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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27章 第626章 洪英的回憶與悔恨!

葉傾城朝武警揮了揮手,示意可以把門重新鎖上了。

“走吧,洪英。”葉傾城轉頭看向洪英,抬手指了指不遠處一間修繕完好的禁閉室,語氣低沉,“那間禁閉室,之前就是關押章宇的地方。”

洪英渾身一僵,沉默著點了點頭,邁步走進了那間禁閉室。

葉傾城站在門口,看著她的背影,語氣裡帶著一絲期待和勸說:“這段時間,你就先在這裡冷靜一下。等我們處理完那四十死士的事,再來找你。我希望,你能想清楚,要不要配合我們,為章宇報仇,也為你自己,尋一條出路。”

言罷,她朝武警示意了一下,禁閉室的門“咔噠”一聲關上,隔絕了內外的世界。

洪英愣愣地站在原地,腳像灌了鉛似的挪不動。

她緩緩抬起頭,視線掃過這間不大不小的屋子——牆壁是刺眼的潔白,陳設簡單得過分,只有一張鐵架床、一張木桌,還有一把掉了點漆的椅子。

“這就是章宇生前最後住過的地方...”她喃喃自語,聲音發顫,腳步慢慢地挪到桌邊,指尖輕輕撫過桌面,又落在椅背上,彷彿這樣能感受到章宇殘留的氣息。

腦海中,瞬間閃過自己與章宇這四年之中的點滴回憶......那一幕幕,清晰得彷彿就在昨天。

眼淚,不自覺地模糊了她的雙眼,順著臉頰,緩緩滑落。

記憶猛地拽著她,回到了四年前那個陰雨綿綿的日子——那天是奶奶的忌日。

她蹲在奶奶的墳前,燒完最後一疊紙錢,雙手撐在墳前,“咚、咚、咚”磕了三個響頭,額頭磕得發紅發腫,她卻半點痛感都沒有,心裡的空洞比身上的疼更甚。

風捲著紙灰,打著旋兒掠過腳邊,飄向灰濛濛的遠方。

她望著墓碑上奶奶慈祥的笑容,喉嚨像是被一塊巨石堵住,發緊發疼,連哭聲都堵在喉嚨裡,只能任由眼淚無聲地滾落,砸在墳前的雜草上。

她從小無父無母,是奶奶一手把她拉扯大,奶奶是她在這世上唯一的牽掛。可就連這唯一的牽掛,也沒能熬過那場突如其來的重病,在她剛滿十八歲那天,永遠地離開了她。

她低頭,目光落在自己空蕩蕩的褲管上,指尖輕輕撫過,心裡一陣發涼。她拄著柺杖,一跛一跛地離開墳地,腳步堅定得可怕,徑直走向海邊的懸崖——那是她能想到的,唯一的解脫。

利劍突擊隊作戰的畫面,在腦海裡反覆重疊、閃現——她親眼看著身邊的戰友,一個個倒在自己面前,鮮血染紅了作戰服,浸透了腳下的土地。那些曾經拍著她的肩膀,說要一起回家、一起建功立業的人,到最後,都變成了冰冷的墓碑,再也醒不過來。

奶奶走了,戰友沒了,連自己的腿也沒了。她覺得自己就是個災星,走到哪裡,就把不幸帶到哪裡。與其像現在這樣,像個廢物似的苟活,不如縱身一躍,徹底卸下所有重擔,去見奶奶和戰友。

她在懸崖邊坐了整整一天一夜,從日出等到日落,再從日落到日出。天邊泛起魚肚白的那一刻,她閉上雙眼,沒有絲毫猶豫,縱身躍了下去。身體失重下墜的瞬間,她沒有恐懼,反而有種前所未有的平靜——終於,可以解脫了。

可她,卻沒能死成。

下墜的衝擊力讓她瞬間失去了意識,再次醒來時,渾身的劇痛讓她忍不住抽搐,她費力地睜開眼,才發現自己躺在一艘遊艇的船艙裡。

身上被懸崖壁劃破的傷口,雖然被簡單處理過,但鑽心的疼,還是順著傷口蔓延到全身,每動一下,都疼得她渾身冒冷汗。

而救她的人,正是雷破山。

後來她才知道,那天雷破山正好在附近海釣,無意間發現了漂浮在海面上的她。

那時候她還穿著利劍突擊隊的作戰服,渾身是傷,氣息微弱,差一點就沒了性命。

雷破山看她傷勢嚴重,便順手把她救了上來。

醒來後,她一時恍惚,在雷破山的再三追問下,她便將自己的過往,一五一十地告訴了雷破山。

她本來沒指望甚麼,可雷破山聽完後,竟笑著告訴她:“你的腿,我能治好。”

從那以後,雷破山每隔幾天就會來給她施針、換藥。施針的疼,比傷口的疼難熬百倍——那種感覺,就像是有千萬只螞蟻,在一點點啃食她的骨頭和傷口,疼得她渾身抽搐,好幾次都差點暈過去。

