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輕人笑了："當然不是假的。"他按下表冠，錶盤竟然彈開，露出裡面的精密結構，"這是最新型的竊聽器，洋貨。"
許大茂張大嘴巴："您、您是......"
"我姓陳。"年輕人摘下墨鏡，"聽說你跟林毅有過節？"
許大茂眼睛一亮，隨即又警惕起來："你們到底......"
陳先生拍了拍他的肩膀："別緊張。我們只是想跟林廠長'交個朋友'。你幫我們引薦引薦，之前的事，一筆勾銷。"
說著，他開啟一個皮箱，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十沓大團結。
"這是定金。事成之後，再加十倍。"
許大茂盯著那些錢，嚥了咽口水。他的眼神逐漸從恐懼變成了貪婪......
那十沓嶄新的大團結，像十塊燒紅的烙鐵，深深地烙在了許大茂的眼球上。
他這輩子，別說見了，連做夢都沒夢到過這麼多錢！
那股熟悉的，混雜著銅臭和油墨香的氣味，像一劑最猛烈的強心針，瞬間就讓他那顆因為恐懼和絕望而瀕臨停跳的心臟，重新恢復了瘋狂的搏動。
甚麼尊嚴，甚麼底線，甚麼對林毅的恐懼……在這一刻，全都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。
他彷彿又變回了那個，在放映室裡，被眾星捧月，不可一世的許放映員。
“陳……陳先生，”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，喉結上下滾動。
“您……您放心！只要您信得過我許大茂，別說引薦了，就是讓您，跟他林毅，拜把子當兄弟，都沒問題！”
“我跟您說，”他開始吹噓起來，彷彿忘了自己幾天前還在林毅面前跪地求饒。
“林毅那從小就是院子的小菜雞！我一句話，比院裡任何人都好使！”
那位陳先生，只是微笑著，看著他表演，眼神裡，帶著一絲貓看老鼠般的戲謔。
“很好。”他合上皮箱，推到許大茂面前，“這些，你先拿著。就當是，我們交個朋友。事成之後，我保證，你失去的一切，都會加倍地，回到你手裡。”
“甚至，”他頓了頓，用一種極具蠱惑力的聲音說道，“更多。”
……
第二天，四合院裡，發生了一件，比上次劉海中請客吃肉，還要轟動十倍的大事。
一大早，一輛解放牌卡車，在一陣巨大的引擎轟鳴聲中，停在了院門口。
緊接著，許大茂，穿著一身嶄新的，藏青色的毛料中山裝，頭髮梳得油光鋥亮，腳上一雙鋥亮的“三接頭”皮鞋，神氣活現地，從副駕駛上跳了下來。
他大手一揮，對著卡車司機喊道：“都搬下來！小心點！別磕著碰著！”
在全院人，目瞪口呆的注視下。
兩個工人，開始像螞蟻搬家一樣，從卡車上，往下卸東西。
一袋袋的富強粉，一桶桶的豆油，一扇扇帶著新鮮血絲的豬肉，一筐筐還沾著泥土的白菜蘿蔔……
最誇張的是，他們還抬下來一個，巨大的，木頭箱子！
三大爺閻埠貴好奇地湊上去，透過木箱的縫隙往裡一看，頓時倒吸一口涼氣！
“我的天爺！是……是蘋果！一整箱的紅富士蘋果！”
在這個冬天只能啃凍白菜的年代，蘋果，那可是隻有大領導，或者生了重病的人，才能享受到的，頂級奢侈品！
而許大茂，竟然，搞來了一整箱！
院子裡，瞬間就炸了鍋！
“這……這許大茂，是搶銀行去了嗎？！”
“他不是被抓進去了嗎？怎麼……怎麼還發財了？！”
“他哪來這麼多錢啊？！”
許大茂聽著周圍的議論聲，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。他清了清嗓子，站到院子中央，用一種，衣錦還鄉的語氣，大聲宣佈道：
“各位街坊鄰居！兄弟我，前幾天，是遇到點小麻煩，讓大家，看笑話了！”
“但是！”他的聲音，陡然拔高，“俗話說得好，塞翁失馬，焉知非福！我許大茂，因禍得福，結識了南方的貴人！現在，已經跟人家，合夥做大生意了！”
“今天！”他一指那堆積如山的食物，“我許大茂，自掏腰包！請全院的街坊，吃一頓，流水席！就當是，給大家，賠罪了！也順便，去去晦氣！”
此言一出，院裡頓時一片譁然。
有人羨慕，有人嫉妒，但更多的人，則是，狐疑。
“許大茂！你少在這兒吹牛逼！”傻柱第一個站了出來，他指著許大茂的鼻子，罵道，“你騙我們的錢，還沒還呢！現在又跑來裝大款？你這錢，來路正不正啊？！”
