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一會兒，易中海講得口乾舌燥，順手拿起水壺灌了一大口。
"噗——"易中海猛地噴了出來，皺著眉咂摸嘴，"這甚麼味兒？"
"易師傅，怎麼了？"旁邊的小王關切地問。
易中海又小心地抿了一小口，眉頭皺得更緊了："奇怪，怎麼是鹹的..."
他突然恍然大悟似的搖搖頭，"準是我家那口子，聽說喝鹽水對身體好，偷偷給我加了鹽。"
"易大嫂真貼心啊！"工人們紛紛感嘆。
"那是，老夫老妻了..."易中海一臉得意，硬著頭皮又喝了幾口，還特意咂咂嘴表示享受。
躲在機床後的許大茂捂著嘴，笑得渾身發抖，眼淚都快出來了。
他躡手躡腳地往車間外溜，迎面撞上進來的員工。
"喲，許大糞，掃完廁所了？"員工故意大聲嚷嚷。
許大茂此時心情好，沒有計較，反而神秘兮兮地湊過去："我告訴你們個秘密..."
"滾蛋！"員工一把推開他，"許大茂，你又想使甚麼壞？"
許大茂也不惱，哼著小曲往外走，路過廢料堆時還蹦了個高。
車間裡隱約傳來易中海的聲音："...這茶越喝越有滋味，淡淡的……肯定是我家老婆子手藝見長啊..."
許大茂拎著掃把和拖布，垂頭喪氣地走向廠區最角落的廁所。
還沒開始幹活，就聽見身後傳來熟悉的腳步聲。
"喲，這不是咱們的'許所長'嗎？"傻柱雙手插兜，晃晃悠悠地跟了上來，"新官上任第一天，工作還適應不？"
許大茂臉色鐵青，攥著掃把的手指節發白："傻柱，你別得意！"
"我哪敢得意啊？"傻柱誇張地捂住胸口，"這不是專門來慰問咱們的廁所所長嘛！"
他故意探頭往廁所裡張望，"嘖嘖，這味兒，跟你家祖傳的臭豆腐有一拼啊！"
幾個路過的工人聽見動靜，都停下腳步看熱鬧。
許大茂臉上掛不住，舉起掃把就朝傻柱揮去："我讓你嘴賤！"
那掃把上還沾著黃褐色的汙漬，傻柱靈活地一閃身，順勢抓住許大茂的手腕一擰。
許大茂"哎喲"一聲，掃把脫手而出，整個人被傻柱一個過肩摔，直接栽進了尿池裡。
"噗通"一聲悶響，汙水四濺。圍觀的工人們鬨堂大笑。
"許大茂，你這是要嚐嚐自己的勞動成果啊？"一個鉗工捂著鼻子笑道。
"聽說尿能美容，許放映員這是要返老還童啊！"另一個焊工接茬。
許大茂狼狽地從尿池裡爬出來，渾身上下溼漉漉的，散發著刺鼻的騷臭味。
他氣得渾身發抖，指著早已溜之大吉的傻柱背影吼道："何雨柱！老子跟你沒完！"
看熱鬧的工人們笑得更歡了。有人捏著鼻子起鬨："許大茂，要不要再來一杯？"
"滾！都給我滾！"許大茂歇斯底里地揮舞著拳頭，卻只換來更多的嘲笑。
訊息像長了翅膀，不到中午就傳遍了整個軋鋼廠。
易中海在食堂吃飯時聽說了這事，冷哼一聲："活該！讓他整天不幹正事。"
楊廠長在辦公室聽完彙報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嘴角微微上揚："這個許大茂，連我侄子都敢頂撞，是該吃點苦頭。"
而此時的廁所裡，許大茂正咬牙切齒地刷著便池。
每刷一下，就在心裡把傻柱千刀萬剮一遍。
汙水濺到他的工作服上，和早上尿池裡的汙漬混在一起，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氣味。
"傻柱...你給我等著..."許大茂的眼裡閃著怨毒的光，"不整死你，我許大茂三個字倒著寫！"
大興軋鋼廠的技術科裡，十幾個技術骨幹圍著一張鋪滿圖紙的長桌，頭頂的吊扇吱呀作響，卻驅散不了屋裡悶熱的氣氛。
"我認為應該增加鉻的含量。"頭髮花白的老技師王師傅推了推眼鏡，"蘇聯專家上次來不是說過..."
林毅輕輕搖頭，手指點在圖紙某處："鉻確實重要，但鉬的配比才是關鍵。"
這穿越而來的林毅，早就知道這些知識。
他故意停頓了一下，裝作思考的樣子，"我建議先按這個方向試試。"
會議室裡頓時響起一片議論聲。
年輕的技術員小李忍不住反駁："林工，這跟書上的方式差太多了，萬一..."
