塞拉斯貝蒂的面色難看了起來。她大概也理解自己兄長的想法,無論如何,部落和部落的子民在兩人心中的地位都是最重的。
約頓雖然仍在譏諷,但短時間內並不能取得戰果。
塞拉斯貝蒂知道自己不能就這麼幹看下去,她介入了戰爭:“就像約頓兄長說的,把擁有鍊金工房等同於異端,這是我們無法接受的。”
約頓看了她一眼。
雖然他也不認可鍊金工房,但短時間內,兩人有訴求是一致的:絕不能讓人魚部落悲傷異端的罪名。
該怎麼做?
塞拉斯貝蒂眼神示意。約頓打了幾個手勢,在人群裡的瑪麗公主離開,隨後他回以眼神:我已經派人去通知父皇,讓他用緊急通訊聯絡皇帝,拖一下就好。
好!
塞拉斯貝蒂點點頭,又看向蟹伽:“我倒想請問蟹伽修士,海神聖典裡可有任何一條提到,鍊金工房是褻瀆?”
“聖典第七章第九條:海神說,大海是美的,任何汙濁都是不該被允許的。那些邪惡的,罪孽的,是不該在海族的領地裡出現的。”
蟹伽冷冷道:“而鍊金術,難道不就是神明說的那種東西嗎?”
“神明並未直言過。”
約頓反駁,蟹伽冷眼以對:“難道神明要把甚麼都說盡嗎?難道連你今天該吃甚麼、喝甚麼,神明都該告訴你嗎?”
“但我並不覺得,貿然將鍊金工房定為汙穢是對的。”
約頓咬著牙反駁,他自然不喜歡鍊金術,因為鍊金術是陸地上的東西,對陸地上的東西,海族天然就帶有排斥。
“約頓先生,你認為,你比大主教更有資格定義聖典?”
蟹伽發出誅心之言,約頓臉一僵。海神教會對海神聖典有著極高的解釋權,他想要掀翻這個權威,太難了。
可惡,該怎麼辦?
約頓大腦飛速轉動,想著怎樣能拖過這段時間。
周圍的人群已經開始躁動起來了。
“或許……鍊金術真是邪惡的?”
“那,那我們該怎麼辦?”
“海神大人,我不是異端啊!”
人群騷動了起來。
這時候,塞拉斯貝蒂突然開口了:“既然鍊金術是邪惡的,那麼在蟹伽修士看來,我這個修行了鍊金術的人魚,是不是也是邪惡的?”
約頓一驚,看向了塞拉斯貝蒂:你這是做甚麼!難道你想被處死嗎?!!
蟹伽沒想到還有意外收穫,只要塞拉斯貝蒂咬死自己不修行鍊金術,海神教會也沒辦法對人魚部落的公主出手。
但現在,塞拉斯貝蒂居然自己跳進來?
真是愚蠢!
蟹伽冷冷道:“自然如此!既然修行了鍊金術,那就是邪惡的!”
“那麼,只要修行了鍊金術,在海神教會眼裡,就是罪無可赦的了?”
“自然如此!”
雖然知道鍊金術的強者多,但那都是在陸地上,大海里可沒有鍊金術強者!因此蟹伽並不怕得罪甚麼人。
“這樣看來,聖女冕下,恐怕也是邪惡的了。”
一邊吃瓜的彌塞婭眨眨眼,怎麼還有我的事?
洛蘭、克莉絲汀和艾絲緹雅的眼神銳利了起來,默默盯著那個修士。只要他敢點頭,當場就會死無全屍。
但大概沒有人會蠢到這種地步。
蟹伽瞪大了眼:“你在說甚麼胡話?”
“蟹伽修士可能不太瞭解。”
塞拉斯貝蒂露出了得意的笑容:“聖女冕下,是一位造詣極深的鍊金術士,一位鍊金聖者——事實上,這點很少有人知道。”
“……空口無憑,你又如何證明?”
蟹伽頓了好久,才緩緩說道。可塞拉斯貝蒂卻已經勝券在握:“聖女冕下曾寫過一本書,名叫:《鍊金術的深入研究》,雖然市面上少有,但我想,教廷的圖書館裡有收藏。海神教會,大概是有聯絡教會的渠道的吧?您大可去確認。”
彌塞婭眨眨眼,那本書是叫這個名字嗎?
唔,記不太清了。
見塞拉斯貝蒂都說到這份上了,蟹伽也知道,不太可能是假的。
就算只有千分之一的可能是真的,他也不敢動手。雖然海神教會打算獨立,但給他們十萬個膽子,他們也不敢說那位聖女的壞話。
七神已經訣別世界了,但聖女可才剛剛回歸。
這個時候去觸教廷的鬍鬚?
找死也不是這麼找的。
一旁的人魚們也討論開了:“聖女冕下也修行鍊金術嗎?”
“那可以確認,鍊金術不是邪惡的了。”
“但我們真的要接受陸地上的知識嗎?”
“那可是聖女冕下都學習的知識!”
“但就算如此……那也……”
就算在深海,彌塞婭的威望也是極高的。
畢竟海神聖典,歸根結底最終解釋權在海神。海神讓你加上彌塞婭是祂的代言人,她行走在大海便如同海神親臨,那你加不加?
你不加就死。
這可是海神難得的神諭,海神教會就算是有千般萬般不情願,也只能加上。時間久了,這個觀念也深入各個部落的子民的腦海了。
不過就算是知道彌塞婭也會鍊金術,也不可能一瞬間扭轉整個人魚部落的想法,頂多是沒那麼牴觸。
畢竟又不是彌塞婭親自前來。
“……我們自然會去確認。”
蟹伽甩下一句話,慌忙撤走了。他知道,再留下去也沒有甚麼後果了。
塞拉斯貝蒂鬆了口氣,約頓卻面色嚴肅:“貝蒂!冒用聖女冕下的名諱……就算撐過了一時,之後海神教會得知真相,你也難逃追責!”
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。
瑪麗公主匆匆忙忙趕回來了,她已經盡了最快的速度:“約頓哥哥,貝蒂!……唉?蟹伽修士怎麼走了?!!”
她剛想用眼神示意些甚麼,就看到蟹伽修士灰溜溜離開了。然後就聽到了約頓的話:“追責?甚麼追責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