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雄偉趕忙拎起沙發邊的兩個禮品袋,快步追了上去:“崔董,引薦是小事,都是為了新區的發展,不過這禮品,我是真不能收,您快拿回去。”
“哎呦,劉科,這就是我們父子的一番心意,真不值甚麼錢,您就收下吧。”崔長明一邊往後退,一邊客氣地推辭,腳步卻沒停,飛快地往門口挪。
聽到動靜,秦建歌也從廚房快步走了出來,迎上來幫著劉雄偉推脫:“崔董,小崔,我們都是老實本分的人,這禮真的太貴重了,我們真不能收,您還是拿回去吧,別讓我們為難。”
“是啊崔董,您的好意我心領了。只是我平時不怎麼喝酒、煙也不抽,小崔知道的。”劉雄偉說著,又往前遞了遞禮品袋。
崔長明見狀,也不好再推辭,順勢接過那袋茅臺和中華煙,臉上帶著歉意的笑容:“那既然劉科長執意不收,那這菸酒我就先帶走了,不能讓您犯難。不過,這手機是給孩子的一點心意,不算違規,您可千萬別再推辭了。”
劉雄偉連忙上前阻攔,故作客氣道:“崔董,這手機也不行,太貴重了,孩子還小,用不上這麼好的手機,您還是一起帶走吧!”
“哎,劉科長,您就別跟我客氣了!就是一個手機,不值幾個錢,您要是再推,我這心裡實在過意不去。”崔帥也在一旁附和,一個勁地勸劉雄偉收下。
劉雄偉還想上前阻攔,崔長明卻飛快地把手機禮袋往劉雄偉懷中一推,順勢拉開了房門。
“劉科,嫂子,我們先走了,留步留步。”崔帥說完,轉身就快步走了出去,順手便將房門給合上了,動作快得讓劉雄偉沒來得及反應。
等劉雄偉穿好鞋,追出門去時,樓道里早就沒有了崔長明父子的身影。他無奈地搖了搖頭,拎著手機禮袋,轉身回了屋。
秦建歌湊了過來,接過劉雄偉手中的禮品袋,語氣裡帶著擔憂:“他們走了?這手機,咱們真要留著?”
劉雄偉搖了搖頭,語氣堅定:“不留不留,這手機一萬多塊呢,可不敢要。等明天去了單位,我再找機會還給崔帥,我現在可是關鍵時期,絕不能收他們一點東西。”
“也好。”秦建歌點了點頭,說著就準備將禮品袋放在門口玄關處,方便明天劉雄偉帶走。
可她剛放下,禮袋裡的手機包裝盒就動了一下,將壓在包裝盒下面的、印著超市logo的購物卡露了出來。
“雄偉,你快看...”秦建歌的聲音頓了頓,連忙將禮袋敞開,遞給劉雄偉看。
劉雄偉湊過來一看,伸手拿出一張購物卡,前後翻了翻,眉頭瞬間蹙緊了:“臥槽,兩千塊的額度...”
說著,他將購物卡全部拿出來,一張一張數了數,眉頭蹙得更緊了,語氣也沉了下來:“整整十張...兩萬塊...”
秦建歌一聽,下意識嚥了咽喉嚨,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:“兩萬塊,再加上一萬多的手機,這就將近三四萬塊錢了。崔長明這心意有點重啊,分明是想拿這些東西堵你的嘴啊!”
“還不止呢。”劉雄偉說著,將購物卡和手機一起放回到禮袋之中,語氣冰冷:“你沒看他剛才提來的茅臺酒和中華煙?我估計那禮袋裡,還有六萬塊的現金,加起來正好十萬出頭,倒是捨得下本。”
秦建歌深吸了一口氣,努力平復著自己的心情,聲音中帶著幾分後怕:“雄偉,你這還沒當上主任呢,崔長明父子就拿十多萬過來找你辦事。你這要是真當上主任,以後咱們家得來多少人求你辦事?多少糖衣炮彈?”
她拉著劉雄偉的胳膊,緊張道:“要不,你還是別當主任了...這萬一以後你把持不住,跟宋明禮一樣被檢察院帶走...我跟毅毅可怎麼辦啊?”
