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嘿呦，吳經理，這是怎麼了？火氣這麼大？”是楊瑩的聲音，帶著幾分慵懶。
吳經理臉色驟變，瞬間換上一副諂媚的嘴臉，語氣也軟了下來：“哎吆吆，抱歉啊，瑩姐，還以為是趙帥那小子呢。對不住對不住！”
“出甚麼事了？這麼著急找他？”楊瑩的語氣淡了些。
“是這樣的瑩姐，”吳經理陪著笑解釋，“店裡準備營業了，點名的時候發現趙帥和王猛沒到，我這不忙著打電話找人嘛。趙帥他還在您那兒呢？”
“趙帥？”楊瑩頓了半秒，才反應過來是昨晚那個新人，嘴角勾了勾，“哦，你說那個小白臉啊。他不在我這，一早就讓他走了。那小子模樣倒是俊俏，就是這身體素質差點，經不起折騰，還得多練練。”
她輕笑一聲，又補充道：“對了，我給了他九萬塊，約好了今晚再過來我這。怎麼，他沒回店裡找你？”
“啊？沒...沒有啊。”吳經理的笑容僵住了，後背冒起一層冷汗，“我剛剛才查了監控，那小子一早回來叫走了他的同鄉王猛，然後倆人就都不見了。我給王猛打電話是關機，這才又給他打的。”
“臥槽，”楊瑩心中頓時警覺，語氣也沉了下來，蹙眉問道，“那小子該不會是跑路了吧？他那個同鄉知不知道店裡的事？”
“這個...”吳經理心裡咯噔一下，後怕起來，“他來了店裡挺長時間了，長的不算帥，但耐力不錯，所以他的生意一直不怎麼樣。不過，這小子待的時間長，跟那些離開的人也都有過交集，說不定真的知道些甚麼。”
“瑪德，那你還愣著幹甚麼？趕緊讓人去找啊！”楊瑩的聲音陡然拔高，厲聲呵斥道。
“是是是！瑩姐您別生氣，我這就讓人去他們的住處找！”吳經理連忙應下，掛了電話就往外跑，趕緊找人問王猛和趙帥租住的公寓地址，安排保安立刻過去找人。
與此同時，楊瑩也沒閒著，她立刻拿起手機，撥了一個備註為“唐老闆”的號碼。
電話很快接通，那頭傳來一箇中年男人沉穩的聲音：“喂，楊小姐，這麼快就打電話過來，是有好訊息了？”
“唐老闆，出事了。”楊瑩的聲音帶著幾分凝重。
“嗯？出甚麼事了？”中年男人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。
隨後，楊瑩不敢隱瞞，把趙帥帶著王猛失蹤的事，一五一十地彙報了一遍。
“失蹤了？”唐老闆沉默了幾秒，但還沒有意識到情況的嚴重性，語氣之中還帶著幾分譏諷，“楊小姐，該不會是你昨晚玩得太瘋，把那小兄弟給嚇跑了吧？”
“唐老闆，這都甚麼時候了，我哪還有心思跟您開玩笑。”楊瑩急聲道，“一個新人失蹤倒沒甚麼，關鍵是他帶走的那個王猛！我聽吳經理說，那王猛在雲霄一號幹了挺長時間了，指不定知道些內幕！”
電話那頭再次沉默，過了好一會兒，才傳來唐老闆冰冷的聲音：“我知道了，我會讓人去查。對了，張達那邊怎麼樣了？娜娜可還等著他呢。”
“您放心，答應娜娜小姐的事，我肯定辦妥當。”楊瑩的語氣緩和了些，“張達昨天還跟我說，這兩天會開直播。您記得提醒娜娜小姐再給他刷點禮物，這樣應該就能徹底取得他的信任了。”
“行，我會跟娜娜說的。”唐老闆應了一聲，直接掛了電話。
而另一邊，吳經理剛安排好保安去找人，手裡攥著的手機就響了。
他掏出一看，來電顯示是“老闆”，心臟瞬間沉到了谷底，手都開始發抖，深吸一口氣才接起：“喂，老闆。”
“吳六岐！你他孃的還能不能幹！”電話那頭的怒吼好似炸雷一般砸進吳經理的耳朵，震得他耳膜發疼，手裡的手機都差點沒拿穩。
吳經理心中忐忑，知道老闆肯定已經從楊瑩那娘們那裡得知了訊息，連忙弓著身子，語氣卑微到了極點：“老闆，您息怒，息怒啊！我已經安排人去查王猛和趙帥的住處了，相信很快就能有訊息了！”
“查住處？”電話那頭傳出一聲冷笑，“吳六岐，你他媽豬腦子嗎？他們要是能在住處等你，還會關機跑路？我告訴你，那個王猛，我不管你用甚麼方法，必須給我抓回來！否則，我就把你捆去東南亞做豬仔！”
這話一出來，吳經理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，雙腿都開始發顫：“是是是，老闆您說得對！是我考慮不周！我這就擴大範圍查，去找人調周圍的監控，再發動店裡所有員工打聽，就算挖地三尺，我也把他們倆給您找出來！”
“少他媽跟我耍嘴皮子！”老闆語氣不容置喙的厲聲道，“我給你二十四小時！二十四小時之內，我必須知道這兩個人的下落，活要見人，死要見屍！要是找不到，你就洗乾淨自己，替他倆去做豬仔吧！”
