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毅剛走進大興軋鋼廠的廠區大門,就察覺到氣氛不對。
往常這個時候,廠區裡應該已經機器轟鳴,工人們忙碌地穿梭在各個車間之間。
但今天,整個廠區安靜得可怕,只有幾個保衛科的人在門口來回踱步,臉色凝重。
"林廠長!"保衛科長老李快步迎上來,壓低聲音道:"出事了,軍方來人了,正在廠長辦公室等您。"
林毅眉頭一皺:"怎麼回事?"
"好像是..........機密洩露。"老李擦了擦額頭的汗,"張廠長臉色難看得嚇人。"
林毅三步並作兩步走向辦公樓,心裡快速盤算著:最近廠裡接觸到的軍方機密只有新型特種鋼材的配方和工藝,這要是洩露出去..........
推開廠長辦公室的門,一股壓抑的氣氛撲面而來。
張啟明坐在辦公桌後,臉色鐵青。對面坐著兩個穿軍裝的人,林毅一眼認出其中一個是軍區裝備部的趙處長,另一個則是面色冷峻的陌生軍官。
"林毅!"張啟明猛地站起來,"你來得正好!"他抓起桌上的一份檔案摔在桌上,"看看這個!"
林毅拿起檔案,是一份技術參數列。
只掃了一眼,他的瞳孔就驟然收縮——這正是他們研發的新型特種鋼材的核心資料,但奇怪的是,上面有幾個關鍵引數被故意改動了。
"這是.........."
"紅星軋鋼廠昨天提交的樣品檢測報告!"趙處長冷冷地說,"跟你們的資料幾乎一模一樣,只是幾個關鍵指標差了些。"
那個陌生軍官補充道:"更巧的是,他們比你們晚半個月才立項研發。"
林毅的大腦飛速運轉。這份資料明顯是被篡改過的,但外人不可能知道具體改了哪些地方。除非..........
"林廠長,"陌生軍官盯著林毅的眼睛,"我們希望你能解釋一下。"
張啟明重重地拍了下桌子:"林毅!我一直很信任你,但現在.........."
"廠長,"林毅鎮定地打斷他,"這份資料有問題。"
辦公室裡的三個人都愣住了。
林毅指著檔案上的幾個引數:"這裡、這裡,還有這裡的數值都被改動了。真正的資料只有我和技術科的幾個核心人員知道。"
趙處長和陌生軍官交換了一個眼神。張啟明的表情稍微緩和了些:"你的意思是.........."
"有人偷了我們的資料,但沒偷全。"林毅冷笑一聲,"而且我大概知道是誰幹的。"
陌生軍官挑了挑眉:"哦?"
林毅沒有直接回答,而是問道:"能告訴我紅星廠是誰負責這個專案的嗎?"
"孫立業。"趙處長說出這個名字時,明顯看到林毅眼中閃過一絲瞭然。
"果然是他。"林毅轉向張啟明,"廠長,還記得上個月被開除的馬科長嗎?"
“走之前跟馬科長很近……”
張啟明猛地瞪大眼睛:"你是說.........."
"馬科長在財務科,能接觸到所有部門的報銷單據。"
林毅分析道,"技術科的實驗材料採購單上都有簡要的工藝引數。"
陌生軍官若有所思:"所以他是透過這個途徑.........."
"不止。"林毅繼續道,"馬科長被開除前,曾經多次在非工作時間進入檔案室。保衛科有記錄,只是當時沒人注意。"
趙處長站起身:"林廠長,這件事很嚴重。我們需要你配合調查。"
"當然。"林毅點點頭,"不過我有個請求。"
"說。"
"請暫時不要打草驚蛇。"林毅的眼中閃過一絲銳利,"我想設個局,讓真正的內鬼自己跳出來。"
當天下午,廠裡召開緊急會議。張啟明面色凝重地宣佈:"接到上級通知,我們的新型鋼材專案存在洩密可能,即日起暫停生產,所有技術資料封存待查。"
會議室裡頓時炸開了鍋。
技術科的小王直接跳起來:"不可能!我們的保密工作做得那麼好!"
"就是!"另一個技術員也附和道,"每次實驗記錄都是當場銷燬的!"
