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涯沒有直接回家,而是在村頭的老槐樹下站了一會兒。他摸著懷裡的銀子,心裡盤算著這筆錢的用處。
巧巧有個同心鎖空間,這事只有他們夫妻倆知道。
那地方安全,銀子存在裡頭最合適。平日要用時再取一些出來,既方便又不會惹人注意。
至於考狀元的事,吳涯抬頭看了看天色。
今晚就跟巧巧好好商量商量。她是個有主意的,應當能幫他參謀參謀。
想到這裡,吳涯深吸一口氣,大步往家走去。
院門虛掩著,他推開進去,就看見黎巧巧正從廚房端菜出來。
“回來啦?”黎巧巧把菜放在桌上,擦了擦手,“縣令大人找你甚麼事?”
吳涯關上院門,走到她身邊,壓低聲音道:“進屋說。”
黎巧巧跟著進了裡屋。吳涯從懷裡取出那個布包,放在桌子上解開。
燭光下,白花花的銀子。
黎巧巧倒吸一口涼氣:“這……這麼多?哪來的?”
“孫縣令給的。”吳涯把今日在衙門裡的事一五一十說了。
黎巧巧聽得愣愣的,好半晌才道:“你要去考狀元?”
“我想試試。”吳涯握住她的手,“孫縣令說得對,如果真有功名在身,往後做事也方便一些。況且,吳藏海今年也要下場。”
這話一說,黎巧巧就明白了。
她連忙點頭道:“考!咱們考!銀子我收到空間裡,讀書的事我不懂,但你如果需要甚麼,只管說。”
吳涯心裡一暖,用力握了握她的手。
“不過你得答應我一件事。”黎巧巧認真地看著吳涯,“要是真考上狀元,以後當官了,不許納妾。”
吳涯連忙點頭:“我保證,這輩子就你一個。”
於是,吳涯一邊幫家裡打理生意,一邊苦讀。
黎巧巧則利用同心鎖空間,時不時帶些現代的參考書回來給他。
村裡人都不知道,那個曾經痴痴傻傻的吳鐵牛,如今已經是村裡最有學問的人了。
幾個月後放榜,吳涯中了狀元。
訊息傳來,整個吳家都沸騰了。
吳多福高興得直抹眼淚。
可好景不長,就在吳涯準備參加殿試時,京城傳來了訊息。
那位穿越而來的公主,也就是吳涯的現代初戀林薇,派人送來了信。
信中說,她知道他也是穿越者,希望能在京城見一面。
黎巧巧看到信的時候,臉都白了。
“你去不去?”她問吳涯,聲音有些發抖。
吳涯把信撕了,扔進灶膛裡:“不去。我現在有家室,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。”
話雖這麼說,但林薇畢竟是公主,不是他們能輕易拒絕的。
沒過多久,公主府的馬車就來到了萬福村,說是奉公主之命,請吳狀元進京一敘。
這次不去是不行了。
臨行前,吳涯握著黎巧巧的手說:“相信我,我去去就回。”
黎巧巧咬著嘴唇,最後還是點了點頭:“早點回來。”
吳涯進京後,黎巧巧整日心神不寧。
好在有同心鎖空間,她時不時就躲進去,用手機查查歷史資料。
雖然這個世界是小說裡的西晉國,但大體的歷史走向和她知道的西晉有些相似。
不查不要緊,一查嚇一跳。
按照原書《西晉首輔藏海傳》的劇情,接下來幾年,朝廷會有一場大動盪,不少官員被牽連,家破人亡。
黎巧巧急了,可又聯絡不上吳涯。
她只能在空間裡留紙條,希望吳涯進去時能看到。
另一邊,吳涯到了京城,見到了已經成為平陽公主的林薇。
公主府富麗堂皇,林薇一身華服,見到吳涯時眼中含淚:“真的是你?你知道嗎,我找你找了這麼久。”
吳涯行了一禮:“草民參見公主殿下。”
“別這樣,”林薇屏退左右,“這裡就我們兩個人,你還是叫我薇薇吧,像以前一樣。”
吳涯搖搖頭:“公主殿下,過去的事已經過去了。我現在有妻子,有家人,很滿足現在的生活。”
林薇的臉色變了變,但還是勉強笑道:“我知道,那個童養媳嘛。可你不覺得憋屈嗎?以你的能力,在這個世界完全可以大展拳腳。我可以幫你,讓你入朝為官,步步高昇。”
“多謝公主的好意,”吳涯打斷她,“但我志不在此。考功名只是為了保護家人,不是為了權傾朝野。”
談話不歡而散。
吳涯本想立刻離開京城,但林薇硬是留他在京城住了幾日。
這幾日裡,吳涯找機會進了同心鎖空間,看到了黎巧巧留的紙條。
吳涯心中一暖,更加堅定了儘快回家的念頭。
就在他準備啟程回去時,吳藏海不知怎麼搭上了宰相,舉報吳涯與公主私相授受,有傷風化。
這罪名可大可小,吳涯被關進了大理寺。
訊息傳到萬福村,黎巧巧眼前一黑,差點暈過去。
“巧巧,別急,咱們想想辦法。”張金花扶著兒媳,自己也急得團團轉。
黎巧巧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她想起同心鎖空間不僅能穿越,還能傳遞物品。也許她能透過空間給吳涯送點東西?
