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永久秀咳嗽了一聲,隨即便覺得喉嚨像是被甚麼東西給堵住了。
他捂著喉嚨劇烈地咳嗽起來。
柳歸雁滿臉驚訝,大喊道:“主將!松永大人好像吸入了過多煙塵,十分不適呢!”
藤原良信面露焦急:“快!將大人扶進艙內歇息!”
“是!”
兩名水卒上前,扶著松永久秀就往船艙裡走。
“咳咳咳……”松永久秀回頭指著柳歸雁,卻咳得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。
他又驚又怕,路過安倍泰親身旁時,一把扯住了安倍泰親的衣袖。
安倍泰親面無表情地將他的手掰開:“大人好生歇息去吧。”
柳歸雁冷冷地看著他被扶走,轉向藤原良信:“藤原主將,高麗確實還有不少人馬,您若是不在,豈不是群龍無首?”
藤原良信笑了笑:“我早已安排妥當,他們雖已攻入王城,但還有一場硬仗要打。”
“便是贏不了那位戰神,也要扒他一層皮下來。”
他看著柳歸雁:“方才,多謝程夫人了。”
柳歸雁行禮道:“主將大人言重了,舉手之勞罷了。”
她頓了頓:“只是,這位松永大人,不知主將是想要了他的性命還是?”
藤原良信微微一笑:“不知程夫人能否做到,讓他活著,卻說不出話,寫不了字?”
柳歸雁也笑了:“既是大人所願,我自是可以讓大人如願以償。”
藤原良信點頭道:“程夫人之功,我記住了。”
他扭頭看向安倍泰親:“大師,此舉是否也如你所願?”
安倍泰親心頭一顫,這是做給我看呢!
藤原家素來殺伐果斷也就罷了,這個中原老婦,用毒的手段如此了得,不得不防啊。
他猶豫了片刻後道:“任憑主將大人處置,我陰陽寮與此事毫無干係。”
藤原良信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時近黃昏。
蕭寧珣帶著十幾個騎兵勒馬停在楚淵的帳前。
他剛剛翻身下馬,團團已經聽到動靜從帳子裡跑了出來:“三哥哥!”
蕭寧珣頭髮微亂,戰袍上斑斑血跡。
看到妹妹,他腳步頓了一下,隨即彎下腰,張開了雙臂。
團團撲進他懷裡,緊緊地摟住他的脖子:“你有沒有受傷啊,三哥哥?爹爹他們呢?都好嗎?”
“都好都好,”蕭寧珣把她抱起來,託在臂彎上,聲音有些沙啞:“乖,進去說,哥哥身上髒,進去哥哥把這身衣裳換下來再抱你好不好?”
“不髒!”團團小臉貼在他滿是煙塵灰土的肩甲上,蹭了一臉的灰,“三哥哥才不髒呢!”
蕭寧珣笑了,抱著她走進帳中:“國師,城內已全部肅清。”
“父親讓我來接你們和景寧公主一起回王宮。”
“景寧!”團團高興地衝著王景寧喊道,“你可以回宮啦!”
王景寧眼中含淚,規規矩矩地站起身:“多謝將軍。”
蕭寧珣回道:“公主言重了。”
楚淵點了點頭:“一直打到此時嗎?”
“是啊。”蕭寧珣抱著團團坐下來,從陸七手裡接過一碗水,一口氣灌了下去。
陸七急忙又給他倒了一碗。
等蕭寧珣這一碗也喝光了,他才問道:“那弟兄們豈不是傷亡慘重?蕭二如何?”
“他沒事兒,”蕭寧珣搖了搖頭,“傷亡慘重倒還真沒有。”
楚淵一聽,心放了下來:“無量天尊!”
蕭寧珣接著道:“藤原良信自己帶著親信跑了,卻早已安排了人馬留守城中。”
“王宮裡一萬,其餘散兵則駐守著城內的咽喉要道,導致大軍舉步維艱。”
“他也真狠的下心,就這麼不顧士卒自己跑了。”陸七哼了一聲:“主將臨陣脫逃,那些東瀛士卒居然還能堅守?”
蕭寧珣點了點頭:“說起這個,父親都覺得不可思議。”
“那些東瀛士卒一個個如同傀儡一般,主將不在竟然沒有絲毫動搖。”
“不過,咱們有天火筒在手,他們再怎麼守也無可奈何,只是清理起來極其費時。”
他頓了頓:“王宮是最後一塊難啃的硬骨頭,守在裡面計程車卒死戰不降。”
“我們費了不少力氣才拿了下來,衝進去的時候,他們見守不住了,竟然在裡面放火,想將王宮燒燬。”
王景寧臉色都白了:“燒,燒了多少?”
“不多,就幾處偏殿。我們到的及時,都撲滅了。”
蕭寧珣看向她:“景寧公主請放心,王宮保住了。”
團團摸了摸小胸口:“景寧,你的家沒燒光,還在呢,放心吧。”
陸七問道:“城內可還有散兵遊勇?”
“提起這個,”蕭寧珣笑了,“高麗百姓慘遭他們荼毒已久,大軍他們不敢惹,可是,但凡有落單的,就都被百姓給收拾了。”
“東瀛人燒殺搶掠,罪有應得!”陸七恨恨地道:“該!”
團團把臉埋進哥哥的肩窩:“三哥哥,我想爹爹了。”
“三公子,走吧,”楚淵站起身來,“王爺想必也在等著團團回去呢。”
“好。”蕭寧珣抱著妹妹站了起來。
團團衝著王景寧招了招手:“走啊!景寧!你該回家啦!”
王景寧用力點頭。
幾人走出帳子,高麗的護衛們備好馬車,將王景寧扶了上去。
陸七掀開車簾:“小姐?”
團團摟著哥哥不肯撒手:“我要騎馬!和三哥哥一起!”
“好,和哥哥在一起。”蕭寧珣笑著搖了搖頭,將她放在馬背上,翻身上馬,坐在她身後,伸出手臂把她牢牢摟在胸前。
陸七和楚淵也上了馬,一行人向著王宮而去。
到了王宮,宮門上還殘留著刀斧劈砍的痕跡,臺階上有人正在沖洗著血跡,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焦糊味。
幾人下了車馬,來到正殿門口。
王景昭和蕭元珩正站在門口,低低地說著甚麼。
王景寧提著裙襬跑了過去,一頭撲進了哥哥的懷裡。
王景昭緊緊摟著妹妹,轉身走了進去。
蕭元珩看見女兒,大步走了過來,從蕭寧珣的懷裡把團團接了過去。
“爹爹!”團團捧著父親的大臉左看右看,“你受傷了沒有?”
“沒有,放心吧。”蕭元珩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小腦袋,低下頭輕輕親了一下她的發頂。
“二哥哥和二叔叔怎麼沒在?九哥哥他們呢?”
“他們還在外面,檢視是否還有漏網之魚,天黑就回來了。”
“哦。”團團鑽進父親懷裡,“爹爹,咱們贏啦!”
“嗯,可惜,藤原良信還是跑了。”
“沒事兒啊,爹爹,”團團抬起頭看著父親,“咱們不是還要去東瀛打他們嗎?”
“是啊,”蕭元珩笑了,“陛下要將東瀛人徹底打服,咱們下一步啊,就去抄他們的老窩!他跑不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