而且那半年裡,她不能下床,只能躺在床上,日復一日地忍受著這種錐心蝕骨的痛苦。

好在雷破山的針法確實奇特,每次施針後,疼痛都會減輕不少。久而久之,她對這個救了自己、還承諾治好自己腿的人,生出了一絲感激,也慢慢敞開了一點心扉,把自己會易容術的秘密,告訴了他。

那時候,雷破山剛接手鴻門亞洲分部,正忙著籌劃針對龍國的佈局,她的出現,對他來說無疑是如虎添翼。沒過多久,雷破山就提出,要認她做乾女兒。

洪英那時也並不知道雷破山的背景跟底細,只當是雷破山給了自己希望,給了自己第二次生命,便心甘情願的將其認做了乾爹。

那段最難熬的日子裡,是章宇,一直陪在她身邊照顧她。

章宇話不多,心思細膩,每天都會準時給她送來飯菜,耐心地喂她吃飯、喝水,小心翼翼地給她擦拭身體、更換繃帶,生怕弄疼她。

她被困在房間裡,不能下床,心情越來越煩躁,有時候會莫名發脾氣,甚至摔東西。

章宇從來不會生氣,只是默默收拾好東西,坐在床邊,給她講外面的事,講鴻門的事,想方設法分散她的注意力,緩解她的痛苦和煩躁。

半年後,她終於能下床活動了。雷破山看她根基不錯,便傳了她一套內功心法,讓她好好修煉,日後也好有個自保之力。

可她根本不是習武的料子,很多心法口訣,她怎麼琢磨都弄不明白,每次修煉都會出錯,內力反噬的疼,讓她越發急躁,好幾次都想把心法口訣扔了,徹底放棄。

每當這時,章宇總會默默陪在她身邊,沒有多餘的安慰,只是一點點給她講解口訣的含義,手把手地教她運氣、發力,一遍又一遍,不厭其煩,直到她學會為止。

她不是感情白痴,章宇對她的心意,她看得一清二楚。

有好幾次,章宇看著她,嘴唇動了動,像是有話想說,眼神裡滿是小心翼翼的試探,可話到嘴邊,又咽了回去。每次察覺到他的目光,她都會刻意避開,要麼找藉口轉移話題,要麼乾脆冷著臉沉默,故意跟他保持距離。

她不是不感動。在她最絕望、最狼狽的時候,是章宇一直陪在她身邊,默默守護她、照顧她,那份溫柔,是她從未感受過的。可她不敢接受,也不能接受。

她覺得自己是個不祥之人,連最親的奶奶、最要好的戰友都沒能留住,她怕自己一旦接受了章宇的愛,就會把不幸帶給她,怕章宇也會像奶奶、像戰友一樣,因為她而遭遇不測。

所以,她寧願做一個冷漠無情的人,寧願孤獨一生,也不想再親手害死自己在乎的人。哪怕章宇對她再好,哪怕她心裡也有一絲動搖,她也始終守著自己的心,不肯邁出半步,甚至刻意疏遠他,對他所有的付出,都裝作視而不見。

可此刻,白若雪的話,像一把把燒紅的尖刀,在她耳邊瘋狂嘶吼、反覆切割,字字如血,狠狠扎進她的心臟最深處:“宇哥是被雷破山逼死的!是雷破山,以葉傾城的性命相要挾,逼著宇哥自斷筋脈,含恨而死的!”

葉傾城......

這三個字像一道驚雷,在她腦海中轟然炸開,炸得她頭暈目眩,渾身血液彷彿瞬間凝固——自己上次離開龍國之前,曾跟章宇提起過,希望章宇可以看在多年情分上,放葉傾城一馬。

卻沒想到,章宇竟然將那份給自己的承諾記在了心裡,甚至為了保住葉傾城的性命,甘願自斷經脈而死。

他明明可以拒絕的,明明可以不管不顧的,明明...他有千萬種理由,不用為了那個承諾,付出自己的性命啊!

是自己!全都是自己的錯!

這個念頭一旦升起,就像有毒的藤蔓,瞬間死死纏繞住她的心臟,越收越緊,讓她喘不過氣,彷彿下一秒就會窒息。

洪英猛地抱住自己的膝蓋,將臉死死埋在膝間,肩膀劇烈地抽搐著,像是要把整個人都揉碎在痛苦裡。

壓抑了許久的哭聲,再也無法抑制,衝破喉嚨,變成一聲聲撕心裂肺的嗚咽和嘶吼。

“章宇...對不起...對不起...”她一遍又一遍地呢喃著,聲音嘶啞得幾乎不成調,“是我害了你...都是我的錯...我不該冷漠對你,不該無視你的真心,不該讓你為我那句承諾去死,是我對不起你...”

禁閉室裡,只有她撕心裂肺的哭聲和懺悔聲,在空曠冰冷的房間裡反覆迴盪。

在其隔壁,白若雪聽著洪英的哭訴,眼淚也不自覺的滑落。

......

與此同時,葉傾城的辦公室裡,秦逸、司瑤、葉傾城三人齊聚。

辦公桌上,整齊地碼放著三樣東西——黑蚺的鱗甲、洪英的衛星電話,還有司瑤離開鐘乳石溶洞時拍攝的照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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