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，紅星軋鋼廠的代表團浩浩蕩蕩地踏進大興軋鋼廠的大門，走在最前面的正是紅星軋鋼廠的主任和車間幾個老師傅。
後面還有易中海和許大茂，二人臉上雖帶著笑意，但眼底的算計藏不住。
楊廠長步履沉穩，一副老成持重的姿態。
而許大茂則四處張望，目光賊溜溜地打量著廠子裡的裝置，時不時對身旁的人小聲嘀咕幾句，眼神中透著不懷好意。
大興軋鋼廠的工人們早就聽說紅星軋鋼廠效益慘淡。
甚至傳出要倒閉的風聲，如今見這群人跑來，心裡憋著火，一個個眼神冰冷，滿臉不屑。
有人抱著胳膊站在門口冷眼旁觀，有人乾脆停下手裡的活，倚在機器上看熱鬧。
“呦，這不是紅星軋鋼廠的人嘛？”一個年輕工人冷笑著開口，“聽說你們廠都快開不了鍋了，怎麼？現在來咱們廠子打秋風？”
“嘿，我還以為你們是來討飯的呢！”另一個工人冷哼一聲，眼裡盡是嘲諷。
這話一出，周圍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鬨笑聲，紅星軋鋼廠的幾個人臉色難看。
許大茂更是被這番話氣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，但又不好發作。
只能硬著頭皮擠出笑容，“咱們這次是來學習先進經驗的，大家都是同行，何必冷嘲熱諷呢？”
“哦？現在知道大家是同行了？當初往上面告狀，搶咱們廠子訂單的時候，怎麼沒想著是同行啊？”一個年長的工人冷笑著斜睨許大茂。
許大茂臉上笑容一僵，嘴角微微抽搐，心裡暗罵這些工人嘴巴太損，但又不敢反駁，只能假裝沒聽見。
這時，林毅從車間裡緩緩走出來，臉上帶著一抹似笑非笑的神色，目光在紅星軋鋼廠眾人身上掃了一圈，眼神如刀，讓人不自覺心頭髮緊。
“張廠長讓我們好好接待你們，歡迎你們到來啊！”林毅語氣不緊不慢。
“你們遠道而來，肯定得讓你們見識見識咱們廠子的管理和生產模式。”
他說完，轉身招呼手下的人，“把客人帶去車間。”
紅星軋鋼廠的人看著林毅這副淡定自若的樣子，心裡莫名發虛，但又不得不硬著頭皮跟著走。
進入車間後，林毅早已安排好了一切，老劉領著幾個工人站在一旁，等著紅星軋鋼廠的人進來。
見人到齊後，老劉立刻走上前，笑著介紹道：“這是我們車間的副手小李，專門負責技術這一塊，對生產流程再熟悉不過了！”
小李聞言，連忙站出來，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，語氣帶著幾分得意，“哎呀，咱們廠的高壓鍋生產線，可是最先進的！”
“每天產量驚人！當然了，技術含量也高，沒點本事，學不會。”
紅星軋鋼廠的幾個技術員聽了，頓時眼神一亮，他們就是來學技術的，若能把小李拉攏過去，那不就能得到不少內部資料？
許大茂更是興奮地眯起眼，打量著小李，眼裡滿是算計。
“哎呀，小李同志，看你年紀輕輕，能在這麼大的廠子裡當上副手，真是年輕有為啊！”許大茂笑得一臉討好。
“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來咱們紅星軋鋼廠？待遇肯定不會虧待你。”眾人前的主任開玩笑的說道。
小李一聽，臉上立刻露出受寵若驚的表情，眼神閃爍，“主任這話，我可不敢隨便答應，畢竟我這邊的事情還多著呢……”
但眼神中流露出那貪婪的讓人不易察覺。
一旁的易中海見狀，心裡更是覺得有戲，連連點頭，“要是把他挖到紅星軋鋼廠，那不是廠子就能起死回生了。”
林毅站在一旁，目光微沉，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笑，心想：讓你們嚐點甜頭，等真把你們忽悠過去，吃不了兜著走！
