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此同時,賈張氏提著布包來到看守所。
隔著鐵柵欄,賈東旭鬍子拉碴的臉顯得格外憔悴。
"媽,家裡怎麼樣了?"賈東旭急切地問。
賈張氏突然哭嚎起來:"我的兒啊!咱們家絕後了啊!"
她拍著大腿,把棒梗受傷的事添油加醋說了一遍,"都是那個挨千刀的傻柱!還有林毅那個王八羔子!"
賈東旭聽完賈張氏的哭訴,整張臉扭曲得變了形,拳頭攥得咯咯作響:"傻柱!林毅!老子出去非扒了你們的皮不可!"
賈張氏拍著大腿,鼻涕眼淚糊了一臉:"兒啊,你是不知道,秦淮茹那個喪門星,現在帶著棒梗那個賠錢貨,鬧著要離婚啊!”
“等你出來,咱們就把她趕出去,再娶個能生養的媳婦!"
賈東旭陰沉著臉,沒有吭聲,只是死死盯著探視室的鐵欄杆,彷彿要把它們捏碎。
賈張氏見他不說話,又絮絮叨叨叮囑:"你在裡頭好好的,別惹事,媽已經託人找關係了,很快就能把你弄出來......"
探視時間結束的鈴聲刺耳地響起,賈張氏這才不情不願地起身,臨走前又偷偷塞給他一小包花生米:"省著點吃,別讓人瞧見。"
賈東旭攥著那包花生米,目送賈張氏離開,突然暴怒地一拳砸在鐵欄杆上,震得整個探視室嗡嗡作響。
"幹甚麼呢!"獄警厲聲呵斥,手裡的警棍敲了敲鐵門,"再鬧事關你禁閉!"
賈東旭咬著牙,硬生生把怒火嚥了回去,被獄警粗暴地推搡著帶回牢房。
一進門,幾個獄友就鬨笑起來:"喲,賈東旭,又是你娘來看你啊?"
"別人都是媳婦送吃的送穿的,你倒好,每次都是老孃來,咋的,媳婦跟人跑了?"一個滿臉橫肉的漢子咧嘴笑道。
賈東旭臉色鐵青,惡狠狠地瞪過去:"關你屁事!"
"嘿,還敢頂嘴?"那漢子猛地站起來,一把揪住賈東旭的衣領,"聽說你娘給你帶東西了?交出來!"
賈東旭死死攥著口袋裡的花生米:"沒有!"
"搜他!"旁邊幾個犯人立刻圍了上來,三兩下就把賈東旭按在地上,從他兜裡翻出了那包花生米。
"就這?"橫肉漢子嫌棄地掂了掂,"你娘可真夠摳門的。"
賈東旭掙扎著爬起來,剛要撲上去拼命,就被一腳踹翻在地。
"老實點!"橫肉漢子一腳踩在他背上,碾了碾,"再敢瞪眼,今晚讓你睡廁所邊上!"
賈東旭趴在地上,臉貼著冰冷的水泥地,牙齒咬得咯咯響。
牢房裡昏暗的燈光照在他扭曲的臉上,映出一雙充滿仇恨的眼睛。
獄友們鬨笑著分食那包花生米,時不時踢他一腳取樂。
賈東旭蜷縮在角落,身上的疼痛遠不及心裡的屈辱和憤怒。
"都是因為傻柱......都是因為林毅......"他在心裡一遍遍咒罵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,滲出血絲,"等老子出去......一定要讓你們生不如死!"
夜深了,牢房裡鼾聲四起。
賈東旭躺在潮溼的床板上,盯著天花板,眼前不斷閃過秦淮茹冷漠的臉、棒梗怨恨的眼神,還有林毅和傻柱得意的樣子。
"你們等著......"他無聲地獰笑,"一個都跑不了......"
中午的紅星軋鋼廠食堂人聲鼎沸,蒸騰的熱氣裹著飯菜的香味在擁擠的空間裡翻滾。
易中海端著鋁製飯盒,慢悠悠地排著隊,眼睛卻不時往門口瞟。
"易大爺!這兒有座!"許大茂在角落的桌子旁招手,油光發亮的臉上堆滿笑容。
易中海踱步過去坐下,慢條斯理地扒拉著飯盒裡的白菜燉粉條。
"聽說今天軍方來人了?"許大茂湊近,壓低聲音,"是不是來調查甚麼事?"
“是不是有甚麼情況?”
易中海筷子一頓,嘴角扯出個冷笑:"你懂甚麼,人家是來查敵特的。"
"敵特?"許大茂手裡的饅頭差點掉地上,眼睛瞪得溜圓,"查誰啊?"