林毅靜靜地觀察著每個人的反應。
大部分人臉上都是震驚和憤怒,只有坐在角落裡的質檢科副科長周大年,雖然也跟著眾人一起表示憤慨,但眼神卻飄忽不定,時不時偷瞄林毅。
散會後,林毅故意在周大年能聽到的地方對張啟明說:"廠長,我已經讓保衛科看登記記錄了,重點查這半個月來誰接觸過技術檔案。"
周大年的腳步明顯頓了一下,然後加快速度離開了。
夜深人靜,廠區裡只剩下值班室的燈光。
一個黑影鬼鬼祟祟地摸到檔案室門口,掏出鑰匙開啟了門。
"周科長,這麼晚還加班?"
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周大年一哆嗦。
他猛地回頭,看見林毅和兩個保衛科的人站在身後,手電筒的光直直照在他臉上。
"我..........我拿了一份檔案.........."周大年結結巴巴地說。
林毅冷笑一聲:"是嗎?那這是甚麼?"
他從周大年懷裡抽出一個檔案袋,裡面赫然是幾份技術圖紙。
"我..........我只是.........."
"只是甚麼?"林毅厲聲道,"只是幫孫立業偷資料?還是幫馬科長報仇?"
周大年面如死灰,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。
審訊室裡,周大年很快就招了:"是馬科長讓我乾的..........他說只要把資料給孫立業,就能讓林毅身敗名裂.........."
"蠢貨!"張啟明氣得渾身發抖,"你知道這是甚麼性質的問題嗎?"
林毅卻若有所思:"周大年,馬科長現在在哪?"
"不..........不知道.........."周大年哆嗦著,"他說事成之後就去南方.........."
第二天一早,趙處長帶著調查結果來到廠長辦公室:"已經聯絡警方通緝馬科長。紅星廠那邊,孫立業也被控制起來了。"
張啟明長舒一口氣:"總算水落石出了。"
趙處長卻看向林毅:"林廠長,你是怎麼懷疑到周大年身上的?"
"三個原因。"林毅豎起手指,"第一,他是馬科長的老鄉;第二,他最近突然闊綽起來,買了塊上海牌手錶;第三.........."他頓了頓,"那天開會時,只有他不敢直視我的眼睛。"
趙處長讚許地點點頭:"好眼力。"他站起身,"這件事我們會嚴肅處理。至於你們廠的專案.........."
"可以恢復了嗎?"張啟明急切地問。
"當然。"趙處長笑了笑,"不僅如此,鑑於你們在保密工作中的警惕性,上級決定將下一個重點專案也交給你們。"
送走趙處長後,張啟明拍著林毅的肩膀:"林毅啊,這次多虧了你!"
林毅搖搖頭:"廠長,我覺得咱們的保密制度還有漏洞,得好好完善一下。"
"你說得對!"張啟明鄭重地點頭,"這件事就交給你全權負責。"
走出辦公樓,陽光正好。
紅星軋鋼廠的廠長辦公室裡,易中海侷促不安地站在楊廠長辦公桌前,手指不停地搓著衣角。
窗外陰雲密佈,彷彿預示著一場暴風雨即將來臨。
"老易啊,坐。"楊廠長指了指對面的椅子,聲音裡帶著少有的嚴肅。
易中海嚥了口唾沫,小心翼翼地坐下,屁股只敢挨著椅子邊:"楊廠長,您找我...有甚麼事?"
楊廠長推了推眼鏡,從抽屜裡取出一份檔案:"剛剛接到上級通知,軍方調查組已經進駐大興軋鋼廠了。"
"調查組?"易中海的聲音陡然提高了八度,又趕緊壓低,"調查甚麼?"
"還能調查甚麼?"楊廠長冷笑一聲,"當然是特種鋼材技術洩密的事!"
易中海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。他強作鎮定地擦了擦額頭:"這...這事跟我們廠有甚麼關係?"
"啪!"楊廠長猛地拍了下桌子,嚇得易中海一個激靈:"老易!都這個時候了你還裝糊塗?孫立業從哪弄來的技術資料,你心裡沒數嗎?"
易中海的臉色由白轉青,嘴唇哆嗦著:"楊廠長,這話可不能亂說啊...我、我跟孫立業不熟..."
