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林嚇了一跳,這個聲音是……團團?
他東張西望地看向周圍,沒人啊!懷裡的布老虎摟得更緊了。
“十一!我在你的布老虎裡呢!你趕緊鬆開啊!”
蕭林聞言大驚失色,整個人猛地縮排了寬大的車座裡,小胳膊一鬆,布老虎從懷裡滾了出去。
他急忙伸手去撈,卻只碰到了布老虎的尾巴。
“哎呦!你把我的屁屁都摔疼了。”
“十一,我讓你鬆開,你幹嘛放手啊!”
蕭林目瞪口呆地看著布老虎:“團,團團?你真的,在我的小老虎裡嗎?”
布老虎一動不動,團團的聲音卻再度從裡面傳來:“對啊!小十一,我藏在你的布老虎裡啦!好玩嗎?”
“好,好玩。”蕭林捧起布老虎,舉到自己眼前,使勁兒地盯著看:“團團,你能看見我嗎?”
“看不見!”
“哦。”蕭林的小嘴癟了癟,有些失望,團團都看不到我。
看著他的模樣,團團噗嗤一聲笑了出來:“因為你臉上的簾子擋著呢!”
簾子?蕭林一怔,隨即便明白了,哦,是我頭上的冕旒。
他頓時咧開嘴笑了,將布老虎小心翼翼地放下,抬手撩開了冕旒:“這樣呢?”
“這樣就行啦!我這樣待著不舒服,你把我扶起來嘛!”
“哦,好!”蕭林急忙將側躺著的布老虎立了起來,整個人趴在車座上,一隻手扶著撩開的冕旒,和布老虎臉對著臉。
“團團,你是變小了嗎?我的小老虎這麼小,你怎麼進去的呢?”
“我也不知道啊!我用了一顆珠子,說了一句話就進來啦!”
蕭林伸出一根小手指,輕輕捅了捅布老虎的臉。
團團很奇怪:“你捅我幹嘛?”
蕭林縮回手指:“真好玩!我的小老虎是團團!”
團團急忙囑咐他:“你可千萬不能讓別人知道我在這裡啊!”
“嗯嗯!”蕭林使勁兒點頭,“我記住啦!”
“團團,你知道我母妃在哪裡嗎?”
“知道啊!我還見過她呢!”
蕭林精神大振:“她在哪兒?”
“華容殿啊,你不用擔心,她好著呢!”
“那兩個壞蛋讓一個老嬤嬤看著她,還被她打了個大巴掌呢!”
蕭林開心地笑了:“太好了,我都好久沒見過她了。”
“她還想讓我去看你,問你有沒有好好吃飯。”
“呃,”蕭林的小臉垮了下來,“沒有,母妃不在,我吃甚麼都不香了。”
“為甚麼呢?我爹爹和孃親不在的時候,我就吃得很香。”
蕭林一臉羨慕:“團團,我要是能像你一樣就好了。”
“呀!”團團突然驚呼了一聲。
“怎麼了團團?”蕭林嚇了一跳,“你是要出來嗎?”
“不是啦!那個假死藥在哪裡?不會在我的肚子裡吧?”
“沒有!沒有!”蕭林急忙搖頭,“你別怕啊,團團。”
“它可小了,母妃把它縫在小老虎的尾巴尖上了,還留了個線頭,我一拉就能掉出來!”
“哦哦,太好了,我還以為,要把我的肚子拆開呢!”
蕭林的頭搖成了撥浪鼓:“就算在小老虎的肚子裡,現在你就是它了,我才不會拆開你的肚子呢!”
團團很高興:“十一你真好!對了,你現在害怕嗎?”
蕭林這才想起來,哎呀,我馬上就要坐到城牆上去了,我怎麼給忘了?
一想到這裡,他的眼淚就又忍不住了,眼淚汪汪地看著面前的布老虎:“我怕,團團,我好怕啊!”
“別怕啊,我不是來陪你了嗎?”
蕭林點了點頭:“我剛才都忘了要去城牆了。”
“這樣就對啦!我一定會保護你的!不會讓那兩個壞蛋欺負了你!”
蕭林的眼中綻放出光彩:“謝謝你啊,團團!有你在,我就不怕了。”
御輦緩緩停下,蕭林急忙坐了起來,輕輕抱起布老虎,穩穩地放在胸前。
車外傳來各種雜亂的聲音,十分嘈雜。
蕭林的心怦怦亂跳,小手在布老虎的頭上不停摩挲。
“十一,怎麼沒人來請你下去?他們幹嘛呢?”
“我,我也不知道啊。”
車外,副將翻身下馬,快速衝上了城牆。
“殿下!殿下!”
慶王回過頭來,眉頭一皺:“太后呢?”
副將單膝跪地,聲音顫抖:“太、太后被九殿下的鬼魂帶,帶走了!”
“誰?”慶王滿臉驚訝。
“九殿下的鬼、鬼魂!”
慶王的臉色瞬間鐵青:“你胡說八道甚麼?”
“屬下句句實言!華容殿的禁軍全都親眼瞧見了!”
“他們說,九殿下的鬼魂還帶了一隻頭上有角的白狐狸!”
“那鬼魂一抬手,華容殿的東側便走水了,連裡面的一個老嬤嬤都被他當眾砍了!”
慶王的暗暗咬牙,甚麼鬼魂!蕭然本來就沒死!居然跑到宮裡去裝神弄鬼!
陳王淡淡地問道:“無妨,陛下呢?”
副將急忙回稟:“陛下的御輦就在下面。”
陳王微微頷首:“帶他上來。”
“是!”副將起身,轉身離去。
慶王重重一掌拍在垛口上:“蕭然!反了他了!”
陳王理了理袖口:“只要皇帝還在,容妃便是無足輕重,不過是讓蕭傑昀少看一齣戲罷了。”
慶王將胸口的怒火壓下:“王兄所言甚是。”
不久後,蕭林在兩個小太監的攙扶下走下車輦,慢慢地爬上了城牆。
陳王和慶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
冕旒遮面,龍袍厚重,小皇帝抱著一隻布老虎,看起來像個精緻的玩偶。
守卒們紛紛下跪行禮,陳王和慶王卻只是隨手拱了拱,腰都沒有彎一下。
“陛下請恕罪,”陳王笑了笑,“臣今日甲冑在身,不便行禮。”
蕭林抬起眼皮,看了看他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樣子,一聲沒吭。
慶王抬手指向高臺上的龍椅,一臉看好戲的樣子:“今日兩軍交戰,請陛下登臺,安定軍心。”
蕭林怯怯地點了點頭,抱著布老虎,一步一步登上高臺,坐在了龍椅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