小李挺起胸膛，一副自信滿滿的模樣，帶著紅星軋鋼廠的人邁步走進車間，眼神裡帶著一絲得意。
狐假虎威在這一刻活靈活現的出現了！
平時他在廠裡就是個摸魚大王，能偷懶絕不多幹。
可這兩天不一樣，老劉早早找到他，還拍著肩膀說他有“大用處”，甚至許諾了獎賞，小李這才知道，天上竟然真的會掉餡餅。
而且還是天大的餡餅！
車間裡機器轟鳴，生產線有條不紊地運作，一臺臺高壓鍋被工人們嫻熟地組裝著，加熱包的研發區域則是另一番景象。
幾個技術員正埋頭研究，偶爾有人在黑板上寫寫畫畫，計算著資料。
紅星軋鋼廠的人一進來，眼神頓時不一樣了，有的裝作隨意地掃視廠房佈局，有的趁著小李不注意，悄悄盯著技術區域，更多的人則是圍著小李，東一句西一句地套話。
“哎呀，小李同志，你們這條生產線一天能做多少啊？”易中海一副熱絡的樣子，目光卻四處打量，眼神裡透著算計。
“這材料是哪兒進的？感覺和我們廠的不一樣啊……”許大茂假裝驚訝，語氣裡帶著試探，眼神一刻也不停地掃視著車間各個角落。
“這工藝挺先進啊，我們以前沒見過，能不能多說說？”一個紅星軋鋼廠的工程師擺出求教的姿態，但眼神卻閃爍不停，似乎已經在琢磨如何偷學。
小李一下子被各種問題砸暈了，本來他就是個混日子的，哪懂這麼多技術上的事？
但想到劉主管之前的囑咐，現在就算是吃屎也得吃了。
不然吃不了兜著走，那肯定是完蛋！
小李硬著頭皮往上撐，臉上帶著職業性的笑容，一本正經地胡扯：“咱們這條生產線啊，可是經過改進的，每天的產量……嗯，挺高的！”
“到底多高？”易中海立刻追問，目光緊緊盯著小李。
“呃……得看情況嘛！”小李眼珠子轉了一下，心虛地笑笑，趕緊岔開話題，“不過這工藝確實不錯，能保證質量……”
“這材料呢？咱們廠之前想用這種，但是不太行，你們是怎麼解決的？”許大茂故作不經意地問，手背在身後，悄悄比劃著尺寸，似乎在估算裝置的大小。
小李額頭冒出細汗，心裡暗罵這群人怎麼這麼難纏，隨口胡謅：“這材料啊……也是咱們自己摸索出來的，可不是隨隨便便能用的！得經過特殊處理！”
“特殊處理？”紅星軋鋼廠的人頓時來了興趣，紛紛湊近，“是甚麼樣的處理法？能不能講講？”
小李嚥了咽口水，知道自己要是露餡，肯定完蛋，趕緊裝作神秘兮兮地搖頭：“這可不能亂說，是廠裡的機密！”
話音一落，紅星軋鋼廠的人臉色微變，知道小李嘴嚴，暫時問不出東西，只得轉移話題，繼續打探別的情況。
這時，林毅站在二樓辦公室，看著車間裡的一切，嘴角微微上揚，心裡冷笑：“一群蠢貨，還想來偷學技術？給你們點甜頭，看看你們能折騰出甚麼花樣！”
他轉頭對老劉低聲道：“你也過去，招呼好他們，千萬別讓他們起疑。”
老劉咧嘴一笑，點頭應下，邁步走向車間，心裡早已明白林毅的意思：先穩住這幫傢伙，讓他們以為有機可乘，然後再給他們狠狠地來一記悶棍！
車間裡轟鳴的機器聲不斷，空氣中瀰漫著金屬的氣味，工人們忙碌地操作著生產線。
易中海穿梭在人群裡，目光不時瞟向許大茂，眼神示意——機會來了，趕緊趁機套話！
許大茂心裡有些發怵，他知道大興軋鋼廠這次準備充分，自己一旦說錯話，恐怕當場就要被罵個狗血淋頭。
但想到楊廠長的囑咐，這次他們紅星軋鋼廠能來，可是上面費了大力氣求來的機會，必須要摸清情況。
他環顧四周，正好瞥見生產線上一臺高壓鍋的模具，眼珠子一轉。
一副小人像！
忽然裝出一副驚訝的樣子，故意誇張地叫道：“哎呦！這機器怎麼這麼眼熟啊？怎麼和咱們紅星軋鋼廠的一模一樣？”
他這一嗓子，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。大興軋鋼廠的工人們聞言，紛紛皺起眉頭，眼神裡透出不善的光芒。
