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興軋鋼廠廠門口，一輛軍綠色吉普車緩緩駛入。
林毅和張啟明早已站在辦公樓前等候，身後是列隊歡迎的廠領導班子。
車門開啟，兩位身著軍裝的男子利落地跳下車。
走在前面的中年男子肩章閃亮，濃眉下一雙鷹目炯炯有神；稍年輕些的戴著眼鏡，手裡提著個黑色公文包。
"劉工！孫工！"張啟明快步上前握手，"一路辛苦了！"
"張廠長客氣了。"劉建國爽朗一笑，目光轉向林毅，"這位就是林主任吧？久仰大名啊！"
林毅不卑不亢地伸出手："劉工過獎了，都是廠裡同志們一起努力的成果。"
孫立業推了推眼鏡，打量著眼前這個年輕人："林主任比想象中還年輕啊！"
眾人寒暄著往廠區走去。路過的工人們紛紛駐足，好奇地打量著這兩位軍方來客。
"我們先去看看生產車間？"張啟明提議道。
劉建國點點頭："正有此意。"
一行人首先來到加熱包生產車間。
流水線上，工人們正熟練地操作著裝置，一個個加熱包從傳送帶上魚貫而出。
"這個流水線設計很獨特啊。"劉建國突然停下腳步，指著其中一道工序，"這個密封工藝...是林主任的手筆？"
張啟明滿臉自豪："可不！小林搞的這個專利技術，效率提高了三倍不止！"
林毅謙虛地笑笑："只是做了點小改進。"
孫立業突然拍了下林毅的肩膀："好小子！這要是小改進，那我們軍工部的技術員都得回家種地去了！"
眾人鬨笑起來，氣氛頓時輕鬆了不少。
接著來到高壓鍋車間，機器的轟鳴聲中，劉建國湊近觀察衝壓成型的工序，眼中精光閃爍："這個衝壓模具...用了新型合金？"
林毅暗自驚訝於對方的專業眼光："劉工好眼力，確實用了我們自己研發的複合材料。"
"了不得！"劉建國轉頭對張啟明說，"張廠長，你們這可是撿到寶了啊！"
參觀完畢，眾人來到會客室。茶水剛上，劉建國就開門見山："實不相瞞，這次來是有重要任務。"
張啟明正襟危坐："請講。"
"我們急需一種特殊鋼材。"劉建國從公文包取出一份檔案，"要能承受高膛壓、耐腐蝕，還要輕量化。"
張啟明接過檔案一看，手微微一抖："這...這是武器所需要的用鋼啊！"
會客室裡頓時安靜下來。
林毅盯著檔案上的技術引數，心中一動——這不正是之前系統獎勵的那些嗎？
正好可以使用上……
"難度確實很大..."林毅故意皺眉道。
孫立業接過話茬："所以軍方才會派我們走訪各廠。說白了，這就是場技術大比武！"
他環視眾人，"哪個廠能攻克這個難關，不僅能為國爭光，還能獲得軍方的長期訂單和專項獎勵。"
林毅眼睛一亮："具體是..."
"科研經費翻倍，優先供應軍工訂單，還有..."
劉建國壓低聲音，"直接列入軍工體系重點單位。"
張啟明手裡的茶杯"哐當"一聲放在桌上，茶水濺出來都顧不上擦。
他急切地看向林毅："小林，咱們廠..."
林毅深吸一口氣，目光堅定地看向兩位軍方代表："請組織上放心，我們大興廠一定全力以赴！"
"好！"劉建國一拍桌子，"要的就是這股勁兒！"
孫立業笑著補充："不過醜話說在前頭，這次可是有期限的。三個月內拿不出合格樣品，機會就給別人了。"
送走兩位軍方代表後，張啟明一把拉住林毅："小林，你實話告訴我，有幾分把握？"
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戶，將林毅的側臉鍍上一層金邊。
他望著廠區裡忙碌的工人們，輕聲道："廠長，您還記得我上次跟您提過的那個想法嗎？"
張啟明先是一愣，隨即恍然大悟："你是說...那個特種合金的..."