"現在的書也不是金科玉律。"
“總是會落後的……”
林毅笑了笑，心裡卻清楚得很——這可是後世經過驗證的最佳配比。
但他不能表現得太篤定，只好故作謙虛地說："大家有甚麼想法都可以提。"
正爭論間，會議室的門被推開。
軍方派來的劉建國和孫立業一前一後走了進來，屋裡立刻安靜下來。
"討論得怎麼樣？"劉建國環視眾人，目光最後落在林毅身上。
還沒等林毅回答，孫立業已經拿起桌上的配方單，眉頭越皺越緊："胡鬧！這完全違背了基本原理！"
他"啪"地把單子拍在桌上，"林毅，你這是在拿國家財產開玩笑！"
林毅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老劉見狀，立刻站出來："孫領導，技術探討本來就應該各抒己見。我覺得林主任的建議很有見地，我願意為他擔保。"
孫立業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。
自己堂堂軍方下派來指導技術的，沒想到被駁了面子。
這可忍不了！
而且還是老劉這個小小主管會當眾駁自己面子，手指不自覺地敲著桌面。
"劉主管，你們這是在搞小團體！為了捧自己的人，連基本原則都不要了？"
“這以後可是關乎於國家大事，關乎戰士性命……”
會議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。
劉建國趕緊打圓場："老孫，有話好好說。技術討論有分歧很正常嘛..."
"正常？"孫立業冷笑一聲，"我看是有人想標新立異，好往上爬！"說完，他一把推開椅子，頭也不回地摔門而去。
"砰"的關門聲震得窗玻璃嗡嗡作響。劉建國尷尬地搓了搓手："林工，別往心裡去。老孫就這脾氣，其實人不錯..."
林毅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心頭的不快："劉老，您放心，我理解。"
他轉向其他技術人員，"這樣吧，咱們分組試驗，傳統配方和新思路都試試，用結果說話。"
眾人紛紛點頭。
老劉拍了拍林毅的肩膀，低聲道："我支援你。那老孫仗著自己是軍方派來的，太不像話了。"
林毅笑了笑沒說話。
現在這年代，有技術的肯定多少有點脾氣，況且還是軍方下派而來。
只要為國家做貢獻，做好自己的事就行！
那邊孫立業怒氣衝衝地回到宿舍，一把扯開領口的扣子，抓起桌上的搪瓷缸子猛灌了幾口涼茶。
茶水順著嘴角流到衣領上，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漬。
"老孫！"劉建國推門跟了進來，額頭上還掛著汗珠，"你這是鬧哪出？當著那麼多技術員的面..."
"老劉！"孫立業"咣噹"一聲把缸子砸在桌上，"咱們來大興軋鋼廠多久了？那幫人防咱們跟防賊似的！尤其是那個林毅..."
劉建國嘆了口氣，掏出煙盒遞過去一支："消消氣。林毅那小子是有點傲氣，但技術確實過硬。"
“之前楊國先可是十分看好他，況且他弄出的東西可是對戰士解決不少問題……”
"不就是高壓鍋和加熱包嗎？"
“懂點化學的誰不能弄出來？”
孫立業接過煙狠狠咬在嘴裡，"我看是目中無人！一個毛頭小子，仗著張啟明撐腰..."
他劃了好幾根火柴才把煙點著，青煙繚繞中臉色陰晴不定。
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！
劉建國自己也點了支菸，慢條斯理地說："管他傲不傲，只要按時完成上面交代的任務，咱們就能回部裡。你跟個林毅較甚麼勁？"
孫立業沒接話，猛吸了幾口煙。
突然站起身："我去趟紅星廠看看進度。楊廠長前幾天不是說他們那邊遇到技術難題了嗎？"
"也行。"劉建國吐了個菸圈，"順便散散心。"
等孫立業摔門出去，劉建國搖搖頭，把菸頭摁滅在搪瓷缸裡。
缸底殘餘的茶水發出"嗤"的一聲響。
與此同時，廠長辦公室裡，張啟明正把一疊檔案遞給林毅："老孫的事我聽說了。你別往心裡去，他就那脾氣。"
林毅接過檔案，苦笑道："張廠長，我這甚麼都沒說？他上來就是一頓指指點點..."