"不熟?"楊廠長從資料夾裡抽出幾張照片甩在桌上。
"上個月十五號,你跟他在這家國營飯店吃飯,聊了足足兩個小時!"
易中海眼前一黑,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。
"現在孫立業人呢?"楊廠長逼問道。
易中海結結巴巴地回答:"我、我不知道啊...他不是在技術科嗎?"
"裝!繼續裝!"楊廠長氣得直搖頭,"孫立業昨天就被軍方帶走了!他那個合夥的馬科長也已經被通緝!"
這個訊息如同一道驚雷劈在易中海頭上。
他渾身發抖,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:完了,全完了...
"老易啊老易,"楊廠長嘆了口氣,"你說你一大把年紀了,摻和這些事幹甚麼?"
易中海突然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撲到辦公桌前:"楊廠長!您得救救我啊!我真不知道孫立業偷技術資料的事!我就是...就是給他介紹了幾個人..."
"晚了!"楊廠長冷冷地推開他,"調查組明天就到我們廠。你現在唯一能做的,就是把知道的全交代了,爭取寬大處理。"
易中海癱坐在椅子上,眼神渙散。
他苦心經營了大半輩子的名聲,眼看就要毀於一旦。
"對了,"楊廠長突然想起甚麼,"你之前不是總說林毅這不好那不好嗎?現在人家是大興廠的主要專案負責人,深受軍方器重。"他意味深長地看著易中海,"而你呢?"
這句話成了壓垮易中海的最後一根稻草。
他猛地站起來,歇斯底里地喊道:"都是林毅害的!要不是他,我怎麼會..."
"夠了!"楊廠長厲聲打斷,"到現在還不知悔改!滾出去!明天準時到紀委報到!"
易中海跌跌撞撞地走出辦公室,走廊上的工人們紛紛側目。
往日那個趾高氣揚的一大爺,此刻佝僂著背,活像一條喪家之犬。
回到四合院,徑直回到家。
他哆哆嗦嗦地倒了杯白酒,一飲而盡,卻還是壓不住內心的恐懼。
"孫立業這個廢物!"他咬牙切齒地咒罵著,"成事不足敗事有餘!"
門外傳來腳步聲,易中海猛地抬頭,看見賈張氏鬼鬼祟祟地探頭進來。
"老易..."賈張氏搓著手,"聽說東旭的案子要重審了?"
易中海心裡"咯噔"一下:"誰說的?"
"街道辦的小王啊!"賈張氏湊過來,"他說軍方介入了,要嚴查誣告陷害..."
易中海的酒勁一下子全嚇沒了。賈東旭的案子要是重審,他當年做偽證的事肯定瞞不住!
"老易,你臉色怎麼這麼難看?"賈張氏狐疑地問。
易中海強作鎮定:"沒事...我有點累了。"
賈張氏卻不依不饒:"對了,孫立業最近怎麼沒訊息了?他答應幫東旭減刑的..."
"閉嘴!"易中海突然暴怒,"以後別提這個人!"
賈張氏被吼得一愣,隨即也來了脾氣:"易中海!你吼甚麼吼?別忘了當初是你攛掇東旭去報復林毅的!"
易中海臉色鐵青,一把抓住賈張氏的手腕:"我警告你,管好你的嘴!否則..."
"否則怎樣?"一個冷冽的聲音從門口傳來。
易中海轉頭看去,頓時如墜冰窟——兩名穿軍裝的幹部和一名公安正站在會議室門口,冷冷地注視著他。
"易中海同志,"為首的軍官開口道,"請你跟我們走一趟,配合調查。"
賈張氏見狀,尖叫一聲就要往外跑,卻被公安攔住:"賈張氏,你也得去。"
院裡的鄰居們聽到動靜,紛紛探頭張望。
閆埠貴躲在自家門後,看著易中海和賈張氏被帶上吉普車,嚇得直哆嗦。
"活該!"二大媽啐了一口,"早就該收拾這些缺德玩意兒了!"
劉海中站在自家門口,臉上的表情複雜至極。
一方面,他樂見老對頭易中海倒黴。
另一方面,軍方的介入讓他也感到不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