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鈴聲響了三四聲,才被接通,手機那頭傳來戴隊長的爽朗的聲音:“喂,輝哥,有甚麼指示?”
“老戴,別開玩笑了,我能有甚麼指示。你現在方便嗎?我有點事,想跟你當面聊聊。”
電話那頭頓了兩秒,能聽見戴隊長起身的窸窣聲,語氣裡多了點疑惑:“啥事啊?電話裡不能說?我這剛窩在沙發上想歇下。”
“唉呀,你要是拿我當哥們,就別多問,這事兒電話裡說不清楚。”
“行!”戴隊長聽謝輝的聲音好像真的挺著急的,便也認真起來,回應道,“那你過來吧。我這會擱家呢,老婆帶孩子回孃家了,就我一人兒。正好咱哥倆也好久沒見了,我下班回來的路上買了點鴨貨,咱一起喝點?”
“好!那一會兒見。”
電話結束通話,謝輝發動車子,快速駛出了停車場,朝著城西的方向駛去。
另一邊,魔都,申江灣小區七號樓的頂樓大平層。
秦建業坐在沙發上,手裡拿著手機,看了看時間,見已經九點多了,便忍不住嘀咕道:“小逸怎麼還沒回來?甚麼應酬這麼重要,連個電話都不知道給家裡打。”
吳秀華在一旁笑著接話道:“行啦,我看咱們就別等了。你當年幹鋼鐵廠的時候,一有應酬不也是十一二點才回來?”
“我知道,這不是他小姑還等著我給她回訊息呢。要不,我給小逸打個電話?”
“算了吧,咱也不知道小逸跟誰應酬。剛才的新聞你也看了,萬一是跟那位沈市長,你這一通電話打過去,小逸接也不是,不接也不是。這樣吧,你給建歌發個訊息,就說小逸還沒回來,讓他們也別等了。等明早你再跟小逸說就是了。”
“行吧。”秦建業想了想覺得也對,應了一聲,點進微信,找到小妹秦建歌的頭像,按下了說話鍵:“建歌,小逸還沒回來,估計應酬還沒結束,你們就別等他了。等明天早上,我再跟他說吧。”說完,鬆開手指,把語音發了過去。
此刻,秦建歌家的臥房之中。
她裹著紅色絲質睡裙,雙腿蜷起抱在懷裡,後背靠著床頭,頭髮鬆鬆挽著。
劉雄偉坐在床邊,背對著秦建歌,一臉憋屈,眉頭緊皺,語氣裡滿是委屈和不甘。
“老婆,你下次能不能,不要在關鍵時刻說方言?你知不知道,方言很禁慾的...”
“哦,知道了知道了,下次不說了行吧?”
秦建歌翻了個白眼,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,還有點不易察覺的笑意。
她話音剛落,床頭櫃上的手機突然“叮”的一聲,彈出一條微信訊息。秦建歌眼睛一亮,趕緊伸手拿過手機,點亮螢幕一看,是大哥秦建業發來的語音。
她抬腳輕輕蹬了下還在絮絮叨叨,為自己“臨陣退縮”找藉口的劉雄偉,語氣帶著點催促:“好啦好啦,多大點事兒,咱都四十多歲的人了,這種情況不是很正常嗎?肯定是你這幾天單位事兒多,累著了,回頭我給你熬點藥膳補補,別瞎矯情了。”
說著,她把手機螢幕湊到劉雄偉眼前,又道:“你看,大哥發來訊息了,說不定是小逸回去了。”話音落,她按下語音播放鍵,秦建業的聲音緩緩從手機裡傳了出來。
夫妻倆靜靜聽完,秦建歌收起手機,看向劉雄偉,語氣放緩了些:“看來小逸今晚得很晚才能回去了,要不,你明天去單位跟小逸談工作的時候,再當面謝他吧,別讓大哥中間傳話了,怪麻煩的。”
劉雄偉立刻點頭,臉上的憋屈瞬間散了大半,語氣也輕快了些:“行啊,聽你的,明天我一上班就給小逸打電話,當面跟他道謝,也顯得有誠意。”
秦建歌應了一聲“好”,快速給大哥回了條語音,然後掀開被子起身下床,腳踩在柔軟的拖鞋上,回頭看向劉雄偉,嘴角勾起一抹調侃的笑:“好啦,我去收拾收拾客廳,你也去洗個澡,看你這一身汗,好像幹了多大活兒似的......”