許大茂見勢，心裡暗自得意，繼續煽風點火：“我怎麼記得，這技術以前在咱們紅星軋鋼廠也見過？”
“該不會是某些人當初在我們廠的時候，偷偷學走了吧？”
這話說得陰陽怪氣，還特意看了林毅的方向一眼。
紅星軋鋼廠的人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，紛紛配合著議論：
“不會吧？林主任那麼厲害，竟然是從咱們廠學的？”
“嘖嘖，怪不得這麼熟練啊，原來是偷來的？”
“這可不好說啊，要不然怎麼會發展得這麼快？”
他們你一言我一語，表面裝得好像很意外，實則句句帶刺，處處在挑事。
大興軋鋼廠的工人頓時炸了。
有人猛地放下手裡的工具，狠狠瞪著紅星軋鋼廠的幾個人，憤怒地反駁道：“放屁！林主任的東西，都是他自己研究出來的，你們憑甚麼胡說八道？”
“就是！林主任來之前，你們紅星軋鋼廠連個像樣的高壓鍋都造不出來，別往自己臉上貼金！”
“這群人就是來搗亂的！甚麼學習技術，根本是來找事的！”
車間裡的氣氛頓時緊張起來，大興軋鋼廠的工人們一個個義憤填膺，紅星軋鋼廠的人則是假裝鎮定，眼神裡卻閃過一絲心虛。
許大茂見局勢越鬧越大，心裡暗叫不好，他本想挑撥離間，沒想到直接點燃了大興軋鋼廠工人的怒火，事情有些失控。
他悄悄往後縮了縮，躲到人群后面，免得被當場懟個狗血淋頭。
易中海見事情鬧大了，趕緊站出來打圓場，擺出一副“公正大爺”的樣子，舉起手示意大家冷靜：“大家先別吵！”
“剛才的話可能有些誤會，我們紅星軋鋼廠可是誠心來學習的，不是來找茬的，剛才大茂的話不太妥當，我代表他向大家道個歉！”
說著，他狠狠瞪了許大茂一眼，裝出一副訓斥的樣子：“你怎麼能這麼說話呢？我們廠的情況你不清楚嗎？”
“技術這東西，誰都有可能研究，只是進度快慢的問題，不能胡亂猜測！”
此話一出，紅星軋鋼廠的人心裡暗罵易中海老狐狸，表面上卻紛紛順著臺階下來：“是啊是啊，我們就是隨口一說，沒別的意思。”
大興軋鋼廠的工人依舊怒氣未消，但見他們道歉，也不好繼續糾纏，只是一個個臉色難看，帶著濃濃的不滿。
站在一旁的小李目睹了全過程，整個人呆呆地站在原地，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。
本來以為今天是來“鍍金”的，結果沒想到竟然被捲進了這樣的爭端。
易中海瞥了一眼小李，見他沒有替林毅說話，眼神頓時亮了，心裡隱隱覺得這個人和林毅似乎有些隔閡，這也許是個突破口！
心裡一陣竊喜，想著回頭得找機會拉攏小李，看看能不能從他嘴裡撬出點甚麼有價值的資訊……
老劉見場面有些火藥味，立刻笑著出來打圓場，拍拍手，大聲說道：“行了行了，大家別爭了！”
“都是兄弟廠子，遠道而來是客，哪能讓客人不舒服？大家把心放寬，我們大興軋鋼廠向來大度，不跟人一般計較。”
他說著，還特意掃了一眼紅星軋鋼廠的眾人，眼神裡透著一絲揶揄。
話聽著客氣，但誰都能聽出話裡帶著的刺兒。
大興軋鋼廠的工人們這才稍微冷靜下來，但仍然有人冷哼了一聲，顯然對剛才許大茂的那番話依舊耿耿於懷。
易中海見火候差不多，趕緊接上話茬，露出一副“老好人”模樣，皮笑肉不笑地說道：“是啊是啊，我們今天就是來學習的，哪能胡亂猜測？”
“誤會嘛，大家說開了就行。不過我聽說林主任是這裡的技術核心，怎麼不見人呢？這趟來，主要就是想請教請教呢！”
說得客氣，但眼神卻一直在四處打量，顯然並不是真的想請教，而是想套更多的機密。
老劉心裡一沉，知道易中海這一夥人根本不安好心，故意擺出一副輕鬆的模樣，笑呵呵地說道：“哎呀，林主任今天有事耽誤了，不過一會兒肯定會過來。”
“要不你們先看看廠子情況，咱們也可以交流交流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