劉二大媽也衝了上來，一把就想去揪許大茂的衣領：“你個天殺的挨千刀的！還我的血汗錢！那可是我準備給兒子娶媳婦的錢啊！”
許大茂早有準備，他靈巧地一閃身，躲開了劉二大媽的“致命一擊”。
然後，他從口袋裡，掏出了一沓，厚厚的，大團結。
他看都沒看，直接抽出十幾張，塞到了劉二大媽的手裡。
“二大媽，您別急啊！多大點事兒嘛！”他一臉無所謂地說道，“不就是幾十塊錢嘛！我還您一百！多的，就當是，給您老的，精神損失費了！”
劉二大媽看著手裡那厚厚的一沓錢，整個人都懵了！
她這輩子，都沒見過這麼多錢！
她張了張嘴，想罵的話，瞬間，就給忘了。
許大茂又轉向傻柱，同樣抽出幾張錢，遞了過去：“傻柱，你的定金，我也還你！雙倍！夠意思吧？”
傻柱看著那錢，愣了一下，但隨即，又梗著脖子說道：“誰稀罕你這倆臭錢！我問你，你這錢，到底哪來的？！”
“哪來的？”許大茂冷笑一聲，他晃了晃手裡那沓錢，用一種，極度輕蔑的眼神，看著傻柱，“這是我憑本事，賺來的！你這種，一輩子只會在廚房裡顛勺的廚子，是不會懂的！”
“你！”傻柱氣得是七竅生煙，掄起拳頭，就要動手！
“傻柱！別衝動！”
林毅的聲音，突然從屋裡傳了出來。
他推開門，緩步走了出來。
他看都沒看許大茂，只是對傻柱說道：“人家現在，是做大生意的老闆了。跟我們，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。犯不著，跟他一般見識。”
許大茂一聽這話，非但沒有收斂，反而更加得意了！
他覺得，林毅，這是怕了他了！
“哎，林哥，話不能這麼說嘛！”他故作大度地說道，“大家都是一個院裡住著的，甚麼世界不世界的。我許大茂，不是那種，發達了，就忘了本的人！”
“今天這頓飯，您可一定要來啊！我特意，從‘全聚德’，請來了他們的大師傅，親自掌勺！保證，比傻柱做的，好吃一百倍！”
他這是，赤裸裸的，挑釁！
傻柱氣得臉都綠了，要不是林毅拉著，他早就衝上去，把許大茂的牙，給打下來了。
林毅只是笑了笑，眼神，卻像冰一樣冷。
“好啊。”他點了點頭，“既然許老闆，這麼熱情。那我們，就卻之不恭了。”
……
當天中午，四合院裡，擺起了三張大圓桌。
全聚德的大師傅，果然名不虛傳。甚麼乾燒四寶、九轉大腸、烏魚蛋湯……一道道硬菜，流水般地，端了上來。
院裡的人，除了林毅一家，都吃得是滿嘴流油，讚不絕口。
許大茂端著酒杯，穿梭在酒席之間，接受著眾人的吹捧和恭維，整個人，都快要飄到天上去了。
他覺得自己，已經，徹底把林毅，踩在了腳下！
然而，就在酒席，進行到一半的時候。
異變，發生了。
“哎喲……我的肚子……”
坐在三大爺旁邊的大兒子閻解成，突然捂著肚子，慘叫了一聲，臉色，瞬間變得慘白！
緊接著，就像是推倒了多米諾骨牌一樣。
“哎喲！不行了不行了！肚子疼！”
“我的媽呀！想……想上茅房！”
“哇——！”
院子裡，七八個人，幾乎在同一時間，都出現了，上吐下瀉的症狀！
其中，叫得最慘，反應最激烈的，就是賈張氏！
只見她，捂著肚子，在地上，來回地打滾，嘴裡，發出了不似人聲的，哀嚎！
“我不行了！我要死了！我的腸子……我的腸子斷了啊！”
“快！快給我叫救護車！不！救護車來不及了！快給我準備棺材！要柏木的！”
整個院子，瞬間，就亂成了一鍋粥！
食物的香氣，混合著嘔吐物的酸臭味，瀰漫在空氣中，令人作嘔。
“這……這是怎麼回事？！”
“是食物中毒！肯定是飯菜有問題！”
“許大茂！你個殺千刀的！你是不是想毒死我們啊！”
所有人的矛頭，瞬間，都指向了，那個，已經嚇傻了的，許大茂！
許大茂端著酒杯，僵在原地，臉上的血色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，褪得一乾二淨！
“不……不是我！跟我沒關係啊！”他結結巴巴地狡辯道，“廚子是全聚德的！菜是供銷社的！怎麼可能有問題？！”
“那為甚麼，我們吃了就吐，你們家林毅，吃了就沒事？！”三大爺抱著自己那上吐下瀉的兒子，紅著眼睛，質問道。
這話，提醒了所有人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