易中海夾起一塊肥肉,在飯盒邊沿蹭了蹭油,故意吊著胃口:"該知道的時候自然會知道。"
"嘿!你這人!"許大茂急得直拍桌子,引得旁邊幾個工人側目而視。他趕緊壓低嗓門:"咱倆甚麼關係,你還瞞著我?"
飯勺在鋁飯盒上磕出清脆的聲響。易中海左右張望一番,才神秘兮兮地往前湊:"林毅之前在咱們廠的時候,就有人懷疑他..."
"林毅是敵特?"許大茂倒吸一口涼氣,隨即搖頭,"不可能吧?那小子..."
"怎麼不可能?"易中海打斷他,手指在桌面上敲出節奏,"他那些技術哪來的?突然就會造特種鋼了?"
說著從兜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,在許大茂眼前一晃又迅速收起來,"看見沒?楊廠長給的獎勵名單,就因為我發現了線索。"
許大茂的眼睛死死盯著易中海的口袋,喉結上下滾動。食堂頂上的吊扇吱呀作響,在他臉上投下晃動的陰影。
"老易,你說..."許大茂舔了舔嘴唇,"我要是也能立功..."
易中海突然站起身,飯盒"咣噹"一合:"我吃好了,你慢慢吃。"臨走時意味深長地拍了拍許大茂的肩膀。
許大茂呆坐在原地,飯盒裡的菜湯都涼了也沒察覺。
"林毅..."許大茂喃喃自語,突然抓起飯盒起身就走,差點撞翻旁邊工人的菜湯。
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出食堂,連身後工人的叫罵聲都充耳不聞。
易中海站在食堂外的梧桐樹下,看著許大茂匆匆離去的背影,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冷笑。
"蠢貨。"易中海拍拍手上的紙屑,轉身朝車間走去。
夕陽西下,軋鋼廠下班的鈴聲剛響過不久,林毅就推著腳踏車在醫院門口等到了丁秋楠。
她穿著淡藍色的確良襯衫,白大褂搭在手臂上,看見林毅時眼睛一亮,小跑著過來。
"等很久了?"丁秋楠理了理被風吹亂的劉海。
林毅接過她手裡的布包掛在車把上:"剛到。早上那事,醫院沒為難你吧?"
丁秋楠搖搖頭,小嘴不自覺地撅起:"就是領導說了幾句...那些人怎麼這麼壞啊。"
"壞人哪兒都有。"林毅輕輕捏了捏她的臉蛋,"走,帶你去百貨商店散散心。"
百貨商店裡人頭攢動,各種商品在玻璃櫃臺裡閃著誘人的光。
丁秋楠的目光在一串珍珠項鍊上多停留了幾秒,又很快移開。
"喜歡?"林毅湊近櫃檯。
"不要!"丁秋楠連忙拽他袖子,"太貴了,咱們還得攢錢..."
林毅不由分說拉著她進了旁邊的金店。
售貨員是個大姐,一見他們就熱情招呼:"同志看項鍊啊?這款新到的,配這位女同志正合適!"
珍珠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,襯得丁秋楠的脖頸更加白皙。她對著鏡子看了又看,還是搖頭:"算了,要三十多塊錢呢..."
"正好我這兒有票。"林毅掏出工業券,"包起來吧。"
售貨員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:"您二位真是郎才女貌,這項鍊戴出去保準..."
"這項鍊我要了!"一個粗獷的聲音突然插進來。
一個鋥亮的光頭擠到櫃檯前,胳膊上還挎著個濃妝豔抹的年輕女人。
售貨員為難地看著兩撥人:"這...這位同志先看上的..."
光頭不屑地瞥了林毅一眼:"知道我是誰嗎?我大舅是紅星軋鋼廠廠長!"他旁邊的女人立刻幫腔:"就是,我們楊廠長在這一片誰不認識?"
丁秋楠緊張地拉了拉林毅的衣角:"要不...我們讓給他們吧..."
那女人得意地笑起來,尖細的聲音像指甲刮玻璃:"窮酸樣兒還學人買首飾!"
林毅不慌不忙地數出錢和票,推到櫃檯前:"麻煩包好。"然後轉頭對光頭微微一笑:"巧了,我也是軋鋼廠的。要不您讓楊廠長開除我?我叫許大茂。"
光頭一時語塞,眼睜睜看著林毅接過包裝精美的禮盒,牽著丁秋楠揚長而去。
"親愛的~"女人跺著高跟鞋撒嬌,"他們欺負人!"
光頭氣得臉上的橫肉直抖:"明天就讓我舅開除那個許大茂!"
走出百貨商店,丁秋楠還心有餘悸地回頭張望:"不會真惹麻煩吧?"