“你...”劉雄偉一臉委屈,作勢又要辯解。
“哼~”秦建歌不等他說完,就故意哼了一聲,抬手撩了撩耳邊的碎髮,腰肢一扭,踩著輕快的步子拉開臥室門,走了出去。
劉雄偉看著她的背影,無奈地深呼吸一口氣,抬手揉了揉眉心,平復了下自己“受傷”的小心靈,慢悠悠地站起身,拖著腳步朝著衛生間走去——算了,人到中年不容易,回頭在單位多泡點枸杞補補吧。
與此同時,魔都特別行動處特訓基地,葉傾城辦公室裡的燈光依舊亮著。
葉傾城放在辦公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,是總局徐安國局長的來電。
她立刻伸手拿起手機,按下接聽鍵,聲音急切道:“喂,徐局,是有訊息了嗎?”
“嗯,剛讓人查完楚衛國當年的入伍檔案,”徐安國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,“他的血型是AB型Rh陰性血,也就是咱們常說的‘熊貓血’。”
“熊貓血?”葉傾城瞳孔微縮,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,隨即立刻按下擴音鍵,目光轉向坐在對面的秦逸和沈佳楠。
“對,而且是熊貓血裡最稀少的AB型。”徐安國的聲音繼續傳來,“全球佔比都不足1%,咱們亞洲更少,連0.3%都不到。”
“好的徐局,我知道了。”
“嗯,”徐安國應了一聲後,語氣多了點疑惑,追問道,“你怎麼會突然問起這個?是查到甚麼線索了嗎?”
“徐局,是這樣的...”旋即,葉傾城便將從楚穆雪那得知的,楚衛國身患肝癌,只能透過器官移植手段治療的事,向徐安國做了彙報。同時,也將她與秦逸、沈佳楠三人的判斷也簡單彙報了一下。
徐安國聽後,語氣瞬間沉了下來,帶著幾分凝重:“你的意思是,楚衛國這次去東南亞,有可能就是為了肝臟移植?”
“沒錯,”葉傾城立刻回應,“我也已經安排嚴莉趕去張達入住的W酒店了,只要查到張達的血型也是這種熊貓血,那我們的猜測基本上就能坐實了。”
“好!這倒是個意外之喜。”徐安國的語氣緩和了些,又立刻嚴肅叮囑,“不過傾城,你記住,眼下最重要的還是雷破山,還有那四十死士的事,千萬不能因為楚衛國的事,耽誤了正事,明白嗎?”
“徐局放心,”不等葉傾城開口,秦逸就搶先接過話頭,語氣篤定,“那四十死士就包在我身上,保證不會出任何差錯。”
“哈哈,好小子,有你這句話,我就放心了!”徐安國的笑聲從電話那頭傳來,滿是欣慰,“那我就在京城等你們的好訊息,等事情辦完,我親自去給你們向領導請功!”
“那就多謝徐局了。”秦逸笑著回應。
“該說謝的,是我們安全域性,”徐安國語氣誠懇,“若是沒有你,這特別行動處的規模和實力,也不可能發展的如此之快。”
秦逸語氣謙遜的客氣道:“徐局您客氣了。這都是我應該做的。”
“難得你能有這份為國效力的心。”徐安國的語氣放緩下來,“好啦,時間也不早了,明天還有硬仗要打,你們早點休息,養足精神。”
“嗯,那徐局您也早休息。”秦逸應了一聲。
葉傾城也回應道:“那徐局再見,有情況我明天再向您彙報。”
電話結束通話,葉傾城抬腕看了眼時間,看向秦逸,語氣溫和了些:“走吧秦逸,時間確實不早了,我帶你去基地宿舍休息。”
“不等等嚴隊長那邊的訊息了?”秦逸詢問道。
“不等了,”葉傾城搖了搖頭,語氣沉穩,“就算嚴莉今晚能拿到張達的毛髮樣本,送去檢測,出結果也得後半夜了,你沒必要耗在這裡等,還是早些去養精蓄銳,應對明天的大戰吧。”
“行。”秦逸點頭應下。
隨後,三人並肩走出辦公室,腳步輕快地朝著基地宿舍樓的方向走去。
......
與此同時,京城,某老式居民樓外,夜色已深,只有路邊的路燈散發著昏黃的光。
謝輝的帕薩特穩穩停在路邊的停車位上,他推開車門下車,下意識地左右看了看,確認沒人注意自己,才彎腰從副駕駛座上拿起那個裝著十萬塊現金的黑色垃圾袋。
他繞到後備箱,按下按鈕,後備箱“咔噠”一聲彈開。
裡面放著一個禮袋,正是之前吳六岐送給他的茅臺和中華煙。
他把菸酒取出來,又從黑色垃圾袋裡數出六萬現金,小心翼翼地放進禮袋,再把菸酒重新裝回去,撫平禮袋的褶皺。
做完這一切,他拎起禮袋,用力關上後備箱,按下鎖車鍵,“嘀”的一聲輕響,車子鎖好。他又左右掃視了一圈,確認四周沒人,才攥緊手裡的禮袋,腳步匆匆地朝著那棟老舊的居民樓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