“嘿呦,你慌甚麼。”劉雄偉深吸一口氣,語氣沉穩下來,伸手拍了拍秦建歌的手,安撫道:“你老公我是那樣的人嗎?再說了,別忘了,咱們可是有個好大侄的,真有甚麼事,小逸也能幫襯一把。”
他頓了頓,繼續說道:“這些東西,明天我就找機會還給崔帥,一點都不能留。至於引薦他們的事,回頭等小逸那邊忙完了,我在電話裡簡單一提,小逸同意見就見,不同意我就跟他們說,小逸太忙了,沒時間,等以後有機會再說,絕不勉強小逸。”
“嗯,”秦建歌深深點了點頭,心裡的恐慌稍稍緩解了一些,“那也只好這樣了,你可一定要說到做到。”說著,她看了眼牆上的鐘表,蹙眉道,“這都快八點了,小逸怎麼還沒訊息啊。要不,我再給大哥打個電話?”
“別別別,”劉雄偉連忙拉住她,“小逸肯定是跟西南國際集團的司董在一起,說不定還有沈市長,咱們這個時候打電話,太不合適了,再等等吧。反正明天我也得跟小逸聯絡跟產投集團籤合約的事,不行,就明天再聯絡。”
“那好吧。”秦建歌點了點頭,心裡的石頭還是沒完全落地。
“行啦,別擔心了,天塌不下來。”劉雄偉說著,從口袋裡掏出來手機,按下了結束錄音的按鈕,而後伸手摟住秦建歌的肩膀,語氣溫柔又帶著點殷勤:“老婆,難得兒子不在家,沒人打擾咱們,咱們...要不早上床休息?”
“誒呀,討厭死了。”秦建歌假意掙扎了兩下,臉頰微微泛紅,隨即就依靠在了劉雄偉懷中,柔聲道:“那你先去衝個澡,我把這裡收拾一下。”
“嘿嘿,一起一起,節省時間。”劉雄偉嘿嘿一笑,伸手攬著秦建歌的腰,推著她就向著浴室的方向走去。
浴室的門被輕輕帶上,屋裡的氣氛瞬間變得曖昧起來。
......
與此同時,崔長明開著自己那輛邁巴赫,已經駛出了小區,朝著自家別墅的方向駛去,車燈劃破了夜色。
副駕駛上,崔帥皺著眉,一臉疑惑地問道:“爸,你說劉雄偉拿了咱們的手機和購物卡,會不會幫咱們辦事啊?”
崔長明無奈地看了他一眼,搖了搖頭:“你啊,還真不適合做公務員,心思太單純,要不,你還是辭職回來,幫我經營鋼板廠吧,至少不會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。”
“啊?我說錯甚麼了嗎?”崔帥一臉懵懂,撓了撓頭。
“也就是咱們跑得快,劉雄偉沒追上,你覺得人家真會收啊?”崔長明苦笑一聲,補充道:“我估計,等明天上班了,他就會找機會把東西還給你,一分都不會留。”
“啊?那咋辦啊?”崔帥急了,語氣裡滿是焦慮。
“還給你,你就收著嘛。”崔長明語氣平淡的回應道。
“東西他不收,也不幫咱們辦事,咱們今晚不就白跑一趟了?”崔帥還是不明白,一臉懊惱。
“你個榆木腦袋!怎麼是白來呢?”崔長明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,耐心解釋道:“我們的歉意是不是送到了?搶佔他副科名額的事,是不是全推到宋明禮身上了?還有,我們是不是向他表達了,想要加大對新區投資的意願?還有逸秦資本的事,是不是也提了?”
他側頭看了眼副駕上,依舊一臉懵懂的兒子,無奈地嘆了口氣:“還不明白?我告訴你,這些禮品加起來,超十萬塊了吧?劉雄偉雖然沒收,但他絕對看到了我們父子的誠意和實力。”
“而且,據我推測,宋明禮這次被擼下來,辦公室主任的位置,絕對就是他劉雄偉的了。只要他能不計前嫌,以後咱們有的是機會跟他搞好關係,有的是機會給他送禮。”
崔長明頓了頓,繼續說道:“他現在只是個副科,還處在馬上要提拔的檔口,正是最謹慎的時候,只要他不傻,就一定不會收咱們的東西,免得被人抓住把柄,影響提拔。我們帶禮物過去,不是為了讓他收,而是為了表達我們與他交好的誠意,讓他知道,我們有能力,也有誠意跟他合作。”
“你真當他劉雄偉是包青天、是海瑞啊?現在的人,有幾個能跟錢過不去的?等他坐穩了主任的位置,不用我們主動送,他自己都會暗示我們。”
“哦,爸,你這麼說,我就明白了。”崔帥恍然大悟,點了點頭:“也就是說,我們今天過來,主要是道歉、表誠意,讓他知道咱們的實力,對吧?那他真的會引薦咱們見逸秦資本的秦董嗎?”