"哎！上面下派來的人……你就多擔待一點……"張啟明也是無奈的搖了搖頭。
軍方下派來指導工作的，也不好對著幹。
那不是在給自己找罪受嗎？
"林毅，那邊你放心大膽地幹，老孫那邊我去說。"
他起身走到窗前，望著廠區裡忙碌的景象，"部裡催得緊，比試的日子快到了。咱們大興軋鋼廠能不能打個翻身仗，就看這一哆嗦了。"
林毅挺直腰板："我明白。已經讓三組同時進行不同配方的試驗，最遲後天就能出結果。"
"好！"張啟明轉身重重拍了下林毅的肩膀，"需要甚麼儘管提，全廠資源隨你調配！"
離開廠長辦公室，林毅穿過喧鬧的車間。鍛錘的轟鳴聲中，工人們正在加班加點。
老劉遠遠看見他，舉起沾滿油汙的手揮了揮。林毅點點頭，心裡卻還在想著孫立業的事——這位軍方代表對他的敵意，恐怕不只是技術分歧那麼簡單...
而此時的紅星軋鋼廠裡，孫立業正揹著手在車間巡視。
楊廠長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，不時介紹著生產情況。
"楊廠長啊！你們這次參賽的特種鋼進展如何？"孫立業突然停下腳步。
楊廠長擦了擦汗："這個...還在除錯配方。要是孫代表能指點一二..."
孫立業嘴角微微上揚："好說好說……"
楊廠長也是知道，像孫立業這種老同志，肯定不會明說，只能慢慢來。
趕緊請回辦公室，好好暢聊一番，一邊讓人趕緊去喊易中海前來。
孫立業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，慢條斯理地品著上好的龍井。
楊廠長殷勤地續上茶水，眼睛眯成一條縫。
"孫代表，聽說大興廠那邊最近動靜不小啊？"楊廠長狀似隨意地問道，手指輕輕敲著茶杯。
孫立業冷笑一聲，茶杯重重擱在茶几上："林毅那小子，仗著有點小聰明就目中無人。"
他推了推眼鏡，"年輕人，太浮躁。"
楊廠長眼睛一亮，立刻接話："可不是嘛！孫代表您這樣的老專家，他林毅也敢不放在眼裡？"他湊近了些，"要我說，這次比試..."
"老楊啊，"孫立業意味深長地打斷他，"比賽要公平公正。不過嘛...技術路線對不對，我們裁判組自然有評判標準。"
兩人相視一笑，心照不宣。楊廠長臉上的褶子都舒展開了，趕緊又給孫立業斟滿茶："孫代表高見！中午我讓食堂準備了紅燒鯉魚，您一定得賞光..."
正說著，門外傳來小心翼翼的敲門聲。
"進來！"楊廠長立刻板起臉。
易中海弓著腰推門而入，額頭上還掛著汗珠："廠長，您找我？"
他偷偷瞥了眼沙發上氣度不凡的孫立業，心裡直打鼓——該不會是特種鋼的進度被問責了吧？
"老易啊，來，我給你介紹一下。"楊廠長瞬間換上笑臉，"這位是部裡派來的孫代表，特種鋼比試的裁判長。"
易中海眼睛一亮，腰立刻彎得更低了："孫領導好！久仰大名！今日一見真是..."
孫立業被捧得舒坦，矜持地點點頭："易師傅是吧？聽說你是八級鉗工？"
"不敢當不敢當。"易中海搓著手，"在孫代表面前，我就是個小學生..."
易中海不當道德天尊，也是當起馬屁精！
楊廠長滿意地看著易中海的表現，插話道："老易，孫代表這次是專門來指導我們工作的。你把咱們的技術難點說說？"
易中海心裡一緊——他們哪有甚麼成熟方案？
但面上不顯，腦子轉得飛快："這個...我們正在嘗試，不過淬火溫度一直把握不好..."
孫立業聽著，不時點頭插話，有意無意地透露幾句大興廠那邊的做法。
易中海越聽眼睛越亮，這些可都是寶貴的情報啊！
"...所以說，鉬的配比很關鍵。"孫立業最後總結道，瞥了眼牆上的掛鐘。
楊廠長立刻會意："孫代表，時候不早了，咱們邊吃邊聊？"
他朝門外喊道，"小張！去通知食堂，把最好的那間包間收拾出來！"
易中海識趣地告退，臨走前還不忘又奉承了孫立業幾句。
走出辦公樓，他長舒一口氣，擦了擦額頭的冷汗。
暮色中，他望向大興廠的方向，嘴角慢慢勾起一絲冷笑。
"林毅啊林毅，沒想到你也有今天..."
而此時的大興廠食堂裡，林毅正和老劉扒拉著飯菜。
老劉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："聽說孫立業下午去了紅星廠..."
林毅筷子頓了頓，又繼續扒飯："正常交流嘛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