“是是是！我保證！二十四小時之內，一定把人找到！”吳經理連聲應著，額頭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。
直到電話結束通話，他才雙腿一軟，靠著牆滑坐在地上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。
與此同時，高速路上。
王猛握著方向盤，駕駛著那輛不知道幾手的白色寶馬五系，算上中間短暫的休息，已經連續開了快六個小時。
“猛哥，前面服務區停一下吧。”副駕上的趙帥捂著小腹，眉頭皺著，臉色有些發白，“我肚子不舒服，想上趟廁所。”
王猛掃了眼導航，又看了看儀表盤，點頭道：“行，我也累了。前面服務區吃點東西歇會兒，順便把油加上。”
趙帥側頭看了眼自己手機上的導航，距離彭城服務區還有十五公里，他揉了揉肚子，強迫自己轉移注意力，聲音帶著點不確定：“猛哥，咱們都進蘇江省了，吳經理他們應該追不上來了吧？”
“不好說。”王猛搖了搖頭，眼神沉了沉，“這個點，雲霄一號早該營業了，姓吳的肯定知道咱們跑了，說不定現在已經在到處找人了。”
“那...那他們要是找不到咱們，會不會去老家找咱爸媽要挾啊？”趙帥的眉頭擰得更緊了，語氣裡帶著幾分慌亂。
“你想幹嘛？”王猛瞥了他一眼，沉聲問道。
“我...我就想跟家裡報個平安，趙帥的聲音低了些，帶著點委屈，“我平時隔兩天就給家裡打電話，要是他們接不到我的電話，肯定會打過來。可我的手機還在楊瑩那兒...我怕他們找不到咱們，會去威脅我爸媽。”
“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嗎？姓吳的不敢。”王猛語氣篤定，“他們做的都是見不得人的勾當，要是讓你家裡人知道你失蹤了，肯定會報警，到時候他們更麻煩。只要他們不知道咱們把那八個人失聯的訊息賣了，咱們就安全，你爸媽也安全。再說，咱爸媽都在鄉下，真敢有人去綁人，村裡那些老頭老太也不是好惹的。”
“唉，好吧。”趙帥嘆了口氣，只能點頭，“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。猛哥，天都快黑了，咱們歇完還繼續走嗎？”
“走！”王猛語氣堅決，“再跑三百公里，爭取今天到京南。我有個幹紋身的哥們在京南開了家店，咱們去他那兒躲幾天，等風頭過了再做打算。現在到處亂躥，反而更容易暴露。”
趙帥沒再說話，只是點了點頭。他現在身無分文，所有錢都在王猛那兒，只能跟著王猛走，他去哪，自己就去哪吧。
沒過多久，前方就出現了彭城服務區的指示牌。王猛打了轉向燈，慢慢減速，朝著服務區入口駛去。
而另一邊，吳六岐剛緩過勁，手機又響了，是去查公寓的保安打來的。
“吳經理，我們已經趕到王猛和趙帥租住的公寓了。他們的東西都還在，不過，據他們的一起的舍友說，從昨晚到現在，他倆就沒回來過。”
“知道了，你們回來吧。”吳六岐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，語氣疲憊地掛了電話。
他坐在地上緩了兩分鐘，掙扎著爬起來，翻找了一下通訊錄，最終撥通了一個備註“謝隊”的號碼。
電話響了四五聲才被接起，那頭傳來一個刻意壓低的聲音：“老吳？怎麼這時候打電話，有事啊？”
“謝哥，兄弟這兒出大事了，得請你幫個忙。”吳六岐的語氣帶著討好，“你現在方便嗎？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，才回應：“局裡正在開會，等我一個小時。”
“行嘞，那我現在就安排包廂，再給謝哥準備兩個新人，昨天剛來的，嫩著呢。”
“別別別，最近查的嚴，”謝隊的聲音冷了些，“你那夜店的對面不是有家羊肉館嘛，咱們就在那見面吧。”
“呃...那也行。我現在就過去點上菜。”
“行，那一會兒見吧。”
掛了電話，吳六岐走回到自己的辦公室，開啟保險櫃，先拿了兩萬塊，想了想覺得不夠，又多揣了五萬，塞進隨身的包裡。
而後鎖上辦公室的門，快步走出夜店，朝著對面的羊肉館走去，只是腳步依舊有些虛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