“放心吧,他要是識趣,就會幫咱們引薦;就算他不幫,我也有其他人脈可以聯絡,不用指望他。”崔長明語氣篤定,臉上露出胸有成竹的神色。
“誰啊?”崔帥好奇地問道。
“萬豪車行的老闆,邢震坤。”崔長明緩緩說道:“我之前查過,他也是逸秦資本的股東之一,跟秦董關係不一般。大不了,我就在他那車行再買上幾輛車,多花點錢,他肯定會賣我這個面子,幫咱們引薦秦董。”
“真的嗎?”崔帥眼睛一亮,連忙說道:“爸,那要不你再給我換一輛車?我那輛Model S都開膩了,想換輛新的。”
“滾蛋!”崔長明沒好氣地罵了一句:“你最近給我低調點,別惹事!我問你,劉雄偉開甚麼車?”
“呃...他開一輛邁騰,都開好幾年了。”崔帥撓了撓頭,小聲說道:“兩口子掙得也不少,好歹也是馬上要當主任的人了,整天摳搜的,連輛好車都捨不得買。”
未等崔帥說完,就被崔長明打斷了:“行,給你也換輛車。”
“真的啊?謝謝爸!”崔帥瞬間興奮起來,臉上的懊惱一掃而空。
“從明天開始,你就開廠裡的那輛寶來,比劉雄偉低一頭,也低調點!”崔長明語氣平淡,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。
“啊?不是...爸,沒這個必要吧?”崔帥的笑容瞬間僵住了,一臉委屈:“區政府裡開甚麼車的人都有,我那輛Model S也不是最貴的,沒必要開寶來那麼破的車吧?”
“那你還換車嗎?”崔長明冷冷地瞥了他一眼。
“不不不,不換了不換了!”崔帥連忙搖頭,生怕崔長明生氣,“我就開我那輛Model S,以後一定低調,絕不張揚,行不行?”
“這還差不多。”崔長明滿意地點了點頭,叮囑道:“明天,劉雄偉肯定會把東西還給你,他還你,你就推辭兩句,然後收下,別跟他硬扯,顯得咱們不懂事。”
“之後的事,你就靜觀其變,在單位多拍劉雄偉的馬屁,多幫他做事,別再跟他作對。還有,劉雄偉今晚說的,臨港國際產業園投資的事,你當個事來辦,回頭我再註冊一家搞IT的公司,落戶到產業園,也算他劉雄偉的業績,給他送個人情。”
“爸,你當真要投兩千萬啊?這可不是小數目。”崔帥一臉驚訝,語氣裡滿是不捨。
“廢話!肯定得投!”崔長明語氣堅定:“話都說出去了,要是不投,豈不是顯得咱們沒誠意,還會得罪劉雄偉?而且,劉雄偉升上去,他副科的職位,不還是你的嘛。”
他頓了頓,補充道:“雖說投資算他的業績,但他也會記著咱們的好,以後有機會,肯定會分給你點業績,有了這層業績,你這副科的職位,也才能坐穩。”
“嗯,還是爸你看問題透徹!”崔帥連忙點頭,語氣中帶著幾分恭維。
“廢話,你老爸我從一個一無所有的包工頭,幹到現在的身家,你真當我是啥也不懂的大老粗啊?”崔長明嗤笑一聲,眼神裡透著滄桑和精明,“你啊,還嫩著呢,好好學著點,以後這偌大的家業,還得靠你繼承呢。”
......
與此同時,教授花園小區,陳慶軍的家中,三人的晚宴在熱絡的氛圍中結束。
陳硯汐率先起身,笑著收拾起桌上的碗筷,指尖麻利地將餐盤、碗碟一一疊放整齊,對著陳慶軍和陳莫寒說道:“爺爺,表叔,你們聊著,我收拾就行。”
“嗯,”陳慶軍笑著對自己孫女點了點頭,而後看向陳莫寒,抬手道,“莫寒,隨我去書房。時間也差不多了,我也得給楚衛國回個電話‘彙報’一下情況了。拖的久了,恐怕楚衛國會起疑。”
“好。”陳莫寒應了一聲,便隨著陳慶軍一起進了書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