林毅點點頭，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："正好趁這個機會，把它變成現實。"
廠區的大喇叭正播放著激昂的進行曲，工人們推著料車來來往往。
林毅離開張啟明那裡，三步並作兩步衝進車間，一把推開老劉辦公室的門。
正在喝茶的老劉被嚇得手一抖，茶水灑了滿桌。
"哎喲我的林主任！"老劉手忙腳亂地搶救桌上的圖紙，"您這是被狗攆了還是咋的？"
林毅反手鎖上門，壓低聲音："老劉，立刻召集技術團隊，有緊急任務！"
老劉推了推老花鏡，看著林毅嚴肅的表情，臉上的褶子都繃緊了："出啥大事了？"
"軍方要研發新型艦炮鋼材。"林毅言簡意賅，"三個月為限。"
"啥？！"老劉猛地站起來，椅子"哐當"一聲倒在地上，"艦、艦炮鋼？那種高膛壓耐腐蝕的？"
林毅點點頭，老劉的臉色頓時像吞了只活蒼蠅一樣難看。
他哆哆嗦嗦地摸出根菸，點了三次才點著："林主任，這、這不是開玩笑吧？咱們廠連普通特種鋼都..."
"所以需要你帶隊攻關。"林毅拍拍老劉的肩膀，"先組織人手研究基礎資料，過兩天我親自參與。"
老劉深吸一口煙，渾濁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："要是真能搞成...那咱們廠..."他掰著手指頭算，"軍工訂單、科研經費、行政級別..."
"至少翻三番。"林毅接過話茬。
老劉激動得直搓手："我這就去叫人！"走到門口又折回來，"那個...資料方面..."
"我已經派人去圖書館和兄弟單位借閱相關資料了。"
林毅面不改色地扯謊，"你先帶著大夥兒整理現有技術儲備。"
等老劉風風火火地跑出去，林毅立刻鎖好辦公室門，閉上眼睛進入系統空間。
系統在眼前展開，他迅速調出之前獲得的"特種合金冶煉技術"。
【艦炮專用鋼材配方：鉻18.5%、鎳4.5%、鉬2.8%...】
【熱處理工藝：淬火溫度1080℃±10℃，回火溫度...】
【特殊鍛造要點：需採用三重鍛打法...】
林毅仔細記下每一個引數，嘴角不自覺地上揚。
這簡直就是為軍方需求量身定製的！
退出系統後，他立刻叫來助理："去，把市面上所有關於特種鋼材的書都給我找來，越專業越好。"
助理一臉茫然："主任，咱們廠圖書館好像沒這些..."
"那就去別的地方借！去兄弟單位要！"
林毅故意提高嗓門，"花多少錢都行！"
走廊上路過的工人們紛紛側目。
林毅暗自點頭——要的就是這個效果。
他得讓所有人都看見，他這個技術突破是"查資料搞研究"得來的，而不是憑空變出來的。
不然不得被抓去當小白鼠研究了……
技術科很快傳來老劉的大嗓門："小王！去把咱們廠歷年的鋼材檢測報告都翻出來！老李！你負責聯絡鋼廠問問原材料的事！"
整個技術部門像被捅了的馬蜂窩一樣忙碌起來。
林毅站在走廊拐角，看著來來往往的技術員們，輕輕摩挲著口袋裡記滿資料的小本子。
"慢慢找吧..."他在心裡暗笑，"等你們找得差不多了，我再'偶然'發現關鍵配方。"
紅星軋鋼廠廠長辦公室裡，楊廠長握著電話聽筒的手微微發抖，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。
"是，是，領導您放心...我們紅星廠一定...甚麼？大興廠已經..."他的聲音突然拔高，隨即又強壓下來，"好的，我這就安排..."
電話結束通話的"咔嗒"聲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格外刺耳。
楊廠長盯著黑漆漆的電話機，臉色陰晴不定。
突然，他猛地一拍桌子："來人！把易中海給我叫來！"
此時的車間裡，易中海正揹著手在機床間晃悠，時不時裝模作樣地指點兩句。
新來的學徒工小王怯生生地湊過來："易師傅，這個零件尺寸..."