說幹就幹。
黎巧巧躲進空間,寫了封信,又放了些乾糧和銀子,希望吳涯下次進來時能看到。
三天後,吳涯在牢房裡找機會進了空間,看到了黎巧巧準備的東西。
信上寫著一個計劃:利用空間傳遞資訊,收集吳藏海勾結貪官的證據。
原來,黎巧巧這些天沒閒著。
她暗中調查吳藏海,還真發現了他不少把柄。
吳涯把這些證據整理好,透過空間傳給黎巧巧。黎巧巧則匿名送到了幾位御史的手中。
事情很快有了轉機。
幾位御史聯名上奏,不僅洗清了吳涯的冤屈,還扳倒了吳藏海背後的靠山。
吳藏海本人也被革去功名,流放三千里。
出獄那天,林薇在宮門外攔住了吳涯。
“對不起,”她紅著眼眶,“我不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,我只是想多見見你。”
吳涯嘆了口氣:“公主,請回吧。我妻子還在家等我。”
“她就那麼好?”林薇不甘心地問。
吳涯笑了,笑容裡滿是溫柔:“她可能不夠漂亮,不夠溫柔,有時還兇巴巴的。但她懂我,支援我,在我最艱難的時候從未放棄。這就夠了。”
說完,他轉身離開,再也沒有回頭。
回到萬福村那天,全村人都出來迎接。
吳涯在人群裡一眼就看到了黎巧巧。她瘦了,眼圈紅紅的,但眼睛亮晶晶的,像是盛滿了星星。
兩人對視一眼,甚麼也沒說,只是緊緊擁抱在一起。
晚上,等家人都睡了,夫妻倆才有機會單獨說話。
“對不起,讓你擔心了。”吳涯摸著黎巧巧的臉,心疼地說。
黎巧巧搖搖頭:“都過去了。你沒事就好。”
“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,”吳涯認真地說,“這次的事情讓我想明白了。官場險惡,我不想再考甚麼功名了。咱們就安安穩穩過日子,好不好?”
黎巧巧想了想,卻說:“不,你得考。”
“為甚麼?”吳涯不解。
“因為只有站得夠高,才能保護想保護的人。”黎巧巧握緊他的手,“但咱們不貪心,考中後就謀個外放,遠離京城是非。等過些年就辭官回家,種田做生意,過咱們的小日子。”
吳涯聽了,心中豁然開朗。
是啊,逃避不是辦法,只有足夠強大,才能守護心愛之人。
“好,聽你的。”
放榜那天,整個萬福村都轟動了。
按照黎巧巧的計劃,吳涯沒有留在京城任職,而是主動申請外放,到南方一個不太富庶的小縣當了知縣。
赴任前,夫妻倆回了一趟萬福村。
吳多福拉著吳涯的手老淚縱橫:“咱們吳家,終於出了個有出息的。鐵牛啊,好好幹,給祖宗爭光。”
吳涯鄭重地點頭:“爹放心,孩兒一定做個好官。”
到任後,吳涯果然不負眾望。
三年任滿,當地百姓的生活改善了不少。
又過了五年,吳涯終於辭官,帶著黎巧巧回到了萬福村。
吳涯雖辭了官,但在當地威望很高,黎巧巧的生意更是做得風生水起,鋪子都開了好幾家。
兩人在村後的山腳下蓋了座小院,十分清雅。
搬家那天,黎巧巧在院子裡種下一棵桃樹。
吳涯看著她忙活,突然說:“巧巧,咱們成親這麼多年,還沒正式拜過堂呢。”
黎巧巧一愣,隨即笑了:“可不是嘛。”
“那咱們補辦一次婚禮吧,”吳涯握住她的手,“風風光光的,讓所有人都知道,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。”
黎巧巧鼻子一酸,點了點頭。
婚禮定在三月三,桃花盛開的時候。
那天,整個萬福村的人都來了。吳涯穿著大紅喜服,黎巧巧鳳冠霞帔,兩人在親友的見證下,一拜天地,二拜高堂,夫妻對拜。
禮成時,滿院的桃花瓣隨風飄落,美得像一場夢。
晚上,客人都散了。
夫妻倆坐在新房內,看著對方,突然都笑了。
“想想真有意思,”黎巧巧說,“咱們現代是死對頭,到了古代卻成了夫妻。”
吳涯摟住她:“這說明甚麼?說明咱倆註定要在一起,不管在哪個世界。”
“油嘴滑舌。”黎巧巧白了他一眼,但嘴角是上揚的。
“巧巧,”吳涯突然正經起來,“謝謝你。謝謝你這些年陪我走過風風雨雨,謝謝你從未放棄我。”
黎巧巧靠在他肩上,輕聲說:“你也一樣啊。要不是你,我可能早就撐不下去了。”
兩人靜靜地坐了一會兒,黎巧巧突然想起甚麼:“對了,空間裡的東西快用完了,要不要再回去補點貨?”
吳涯笑了:“明天再說吧。今晚,我只想陪著你。”
窗外,月明星稀,偶爾傳來幾聲蟲鳴。
未來還有很長的路要走,但只要有彼此在身邊,便無所畏懼。
(全書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