腐化的霧氣在林間流淌，將月光染成病態的紫。
洛蘭貼著一株枯死的古橡樹，黑袍與陰影融為一體。前方百米處，凋亡教徒正用樹根編織的掃帚清掃祭壇臺階——那是一座突兀矗立在林地中的祭壇，與洛蘭在墮落教皇腦海中看到的沒甚麼區別——只是縮小了許多。
洛蘭眯起了眼睛，可以確信，這東西與他看到的祭壇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。
他指尖輕觸地面，聖光凝成的細絲鑽入地脈。反饋傳來的能量流向證實了猜測：邪神教會正在將精靈之森的地脈能量，並透過某種方式傳遞到遠方。
這個祭壇，正是中轉的站點。
【等離開的時候摧毀掉吧。】
洛蘭想道。
夜梟的啼叫突然變調。
洛蘭瞳孔微縮，迅速掐滅聖光。十二名身披斗篷的凋亡祭司從樹後轉出，枯木面具下的眼眶跳動著猩紅種子。他們抬著一具精靈男子的屍體走向祭壇，腐化的根鬚正從屍體眼眶中鑽出，像在舉行某種褻瀆的儀式。
【從未見過的儀式。】
洛蘭屏息凝神，不論是在古籍中還是在其他地方，洛蘭從未看到過這樣的儀式，對於儀式的效果，他也並不清楚。
不過可以確認的是，這份儀式絕對沒有那麼重要，不然不會只是派遣這麼幾位弱小的祭司前來。
洛蘭眼中明暗閃爍，思考了片刻，最終還是散去了手上的魔法。
沒必要打草驚蛇。
那屍體如柴薪般被燃盡，祭壇上的光澤明亮了幾分。
原來如此，是燃料嗎？
洛蘭冷笑一聲，用屍體做燃料，倒是符合邪神教會的畫風。
待到十二名祭司走後，洛蘭身上魔力湧動，隨後，他整個人隱於黑暗。
一道幽影緩緩浮現，在黑夜的掩護下幾乎察覺不出它的存在。
偵察魔法·極夜幽影！
一個限制性很大的魔法，必須要在黑夜才能使用，對魔力需求極高，並且需要使用者同時用光暗魔力施展。
苛刻的條件換來的是它絕佳的隱匿能力，在黑夜中，這魔法比八階的隱匿魔法還要好用。
幽影穿過石雕惡魔把守的大門，進入了軍營之中，很快便摸清了崗哨的位置。
東北方向三人，實力為四階，西邊五人，實力三階，中間帳篷有兩人，實力五階。
幽影傳來訊息，在中間那帳篷之中發現了凋亡和墮落的氣息。
看來，他們就在這裡了。
洛蘭操控幽影靠近帳篷，透過窗戶，他看到了褪去褪去身上半邊腐朽樹枝，就像是正常的中年人一般的凋亡教皇，以及與先前並無區別的墮落教皇。
還有......
在看清那個人影的瞬間，洛蘭瞳孔猛然收縮！
這純黑的鎧甲，還有這金髮，這，這是......
璀璨黃金之劍，亞當斯！！！
洛蘭當下便要撤走幽影，如果是亞當斯本人在此，這幽影絕對瞞不住他。不過下一秒，他便看出了那只是一道虛影，甚至不是路西菲爾那種寄託於信物上的虛影，而是透過遠端魔法生成的虛影。
若非如此，自己恐怕早就被發現了。
“進度如何？”
亞當斯的虛影開口，凋亡教皇聲音依舊沙啞，只是不再那麼詭異：“地脈汲取百分之五十。”
“嗯。”
亞當斯微微頷首，又問：“枯榮之種呢？”
“有些困難。”
凋亡教皇微微低頭：“這裡比我想象中的還要棘手，對方如今擁有三名聖者，其中一名，比我和墮落要強不少。”
“那不過是我大意！”
墮落教皇的爭辯傳來，但亞當斯卻並未在意，而是看向了凋亡：“他長甚麼樣子？”
“黑髮黑瞳，擅長使用多種魔法，並且也擅長聖術。”
“......我大概知道他是誰了。”
亞當斯輕笑一聲，遠處的洛蘭透過幽影看到這一幕，不由得眯起了眼。
【這傢伙，看起來是真的記仇啊。】
“還有一個問題。”
凋亡教皇沉默了一下，開口：“供應這裡的祭壇運轉的‘柴薪’，有些不足了——精靈族在收斂屍體，僅憑我方死去的屍體，並不能支撐祭壇運轉多久。”
“柴薪？”
亞當斯面容平淡：“這裡不到處都是嗎？”
“......你是說？”
“一群螻蟻，能夠作為柴薪為我主的霸業獻身，是他們的榮幸。”
“......是。”
凋亡教皇沉默了一會兒，嘆了口氣。
【那信徒作為柴薪嗎？】
洛蘭咂了下舌頭，心道：【真是高效又殘忍的計劃。】
【不過......】
洛蘭看向了凋亡教皇，不知道是不是錯覺，這個凋亡教皇的氣質與他在戰場中見到的氣質，不太相似。
【偽裝？】
洛蘭感到了幾分好奇，但顯然，此時凋亡教皇不是重點。
“枯榮之種，能拿到最好，拿不到，也不必死磕。”
亞當斯繼續說道：“記住，我們還有大業要完成。”
“七位真主選擇在這個時候喚醒我們，不是為了讓我們死在這種事情上的。”
【喚醒？】
洛蘭心下了然，果然，這些傢伙是在最近這些日子才被喚醒的。
“是。”
墮落教皇和凋亡教皇鞠了一躬。
洛蘭也收回了虛影。
好了，現在來整理下情報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