"自己看圖紙去！"易中海不耐煩地揮手，"這麼簡單的問題也來問我？"
小王委屈地退到一旁，幾個老工人交換了個眼神，都撇了撇嘴。
就在這時，廠長秘書急匆匆跑進來："易師傅！廠長急事！"
易中海心裡"咯噔"一下，手裡的扳手差點掉在地上。他強作鎮定地整了整衣領，跟著秘書往外走，兩條腿卻像灌了鉛一樣沉。
"小張啊，廠長找我啥事？"易中海試探地問。
秘書搖搖頭："不清楚，不過廠長接了個電話後，臉色特別難看。"
易中海嚥了口唾沫，額頭開始冒汗。
走到廠長辦公室門前，他戰戰兢兢地敲了三下門。
"進來！"裡面傳來楊廠長壓抑著怒氣的聲音。
易中海推門進去，只見楊廠長背對著門口站在窗前，肩膀繃得緊緊的。
"廠長，您找我？"
楊廠長猛地轉身，眼睛裡冒著火："老易！出大事了！"他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易中海面前，"
“我剛得到訊息，軍方有大專案，已經派人去過大興廠了！"
易中海倒吸一口涼氣，腦子裡瞬間閃過林毅那張似笑非笑的臉。
"這...這是好事啊！"易中海強擠出一絲笑容，"要是咱們紅星廠能拿下..."
"廢話！"楊廠長一巴掌拍在桌上，"問題是現在人家先去的大興廠！"他盯著易中海，"你那個技術隊伍組建得怎麼樣了？"
易中海的後背瞬間溼透了。他哪有甚麼技術隊伍？不過是收了十幾個人的好處費，答應讓他們進所謂的"攻關小組"罷了。
"人...人都齊了！"易中海硬著頭皮說，"就等廠長您一聲令下..."
楊廠長眯起眼睛："真的？"
"千真萬確！"易中海拍著胸脯，手心全是汗。
楊廠長盯著他看了幾秒，突然壓低聲音："老易，這次專案必須拿下。"
他湊近易中海，撥出的熱氣噴在對方臉上，"要是搞砸了，你這個八級技工就別幹了，去掃廁所吧！"
易中海腿一軟，差點跪在地上。他太清楚楊廠長的為人了，這話絕不是嚇唬他。
"廠長放心！我易中海就是拼了這條老命..."
"行了行了，"楊廠長突然又換上笑臉，親切地拍拍易中海的肩膀，"老易啊，你是廠裡的技術骨幹，我對你有信心。"他遞過一支菸，"需要甚麼資源儘管提。"
易中海受寵若驚地接過煙，心裡卻把楊廠長的祖宗十八代都罵遍了。這老狐狸，打一棒子給個甜棗，分明是要把他往死裡逼！
從廠長辦公室出來，易中海像丟了魂似的在走廊上晃悠。路過廁所時，他盯著牆角的拖把和水桶，彷彿已經看見了自己未來的工作場景。
"不行！絕對不行！"易中海咬牙切齒地自言自語。
突然，眼裡閃過一絲陰狠："林毅...既然你能搞出來，那我就..."
一個惡毒的計劃在他腦海中逐漸成形。
易中海整了整衣領，臉上浮現出詭異的笑容。
快步走向車間，準備先裝模作樣地組織個"技術研討會"。
"先把樣子做足..."易中海邊走邊盤算，"等摸清林毅那邊的進展，再想辦法把成果搶過來..."
紅星軋鋼廠的公共廁所裡，傻柱正弓著腰，用一把禿了毛的掃把狠狠地刷著尿漬斑斑的水泥地。
他身上的白圍裙已經變成了灰黃色，散發著刺鼻的氨水味。
"他孃的！"傻柱把掃把往地上一摔，濺起的髒水弄溼了褲腿，"老子堂堂大廚，現在淪落到掃廁所！"
自從賈東旭那檔子事之後，加上命根子沒了，被廠子眾人恥笑，後廚主管就處處找他麻煩。
今天說他炒菜鹹了，明天嫌他饅頭鹼大了，最後乾脆找了個由頭把他發配來掃廁所。
"林毅...賈東旭..."傻柱咬牙切齒地念叨著這兩個名字，手裡的掃把杆被他捏得"咯吱"響，"都是你們害的！"
正罵得起勁，廁所門口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笑聲："喲，這不是咱們何大廚嗎？怎麼改行當所長啦？"
許大茂倚在門框上。
"滾蛋！"傻柱頭都不抬，繼續用力刷著地面。
許大茂不但沒走，反而踱著方步走進來。
"嘖嘖，這味兒...何雨柱同志工作很認真嘛！"
傻柱猛地直起腰，佈滿血絲的眼睛瞪著許大茂："你他娘找抽是不是？"
"別激動啊！"許大茂故作驚訝地後退半步，"我這不是關心老同事嘛！你說你，好好的大廚不當..."
話沒說完，傻柱突然抄起掃把，沾著黃濁液體的掃把頭"啪"地糊在許大茂臉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