林毅把項鍊戴在她脖子上,珍珠映著她羞紅的臉頰:"放心,許大茂該換換工作了。"
丁秋楠摸著脖子上的項鍊,突然撲哧笑出聲:"你呀,真夠壞的..."
林毅一手提著豬肉和雞,一手牽著丁秋楠,剛推開自己家院的大門,就見賈張氏像尊門神似的杵在一旁四合院門口。
"哎喲喂,又買肉又買雞的,這是要過年啊?"賈張氏陰陽怪氣地扯著嗓子,眼睛直勾勾盯著林毅手裡的網兜,"有些人啊,就是沒良心,自己吃香喝辣..."
林毅把網兜往高處一提:"賈張氏,您要是饞了直說,我給您留點雞屁股?"
"你!"賈張氏一張老臉漲得通紅,拍著大腿就嚎起來,"大家快來看看啊!林毅這個沒良心的,要不是我家東旭把他弄去大興軋鋼廠,他能有今天?現在倒好,吃獨食啊!"
院裡幾戶人家的燈陸續亮了,窗戶後頭探出一個個看熱鬧的腦袋。
林毅突然放聲大笑:"賈大媽,您這臉皮比城牆拐彎還厚!賈東旭害人不成反把自己弄進局子,倒成了我的恩人?"
賈張氏被噎得一口氣沒上來,直接癱坐在地上開始拍地哭嚎:"老賈啊!你睜眼看看啊!咱們賈家被人欺負成甚麼樣了..."
閆埠貴趿拉著布鞋從屋裡竄出來,眼鏡都戴歪了:"這又是鬧哪出?林毅,你怎麼又..."
"閆老扣您可看清楚了,"丁秋楠上前一步,"是賈張氏攔著門找茬,我們可甚麼都沒做。"
三大媽小跑過來想扶賈張氏:"賈大嬸,地上涼..."
"滾開!"賈張氏一巴掌拍開三大媽的手,"用不著你們假好心!"
三大媽被推得一個趔趄,氣得直哆嗦:"好心當成驢肝肺!活該你兒子蹲大獄!"
正鬧得不可開交,傻柱拎著飯盒晃進院子,一看這陣仗就嚷嚷:"林毅,你一天不鬧騰渾身癢癢是吧?"
林毅眯起眼睛:"傻柱,你那張嘴是又欠抽了?"
傻柱條件反射地捂住還沒好利索的傷處,往後縮了縮。
賈張氏看見傻柱,頓時轉移了火力:"傻柱你個挨千刀的!我孫子還在醫院躺著呢!你..."
傻柱頓時蔫了,飯盒往身後藏了藏,支支吾吾道:"賈大媽,這事不是已經..."
院裡看熱鬧的鄰居們發出陣陣鬨笑。
二大媽嗑著瓜子點評:"這可真是狗咬狗一嘴毛。"
易中海揹著手從院子踱步出來,許大茂緊跟其後,兩人一唱一和地走到院中央。
"老嫂子,快起來!"易中海板著臉呵斥,"在院門口哭哭啼啼像甚麼樣子,平白讓人看笑話!"
賈張氏拍著大腿嚎得更響:"我命苦啊!東旭還在局子裡,棒梗成了殘廢,這殺千刀的林毅倒是天天大魚大肉..."
許大茂眼珠一轉,突然提高嗓門:"要我說啊,林毅能有今天,還真得感謝賈東旭!要不是當初賈東旭把他擠兌出紅星軋鋼廠,他能有現在這好日子?"
院裡頓時一片譁然。三大爺扶了扶眼鏡:"這話說的..."
"就是!"易中海立刻接茬,義正辭嚴地說,"做人要知恩圖報。現在賈家落難,林毅幫襯幫襯也是應該的。"
丁秋楠氣得臉色發白,手指緊緊攥著衣角:"你們...你們這是顛倒黑白!"
林毅冷笑一聲,目光如刀般掃過眾人:"照你們這道理,是不是我住的房子也該讓給賈家?"他故意頓了頓,"易師傅,您工資最高,要不您先表示表示?"
易中海臉色一僵,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。
"還有你,許大茂。"林毅步步緊逼,"你不是最熱心腸嗎?把你那間廂房讓出來給賈家住啊?"
許大茂支支吾吾地往人群裡縮:"我...我那房子..."
院裡頓時鴉雀無聲。二大媽嗑瓜子的聲音顯得格外清脆。賈張氏的哭嚎也卡在了嗓子眼裡,一雙三角眼滴溜溜地在眾人臉上打轉。
"怎麼都不說話了?"林毅環視一週,"剛才不是挺能說的嗎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