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快速抱起熟睡中的兒子,帶著所有行李,艱難地向山上走去。
山洞已經佈置好了,雖然條件艱苦些,但來日可期。
來到山洞後,累了一天的藍之凡,抱著兒子舒舒服服的躺在鋪好的被褥上,這才露出了舒心的笑容。
只要再熬幾個月,等旱災來臨,他就可以下山,加入逃荒隊伍,擺脫魏家所有人。
據魏婉音所說,再過一年多,新帝上位後,就會對逃荒流民進行妥善安置。
屆時,他想想辦法,給自己弄一個新的身份,說不定還能繼續科舉之路。
陷入美好幻想中的藍之凡,唇角勾起,露出一個憧憬的笑容。
次日,魏家的天翻了。
晌午時,魏家幾兄弟正在田地裡忙活,就被賭坊的管事,帶著一幫人高馬大的漢子,強行驅逐了出去。
管事神情倨傲,聲音裡帶著不容置喙的霸道。
“這是田契,你們看好了,以後這些田地都歸我們賭坊所有。
這可是昨日,我們真金白銀買下來的,貨真價實,所以,你們趕緊的離開吧。”
魏家兄弟懵逼了,憤怒的嘶吼著:
“這不可能,這明明是我們魏家的田地,全村人都知道,怎麼就成了賭坊的了?
你們這是在強取豪奪,我們要去官府告你們。”
不少村民都圍了過來,全都憤憤不平,幫著魏家人說話:
“是啊,我們石墨村的人都知道,這是魏家田地,你們這些外人,憑甚麼霸佔我們村兒的田地?”
儘管管事帶來的打手個個人高馬大,氣勢洶洶,但村民們還是壯著膽子為魏家兄弟鳴不平。
這個搶奪田地的口子絕對不能開,否則誰知道,哪一日他們自己的田地,也會莫名其妙變成別人的了?
看著齊心協力的石墨村民們,賭坊管事不慌不忙回道:
“你們先別忙著質問我們,先想一想,魏家人的地契真的在他們自己手裡嗎?
他們真的問心無愧嗎?有沒有做過甚麼不合律法之事?”
此話一出,全場寂靜,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一臉震驚的三兄弟。
村裡誰不知道,自藍之凡成為了秀才公,又娶了魏婉音之後,魏家人為逃避稅銀,將田地都掛在了女婿名下。
當時他們也眼紅過的,但如今嘛,他們真的一點兒都羨慕不起來了,對魏家人只餘同情。
還有個別田地也掛在藍之凡名下的,頓時急了,忙向管事詢問,得到否定答案後,這才長長鬆了口氣,拍著胸口後怕不已。
可隨即又擔憂起來,那地契上寫的可是藍之凡的名字,雖然地契仍在他們自己手裡,但這可是個隱患呀。
幾家人湊在一起,壓低聲音商議起來。
而魏家三兄弟則是眼前一黑,腦瓜子嗡嗡的。
等反應過來後,幾人拔腿便向茅草房狂奔而去,那副兇狠得表情,像是恨不能活撕了藍之凡。
茅草屋內,張氏正急得團團轉:
“女婿這是去哪兒了?怎麼孩子也不見了?還有咱們的鋪蓋,鍋碗瓢盆兒那些,全都不見了?”
魏婉茵躺在草堆上,神色頹然。
她隱隱猜到了真相,卻依舊不敢相信,這個自己惦記了一輩子的男人,竟真的會捲鋪蓋捲逃跑,棄自己一家於不顧。
魏父正要開口,茅草屋的木門卻被人猛地撞開。
他家三個好大兒氣喘吁吁地闖了進來,個個面色陰冷,眼神陰鷙,怒視著屋內眾人。
“藍之凡那畜生呢?讓他滾出來,他居然敢私下把田地全都給賣了。誰給他的狗膽?
那可是我們魏家的田地!是我們的命根子啊!這個畜生是想活活逼死我們嗎?”
說到傷心處,三個人高馬大的漢子,竟不顧形象蹲在地上嚎啕大哭。
那沙啞破碎的哭嚎聲,將尾隨而來的村民們,聽得心裡發酸,忍不住感嘆。
藍之凡這個畜生,可真是個坑貨。
當年,他坑得是照顧自己長大的林家人,現在又坑對他掏心掏肺的魏家人。
難怪當初,他的大伯和爺奶都不肯收留他,估摸著就是看透了他白眼狼的本質,才會規避風險的。
聽完幾個兒子的話,又想到一大早莫名失蹤的藍之凡父子,魏父一口老血噴了出來。
他面如金紙,撐起顫巍巍的身子,手指著大門方向哆嗦著,忽然眼一閉,身體猛地向後墜去,人竟就這麼沒了。
張氏跌跌撞撞的撲了過去,抱住丈夫尚有餘溫的身體,哭得歇斯底里。
“孩子她爹,你醒醒啊,會好的,一切都會好起來的,別丟下我們孃兒幾個!”
看到丈夫始終沒有反應,她將顫抖的手指,放在丈夫鼻孔下方。
沒有,一絲氣息都沒有了。
“不,當家的!”
因為太過傷心,張氏肚子一痛,隨即感受到,一股熱流正順著腿間流下。
“孩子,我的孩子!來人呀,快來救救我的孩子!”
看著自己身下溢位的鮮血,張氏面色慘白,渾身打顫。
那是她期盼了幾十年,好不容易才盼來的兒子呀,竟就這麼沒了。
魏婉音痛苦的閉上雙眼。
只一夜工夫,她的天就塌了。
先是丈夫帶著兒子捲款跑路,現在親爹被活活氣死,未出世的弟弟也沒了,兄長們還堵在家裡鬧事。
嗚嗚嗚,她真的好後悔呀!
後悔將上輩子的事告訴了藍之凡,這才讓這個男人有了破釜沉舟的勇氣,將家裡田地全都賣了。
他帶著銀子跑路時,就沒想過自己要如何面對兄嫂父母的怨恨嗎?
此時此刻,心灰意冷的魏婉音是真的不想活了,甚至開始羨慕上輩子因為早逝,無憂無慮的自己。
只可惜,林夕月製作的“吊命丹”藥效驚人,任她再如何自殘,如何沒了活下去的勇氣,依舊吊著最後一口氣。
目睹一切的老村長長吁短嘆,卻也無可奈何。
若這缺德事兒真是藍之凡做的,他又能怎麼辦?
畢竟,當初魏家為了逃避交稅銀,私下將田地改為藍之凡的名字,這種做法叫“詭寄”,是朝廷堅決杜絕的。
一旦被查出,雙方都會受到懲罰,不僅要挨板子,還要補繳稅款。
好在藍之凡還有點良心,只賣了魏家田地,他名下其他人掛靠著的田地都沒有動,不然只怕整個石磨村的天都要翻了。
老村長不知道的是,不是藍之凡不想動,而是他沒那膽子。
賣魏家田地,尚屬自家家務事,若賣別人的田地,後果就太嚴重,不是他能承受得起的。
聽完系統的轉述,林夕月雙眼微眯,唇角翹得高高的。
“小九,今晚咱們走一趟,把那些銀子全都拿回來,不能便宜了那對畜生父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