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嘶嘶——”
蘇大祝怕的牙齒打顫,連連後退。
當年林家安被發現時,那面色青紫,雙目圓瞪,臉上凝聚著極致恐懼的一幕,陡然間出現在他的眼前,揮之不去。
蘇大祝裂著嘴,慘笑一聲,難道真的是天道輪迴,惡有惡報?
林夕月雙手抱胸,笑眯眯看著這一幕。
蘇大祝的聲音因恐懼而顫抖。
“不不不,你不能把它放進來,它會咬死我的。
林夕月你不能這麼做,我是你親爹,你這是在弒父,會遭天打雷劈的……”
林夕月撇撇嘴,惡人總喜歡雙標,對自己格外仁慈。
“你殺自己老丈人的時候,怎麼不說弒父呢?怎麼沒見你被天打雷劈呢?
再說了,我可沒說要殺你,我只是想讓你經歷一番我爺爺的痛苦而已。
我承諾過的,只要你真能挺過蛇毒,就把你放了,從此恩怨兩清。”
說罷,她便順著梯子往上爬,隨口還丟下一句:
“哦對了,忘了告訴你,你最愛的薛氏,已經去找墩子叔賠罪了。”
蘇大祝目光驚恐,看著正弓身吐信、步步逼近的毒蛇,絕望地伸著手,企圖挽留她:
“別走,林夕月,不,月兒你別走。爹錯了,爹真的知道錯了。
爹會給你爺爺和母親燒很多很多的紙錢,向他們磕頭認錯,讓他們在地下衣食無憂。
爹不想死啊,求你放過爹好不好?”
林夕月聽而不聞。
隨著咣噹一聲,石板被重重壓實,頭頂處的光亮隨之消失,整個地窖裡,只剩下煤油燈那點微弱的光芒。
地窖外,三叔公和三叔婆正守在那裡,神色有些緊張。
看到林夕月上來,三叔婆忙拉著她的手,溫柔的安撫道:
“月丫頭別難過,這都是蘇大祝罪有應得,你只是在為你爺爺和母親報仇而已。
更何況,你已經給那蛇餵了藥,那蛇撐不了多久的,要是蘇大祝命好,可能真就躲過去了。”
林夕月點點頭,看著地窖方向,一語不發。
幾人就這麼靜靜守在地窖外。
很快,地窖裡傳來男人淒厲的慘叫聲。
老族長夫妻打了個哆嗦,臉色有些白,林夕月卻是唇角微勾。
漸漸的,慘叫聲從尖銳變得沙啞,最後已是聲如破鑼。
直至最終,地窖內徹底安靜下來,再沒有半點聲響。
老族長嘆了口氣,看來蘇大祝命該如此。
地窖裡,蘇大祝癱在地上,身體不時抽搐兩下,劇痛和絕望如潮水般將他吞沒。
早知如此,當年他就不該為謀家產而害人性命,其實乖乖做林家贅婿也挺好的,林家人從未虧待過他……
雲府。
雲夫人呼吸急促,再三確認道:
“真的?你可打探清楚了?若是敢欺騙本夫人,小心你的狗命。”
丫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,面色惶恐,連連發誓道:
“夫人,奴婢不敢騙您,奴婢發誓,所說全是真話。
城西張家的綢緞鋪子確實失火了。
奴婢打探到,掌櫃家的兒媳被少東家霸佔,那兒媳是個烈性的,當場就撞了牆。
掌櫃的兒子和他媳婦青梅竹馬,感情頗深,一時想不開跳了河。
掌櫃的痛失獨子,就想著一不做二不休,燒了鋪子報復東家。
奴婢聽說,縣令大人已經派人,將掌櫃的捉拿歸案了。”
雲夫人面色更加鄭重,聲音更顯急切,“那李家呢?快說!”
丫鬟垂著頭,一五一十說道:
“李家的糧鋪確實被人砸了,據說是他家鋪子售出的糧食裡,摻了老鼠藥,毒死了一家九口。
不過奴婢打聽到,縣令大人已經調查清楚了,那老鼠藥跟李家鋪子無關。
是買家老太太想要將二房的孫女兒賣到……那腌臢地方,只為賣個高價,好給大房的大孫子娶媳婦。
那孫女兒的爹孃也沒反對,默許了。
那姑娘偷聽到他們一家的商議後發了狠,將剛買來的米糧,全都摻了耗子藥。
就這樣,當晚,他們一家九口全都中毒了,和人家鋪子無關。”
雲夫人心神巨震,面色蒼白,身體微微晃了下。
都對上了,那村姑預言的兩件大事,全都對上了。
那自家小兒子呢?是不是真的會有一場生死劫難?
雲夫人坐不住了,甚至等不及將人喚來,直接起身向關著蘇知知的客房走去,腳步匆匆,神色焦急。
“蘇知知,本夫人答應會放你自由,還會再送你二百兩銀子。
現在你把關於城兒的預知,一五一十的告訴我,不許隱瞞。”
蘇知知先是心頭一喜,又忙壓下翹起的嘴角,神色嚴肅的點點頭。
成功了,她終於成功自救了。
待拿到銀子,她就可以再次嫁給相公,復刻上輩子的成功之路,再做一次二品誥命夫人。
不,有了上輩子的記憶,她有把握讓夫君更上一層,這次她蘇知知要做一品誥命。
“是這樣的,三日後,二公子會突發惡疾,全身長痘,高熱,昏迷不醒。
屆時,您就算求遍城中所有的大夫,都無濟於事,唯有一人可化解。”
看到人又停下不說了,雲夫人有些不耐,語氣頗重道,“誰?快說,不要賣關子。”
蘇知知一噎。
她本想將事情講的驚險,曲折些,好凸顯自己的價值,這下不敢再賣關子,只能乖乖回道:
“五日後,雲家門口會有一名遊醫路過,那人手裡有一顆藥丸,可救二公子的性命,只是……”
看到雲知知又在關鍵地方停下,雲夫人忍著焦躁催促道,“只是甚麼?一次性把話說清楚。”
雲知知提醒道:
“那遊醫衣衫破舊,看著很是窮酸,壓根兒不像大夫。
可夫人千萬不要被他的外表迷惑,只有他手裡的藥丸,才能救二少爺,只是那藥丸很貴,需要一千兩銀子。”
雲夫人深吸了口氣。
“行,本夫人知道了,倘若二少爺真能平安度過此劫,本夫人自會放了你。”
兩人不知道的是,她們這番自以為隱秘的談話,全都被一個隱身機器人錄了下來。
林家。
看著機器人飛飛錄下的影片,林夕月撫唇輕笑,抬眸看向墨白。
墨白無奈搖頭,行吧,看來他又要自毀形象了。
雲府二少爺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性命,正被人當做籌碼,依舊過著呼朋喚友,醉生夢死的生活。
這幾日不知為何,母親對他的看管,突然嚴厲了許多,甚至莫名其妙就被禁了足,不允許他出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