的那隻手,突然猛地一用力,死死攥住了他!
柳青話語一頓,渾身一僵,臉上的悲傷瞬間被震驚取代,他猛地抬頭,難以置信地看向病床上的柳傳智——只見那原本雙眼緊閉,面色蒼白的老爺子,眼睛突然睜開,那眼底哪有半分術後的虛弱,反倒透著一股銳利與凝重。
“爸...爺...爺爺他醒了?!”柳青驚得差點喊出聲,下意識轉頭看向柳承蔭,聲音之中滿是錯愕與驚喜。
“噓!”柳承蔭連忙抬手,在嘴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。
接著,他眼神警惕地掃了一眼病房門外,確認沒有動靜後,才壓低聲音,語氣急促的提醒道:“青兒,小點聲!你爺爺根本沒有心梗。我們喊你回來,是有件事必須要跟你確認!”
“啊?什,甚麼事?”柳青滿臉疑惑的問道。
柳承蔭上前一步,急切追問道:“鴻門亞洲分部的負責人,是不是被你們特別行動處抓了?”
聞言,柳青如遭雷擊,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,腦中“嗡”的一聲,一片空白,臉色瞬間變得煞白,連呼吸都停滯了幾秒。
他下意識想起身,可自己爺爺攥著他手腕的力道又重了幾分,死死扣著他,不讓他動彈。
柳青的目光在父親和爺爺之間來回移動,神色越來越凝重,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:“爸...爺爺...你們...你們問這個幹甚麼?你們跟鴻門,到底是甚麼關係?”
柳傳智緩緩抬手,摘下臉上的呼吸面罩,低聲道:“青兒,你不用擔心,我可以向你保證,咱們柳家跟鴻門之間沒有任何牽扯。”
他頓了頓,喘了口氣,繼續解釋:“是米國高盛的史密斯,他求到我這了,說是,鴻門亞洲分部的負責人,在我們龍國境內失蹤了,聯絡不上!他知道你已經加入了特別行動處,便想讓我幫忙打聽一下情況。”
“爺爺,您糊塗啊!”柳青急得額頭都冒汗了,語氣裡滿是焦灼,“您怎麼能幫高盛這種忙?鴻門是特別行動處的頭號目標,葉處長三令五申,不準任何人洩露與鴻門有關的任何訊息,您這是在拿柳家冒險啊!”
柳傳智深吸了口氣,自己孫子的反應,他早有預料。但他依舊神色平靜,沒有半分慌張,輕輕搖頭:“青兒,爺爺沒糊塗。爺爺知道這麼做有風險,但史密斯開出的條件,我沒法拒絕。”
“是啊青兒!”柳承蔭連忙上前抓住自己兒子的手臂,語氣急切又帶著幾分狂熱,眼神亮得嚇人,“史密斯說了,只要咱們能確認那人的行蹤,高盛就親自為咱們柳家的‘乘蔭出行’赴米上市背書!你知道這意味著甚麼嗎?”
柳青抬頭看向父親,眼底滿是不敢置信,就為了一家公司上市,就敢冒這麼大的風險,自己父親這是瘋了嗎?!
柳承蔭絲毫不在意兒子的眼神,自顧自地繼續說道:“這意味著,‘乘蔭出行’會成為網際網路打車賽道里,第一家在米國納斯達克上市的龍國公司!估值保守估計能破千億美金!”
“最重要的是,西南司家也在搶這個賽道,咱們柳家跟他們司家明爭暗鬥這麼多年,一直輸多勝少,這次要是能成功上市,就能狠狠打他們的臉,徹底壓過司家一頭!”
“可是...若是被葉處長髮現,我們柳家幫高盛打探雷破山的訊息,那咱們柳家可就完了!您忘了京城趙家了嗎?!您是想讓咱們柳家重蹈他趙家覆轍嗎?”
“誰?”聽到“雷破山”這三個字,柳傳智猛地瞪大眼睛,攥著柳青手腕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,聲音急切的確認道,“青兒,你剛剛說誰?雷破山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