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不由自主跪地高呼,“拜見青吾母神,拜見神使大人。”
此時的林夕月,再也不是眾人眼中那個曾經的啞巴、窩囊廢,而是一躍成為神聖又高深的神使,讓人不敢再生出半分冒犯之心。
可林夕月此時,卻是另一番心境。
她身體懸浮在30米高空處,渾身僵硬,大氣都不敢喘。
系統根本沒告訴她,這個煙花道具,會讓人直接升到半空。
現在,她腳下空蕩蕩的,身體在空中懸浮,不停晃動著,手中卻沒有支撐點。
這種隨時可能下墜的感覺,使得林夕月的恐懼直衝天靈蓋,後背不停冒著冷汗。
再加之,五彩光環在她周身不停打轉,直晃的人眼冒金星。
胃裡好難受,想吐!
林夕月唇色蒼白。
她邊竭力維持著神使人設,面上一派淡定,邊在識海中瘋狂大喊:
“小九,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?我只想弄個煙花效果,增加一下神秘感,現在都快暈死了,快放我下去,啊啊啊。”
系統哭笑不得,忍笑安撫道:
“宿主,這個煙花道具一旦啟動,是無法終止的,你且忍忍吧,我保證不會讓你摔下去的。”
林夕月在內心瘋狂哀嚎,不小心往下瞥了一眼,只覺腿軟心慌,頭暈目眩。
她只能死死閉著眼,默默祈禱道具效果快點結束。
漫長的兩分鐘後,煙花特效終於消散,林夕月緩緩落回地面。
她強撐著發軟的身體,儘量穩住身形,才沒讓自己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三十米高空呀,問,就是後悔!
算了算了,好在神使人設算是立住了,一切還算值得。
“拜見神使大人!”
看到林夕月落地,所有族人再次叩首呼喊,表情狂熱。
林夕月無力的擺擺手,語氣中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虛弱:
“大家快快請起,我雖然被母神封為神使,但依舊是花部落的一員。
大家還是同以往那樣,稱呼我為月吧。”
見眾人依舊不肯起身,林夕月走到上首位置,將三位長老一一扶起。
“神使大人!”
“大長老、二長老、三長老,你們三位都是看著我長大的,是我的長輩,還是叫我月吧。
神使只是一個身份,我還是原來的我。”
看到林夕月語氣真摯,態度一如既往的恭敬,三位長老相視一笑,齊聲應道,“好的,月。”
他們母神大人看人的眼光,果然一等一的好,選定的神使性格純良,不驕不躁。
他們花部落有福了。
因為腿疾,林剛剛一直穩穩坐在石凳上,並未像旁人那樣下跪叩首。
此時,她的目光死死盯著林夕月,眼底全是驚疑,還有濃到化不開的嫉妒。
憑甚麼?
憑甚麼母神不選擇自己這個英姿不凡的部落首領,反而選了一個一無是處的啞巴當神使?
想到自己莫名而來的腿傷,林心頭猛地一顫,聲音陡然拔高,厲聲質問道:
“月,是不是你在母神那裡,胡言亂語說了甚麼,才害得我變成現在這副模樣?
肯定是的,不然事情怎麼會這麼巧?”
林似乎被自己的猜測說服,神色從懷疑變得篤定,語氣裡滿是痛心疾首的責備。
“逆女,我可是你阿孃啊,你卻這樣害我!
母神眼瞎了嗎,怎麼會選你這種卑劣小人?簡直是……”
“閉嘴,蠢貨!母神也是你能隨意質疑的?”
大長老徹底震怒,難得沉下臉,一揮手命令道:
“來人,把這個不知所謂的東西拖下去。
我宣佈,林對母神和神使大人出言不遜,即日起,剝奪酋長之職。”
林猛地抬起頭,雙目赤紅,一臉的不可置信,她的身體在劇烈顫抖。
“大長老,這麼多年來,我對部落嘔心瀝血,盡心盡力,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,你不能這樣對我!”
因病主動卸任,和被當眾剝奪酋長之職,完全是兩種概念。
前者作為老酋長,依舊會受到族人的尊敬和優待;
後者則恰恰相反,會被族人們孤立、嫌棄、乃至唾棄。
林滿心惶恐,一把推開欲上前鉗制自己的兩人,突然指著林夕月,對著眾人厲聲吼道:
“我就算不再是酋長,也是你們神使大人的阿孃,你們不能這樣無禮。”
林夕月轉頭看向她,唇角微勾,意味深長道:
“林,忘了告訴你,母神特別吩咐過我,為了公平公正,從我成為神使那日起,她就會動用神力,斬斷我與所有親人的血緣羈絆。
也就是說,如今的我,不再是你的女兒,只是神的僕人。”
聞言,林渾身一僵,呆愣愣坐在原地,半天回不過神。
她只有三個孩子。
最寵愛和看重的玉,跟著野男人跑了。
寒自打嫁人後,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小家,對自己這位母親,再不如從前親近。
她只剩月這一個可以依靠的女兒。
可轉眼間,小女兒就因為成為神使,和她斷了血緣,那自己豈不是老來無依?
“不,我不許。我是你阿孃,你永遠都是我的女兒。
母神她不能這樣,她不能斬斷我們的血緣關係,她……”
聽到林開始口不擇言,字字句句都是對青吾母神的抱怨。
在場眾人紛紛色變,全都呼啦一下跪在地上,對著東邊太陽昇起的方向,虔誠地磕頭致歉。
“母神在上,這人就是個瘋子,她的胡言亂語與我們花部落無關。
請您千萬不要怪罪,千萬息怒,千萬不要降下神罰。”
大長老更是怒指著林,厲聲呵斥道:
“快,堵住她的嘴,不要再讓她說話了,惹怒了母神,咱們整個部落都要跟著遭殃!”
聽到大長老的指令,兩名勇士急忙衝了過來。
情急之下,其中一人,一把扯下自己圍在腰間的獸皮,用力塞進林的口中。
這一幕,只看得林夕月無比震驚,瞠目結舌。
不是……這獸皮……剛剛還圍在那人的……臀部!
嘔!
林夕月急忙垂下頭,捂住嘴巴,掩下眼底的不適。
太可怕了。
實在沒忍住好奇,她又偷偷瞥了一眼,正好看到林被嗆得直翻白眼兒。
剛才還歇斯底里,幾近瘋癲的女人,此時已經奄奄一息,再無半分掙扎。
至於那個渾身光溜溜的勇士,人家正拖著林,大踏步離開。
全程一臉淡定,昂首闊步,壓根不在意自己暴露於眾目睽睽之下。
族人們同樣神色坦然,目光平靜,沒有任何異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