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大嫂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控訴道:
“當初,妹夫憑著那張三寸不爛之舌,騙我們賣了四畝田地給他湊銀子還債,還信誓旦旦保證說,一定會雙倍返還,不會讓我們吃虧。
結果呢?我們的田地沒了,孩子每天餓得嗷嗷直哭,你們卻死活不肯還銀子。
藍之凡,魏婉音,你們兩口子還有沒有良心了?”
魏老二目光掃過房子,眼底精光乍現,冷聲開口:
“這房子當初是我們魏家出銀子蓋的,要是不還銀子,你們就搬出去住吧。
對了,爹孃你們也帶走,反正他只認閨女,不認兒子,處處偏頗你們,那就跟著你們過。”
他爹現在啥都幹不了,只能躺在床上等人伺候,妥妥一個廢人。
那後孃更是仗著肚裡有貨,拒絕幹活,整日只圍著女兒女婿和外甥兒打轉,就是個吃白食的。
不如趁此機會一起攆走吧,活都活不下去了,名聲那玩意兒誰還在意?
藍之凡和魏婉音震驚了,異口同聲道,“這就是我們的家,我們還能去哪兒住?”
魏老三嗤笑一聲。
“藍之凡,你莫不是在這裡住久了,還真當自己生來就是個富貴人兒?
住哪,住你曾經的茅草屋啊?怎麼,以前住的,現在就住不得了?你好高貴呀。”
想到那間破敗的,充滿屈辱回憶的茅草屋,藍之凡目眥欲裂。
他從6歲起,所做的一切努力,都是為了離開茅草屋,給自己掙一個未來。
結果現在卻一朝回到解放前,這些人竟又讓他住回去?
藍之凡咬著後槽牙,放下尊嚴哀求道:
“待我傷好之後,定會還銀子的,我可以用性命發誓,還請各位舅兄通融一下。”
幾人卻並不買賬。
“那就等你還了銀子再搬回來吧,這次就先不卸你的手腳了。”
說罷,幾人一哄而上,對著藍之凡就開始拳打腳踢,發洩心中怨恨。
打斷四肢只是唬人的話,人要是真廢了,還如何賺銀子還錢?
被拖在地上,打的鼻青臉腫的藍之凡,氣怒交加之下,哼都沒哼一聲就暈了過去。
再醒來時,他已經身處茅草屋,耳邊充斥著魏父的咒罵聲,和張氏以及魏婉音的哭泣聲。
“不孝的玩意,敢把親爹趕出門,老子要去族長那裡告你們。”
被兒子們強行背出家門的魏老頭,氣得連連咳嗽。
魏家幾兄弟卻絲毫不懼,眼底透著恨意,語氣冷颼颼的。
“去吧,順便好好說說,那些年你媳婦是如何虐待我們的?
你又是怎麼吸我們的血,供養你女兒的?咱們父子是如何走到這一步的?”
大兒媳更是意有所指道:
“爹,別人家都是看重兒子,唯獨你只看重閨女,把兒子當根草,既如此,那就讓你女兒女婿給你養老送終吧。
實在不行,後孃肚裡不是還有個小的嗎?”
她曾聽自家相公不止一次抱怨過,自打後孃進了門,就對他們三兄弟極盡苛待。
寒冬臘月裡,他們三人穿得是單薄夾衣,吃的是殘羹剩飯,日日天不亮就要下地幹活,掙到的糧食卻得由後孃分配。
而魏婉音呢?
從小就衣來伸手,飯來張口,明明只是個農家村姑,卻被養得嬌滴滴的,堪比公主。
這樣一個沒有為家庭創造過任何價值的懶貨,卻吃得飽,穿得暖,還有新房住。
而這一切,魏父從來都是視而不見的,也從不阻止,真的是把兒子當成了草。
“爹,別說我們不管你,以後我們每個月都會送30斤粗糧過來,保證你餓不死。
但其他人的死活,跟我們可就沒關係了。”
發洩完多年怨恨後,幾人嘩啦一下全都撤了,只留下被褥、鍋碗瓢盆和幾袋粗糧。
不是他們有孝心,而是不能真把老爹餓死,否則沒法跟族裡交代。
張氏爬起來,哭哭啼啼去找族老訴苦。
幾位族老一聽這還得了?立即跑去魏家,找三兄弟理論。
可當看到那張鉅額欠條時,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他們以為這又是魏老頭自作主張,賣自家田地給女婿填窟窿。
罷了罷了,清官難斷家務事,這事他們管不了了,誰讓魏老頭自己糊塗,把兒子們的心都給傷透了呢。
躺在逼仄狹窄,四處透風的茅草屋裡,耳邊充斥著岳父的咒罵聲,岳母和妻子的哭泣聲,懷裡是瑟瑟發抖的小兒子,藍之凡雙目赤紅,眼中恨意翻湧。
既然對方不仁,那就別怪他不義了。
趁著他被革除功名之事,還未傳到村裡,需要儘快操作。
幾日後,勉強能爬起身的藍之凡,找到機會,偷摸回到曾經的家,翻出了他藏起來的魏家田契,悄悄往縣城趕去。
縣城賭坊。
看著拿著120兩銀子匆匆離去的背影,管事眼底掠過精明又貪婪的光芒,臉上露出深諳算計的冷笑。
他一眼就看出了這田地有問題,怕是旁人掛靠在這人名下的“詭寄之田”。
但那又如何?良田可是實打實的值錢產業,也是他們真金白銀買下來的。
就算日後有人鬧事,以他們東家的背景,根本不懼。
藍之凡將銀子揣好,又去買了些必要的生活用品和藥膏,便匆匆返回石墨村。
他並未直接回家,而是鬼鬼祟祟去了山上一處極隱秘的山洞,將銀子和東西藏好後,這才若無其事的回到茅草屋。
“女婿,怎麼樣?借到銀子了沒?”
看到藍之凡回來,張氏和魏父急切的詢問出聲,眼中全是期待。
這茅草屋的日子,他們是一天都過不下去了,他們要回自己的大房子住。
藍之凡點點頭,語氣平靜道:
“爹孃,音兒,我朋友說今日不方便,銀子過幾日就能送來,你們不用擔心。”
“太好了太好了,我就知道女婿是個厲害的,將來肯定有大出息。
區區60多兩銀子而已,怎麼可能難得倒女婿?”
張氏摸著高高隆起的腹部,笑容燦爛,眼裡全是對未來的憧憬。
她美滋滋地幻想著,將來兒子能得到姐夫提拔,過上衣食無憂的生活。
藍之凡淡淡看了她一眼,隨即躺下歇息。
他傷勢未愈,今日這一趟,差點要了他半條命,好在事情還算順利。
深夜,趁著所有人熟睡之際,藍之凡撒下一把迷藥,將魏家三人全都迷暈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