團團歪著小腦袋:“他不是京兆府尹嗎?怎麼去那個甚麼寺了?”
周錦華道:“京兆府尹統管京城秩序,何等重要,陳王和慶王入京後便讓自己人接任了。”
“李靖有功名,官聲又好,便被派到了大理寺,出任大理寺卿。”
“只不過,兩個大理寺少卿也是兩王的人,李靖不過是空掛了個虛名兒罷了。”
團團問道:“那李靖是升官了嗎?”
周錦華搖了搖頭:“明升暗降,手無實權。”
團團撇了撇嘴:“李靖真可憐。”
蕭二想起李靖以前坐在京兆府中意氣風發的樣子,嘆了口氣:“是啊,李靖奉公執法,從無偏差,沒想到竟變成了這樣。”
蕭寧遠問道:“這麼看來,他這個大理寺卿,咱們是用不上了。”
周錦華沉吟了一下,問道:“那大公子打算如何救人?”
蕭寧遠猶豫片刻,還是實話實說了:“我對大理寺一無所知,天牢更是從未去過。”
他反問道:“不知侯爺有何妙計?”
周錦華笑了:“本侯府中的侍衛長衛銘,與天牢裡的一位是同鄉,兩人相交多年,早已結義金蘭。”
“本侯以為,既然九殿下是誘餌,救人便最好悄無聲息,而不是大張旗鼓。”
“官職大的,怕是反而不好伸手,大公子以為呢?”
“侯爺所言甚是!”蕭寧遠眼睛一亮:“可否請這位衛銘來此一會?”
周錦華起身,推開門走了出去:“衛銘!”
片刻後,衛銘來到他面前,行禮道:“屬下在。”
“跟我來。”
衛銘跟著周錦華走入屋中,看到眾人怔了一下。
蕭二起身給他挪了一張椅子:“請坐。”
衛銘看向周錦華。
周錦華點了點頭,衛銘這才坐下。
周錦華道:“衛銘,你的那個結義兄弟,如今在牢裡做甚麼的?”
“趙虎?”衛銘沒想到叫自己進來竟然是問這個,他頓了頓,“前幾日一起喝酒時聽他提過。”
“他如今是天牢的牢頭,手下有十幾個獄卒。”
蕭寧遠喜動顏色:“太好了!”
衛銘滿臉莫名其妙,太好了,好甚麼?
周錦華指了一下:“這兩位是寧王的大公子和嘉佑郡主。”
衛銘驚訝道:“寧王府的人?”
寧王可一直是侯府的勁敵啊!何時成了座上賓了?
團團看著他:“對啊!叔叔,你幫我們把九哥哥救出來好不好?”
“等他出來了,我讓他請你去吃碎金閣!”
衛銘一怔,救誰?還請我吃飯?
周錦華道:“小公子的訊息,就是他們送來的。”
衛銘恍然大悟,竟然是寧王府的人給侯爺送來的密信?
周錦華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嘉佑郡主已經答應在陛下面前保下侯府,因此本侯已決定與他們聯手。”
衛銘徹底明白了:“所以,侯爺的意思,讓我去找趙虎,將九哥……哦不!九殿下放出來?”
周錦華點了點頭。
衛銘面露為難,猶豫良久,起身站起,撲通一聲跪倒在地:“侯爺,若是屬下能做到,您一聲令下,屬下粉身碎骨,在所不辭。”
“但趙虎是我結義兄弟,我不能為了一己之私,置他於不顧。”
“他的家小都在京城,這種殺頭的大罪會害了他全家。”
他一頭磕在地上:“此事屬下不能從命,請侯爺恕罪!”
周錦華看了看蕭寧遠,沒有開口。
蕭寧遠將團團交給蕭二,起身將衛銘扶了起來:“快快請起。”
他神色鄭重:“衛兄不肯為侯府之事牽連結義兄弟,此乃大義,蕭某佩服。”
衛銘聞言一怔,沒想到這位大公子竟會這樣。
蕭寧遠道:“請衛兄放心,此事不論成與不成,都絕不會牽累趙虎兄弟。”
“蕭某所求,不過是想請衛兄與趙虎見上一面,幫我們問清楚,九殿下如今在天牢裡的情形。”
“以及,天牢內外共有多少看守,犯人們何時起床,何時用飯,何時歇息。”
“若趙牢頭不願,我絕不強求。”
衛銘鬆了口氣,抱拳道:“大公子把話說到這個份上,衛某若再推辭,便是不知好歹了。”
“明日等趙虎出來,我會約他一同喝酒,與他明說。”
“他若是肯說,我便告知大公子,他若是不肯,也請大公子不要見怪。”
蕭寧遠抱拳道:“多謝衛兄。”
團團道:“謝謝叔叔!”
衛銘急忙行禮:“不敢當郡主一個謝字,我盡力而為便是。”
蕭寧遠點了點頭:“辛苦衛兄了,那明夜,我們依舊來此。”
“侯爺,告辭。”
眾人起身,離開了靖海侯府。
次日晚間,眾人再次聚首。
周錦華居然還買了不少甜點放在桌上:“郡主,請嘗一嘗,本侯特意為您預備的。”
團團拿起一塊咬了一小口,笑眯眯的:“謝謝你啊!真乖!”
周錦華瞬間僵住:“……”
衛銘瞪大了眼睛,真乖?老侯爺當年都沒這麼跟侯爺說過話!
蕭寧遠笑著問道:“衛兄,如何?”
衛銘回過神來:“大公子與郡主不必擔心,九殿下畢竟是皇子,牢中並未像一般人犯那樣待他。”
“一日兩餐,清水熱食都不曾少過,九殿下並未受罪。”
“只不過,他是單獨關押在天牢最深處。趙虎說,九殿下一切安好。”
“太好了!”團團摸了摸小胸口:“大哥哥,九哥哥沒事兒!”
蕭寧遠笑著摸了摸她的小腦袋。
衛銘面露微笑:“我與他和盤托出,並未有絲毫隱瞞,他說,他願意幫忙。”
蕭寧遠驚喜萬分:“當真?”
衛銘點了點頭:“我這位兄弟一是敬佩寧王征戰沙場,保百姓安寧,二是如若陛下當真殺回京城,他也想給自己留一條後路。”
他拿出一個包袱:“這裡面有幾身獄卒的衣裳,就是他讓我交給你們的。”
團團開心極了:“太好了!叔叔,他要是能幫我把九哥哥救出來,我一定跟皇伯父說,給他升官!”
衛銘笑了笑:“多謝郡主。”
他看向蕭寧遠:“牢外原本只有五十名禁軍,分成兩班,日夜輪值,自九殿下被抓後,禁軍的人數便翻了數倍。”
“如今已加至三百,分為三班,巡視極嚴。”
陸七哼了一聲:“這麼多人?”
蕭二眉頭一皺:“擺明了衝著咱們來的,那牢內呢,衛兄?”
“晚上若無提審,典獄官與書吏們便不在牢內。”
“只有獄卒一十六人守著,他們與禁軍各司其職,互不干涉。”
“卯初起床用飯,酉正落鎖之後,牢房裡沒有燭火,更不許言語。”
“但凡有私語聲或異響,皆以圖謀不軌罪論處。”
“若你們動手救人,趙虎雖不能明面上將人遣走,但他可以當作沒看見。”
蕭寧遠點了點頭:“明白了,多謝衛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