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族長年紀大了,腿腳慢,還在趕來的路上。
其他族人雖說都在幫林夕月說話,但畢竟不是她真正的親人,身份上難免有些名不正言不順。
林夕月一臉茫然,“啊,您哪位?”
蘇大興一下就怒了,“林夕月,我是你嫡親的二叔,你這個不孝的丫頭,竟敢裝作不認識我。”
林夕月“切”了一聲。
“我爺爺只生了我母親一個,哪來的二叔?你可不要亂認親戚。”
蘇爺爺頓時惱羞成怒,“你個死丫頭,我們都是你爹的親人,你敢不認?”
兒子入贅雖是事實,但親孫女當眾喊別人爺爺,他這面子往哪擱?
林夕月“哦”了一聲,瞭然道:
“我明白了,原來殺妻殺岳父,謀奪家產的蘇大祝,就是出自你們家呀!
那想來,殺妻謀財應該是你們家的傳統了。
也不知道這位蘇二叔家的堂兄,想要求娶的姑娘,做好了被蘇堂兄殺妻謀財,滅門的準備了嗎?”
林夕月話音剛落,村裡人看向蘇家人的目光頓時就不對了,帶著警惕和鄙夷。
蘇家人的臉刷的一下就白了。
林夕月好惡毒呀。
她這話一出,以後他們蘇家未出嫁的孫子孫女,還能娶到好姑娘,嫁到好小夥兒嗎?
林夕月淡淡一笑,轉身從馬車裡取出厚實的被褥抱在懷裡,對墨白若無其事道:
“師兄,你力氣太大,可一定要小心啊,要是把甚麼碰壞了,小心我給師父告狀。”
“師妹放心,我手下有分寸的。”
墨白直勾勾盯著蘇家人,抬手將一把鐵鏟生生掰斷,又在掌心隨意揉捏,不過幾下,便搓成一顆渾圓鐵球。
他隨手一擲,鐵球砸在夯實的地面上,瞬間砸出一個碗口大的深坑。
蘇家人的臉更白了,轉身就跑,踉踉蹌蹌,慌不擇路。
此時的他們,哪裡還敢再仗著身份拿捏林夕月?生怕慢一步,腦袋就被砸出一個大洞。
林族長聽說墨白來了,拒絕了孫子的攙扶,緊趕慢趕向林家走去。
也不知道是不是心情好的緣故,今早一覺醒來,他感覺身上輕鬆的很,上了年紀後生出的所有不適,全都莫名消失了。
雖算不得身輕如燕,但腿腳是真的靈活,才不需要攙扶呢。
哼,臭小子看不起誰?
走進林夕月的堂屋,看著地上堆成小山的禮物,林族長撫著鬍鬚笑得開懷,眼中的惋惜之色再次一閃而過。
實在太可惜了,如此優秀的小夥兒卻不能花落自家。
看到林族長,林夕月也沒拐彎抹角,開門見山道:
“三叔公,這些年承蒙族裡人照顧,我一直心懷感激。
正好我在師門做任務攢下一筆積蓄,打算建一間私塾,再請幾位先生,讓族中想要讀書的孩子們能夠開蒙。
如果將來,有孩子的學業優異,想要去縣裡讀書,我也可以繼續提供資助。”
林族長霍然起身,激動到雙手顫抖,呼吸急促。
“真……真的?可丫頭,你知道這些要花費多少銀子嗎?那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呀。”
林夕月點點頭,一臉鄭重:
“我自然是知道的。但我能順利長大,沒有被蘇家人中途害死,全靠族裡人看護。
我現在有能力了,想要回報一二,還請族長允許。”
林族長心頭滾燙,眼眶微紅。
他顧不得輩分,對著林夕月拱手作揖,“孩子,老夫在這裡代表全族的人感謝你。”
林夕月忙閃身避開,“這可使不得,三叔公,您這是在折我的壽。”
一個時辰後,林族長走出林家。
他腳步輕快,臉上的褶子都快笑成了花,彷彿已經看到許多年後,林氏一族壯大,揚眉吐氣,力壓蘇家的場景。
林夕月雷厲風行,說到做到,很快開始請工人,買石料。
林族長也從村長那裡批到一塊合適的地基,只等工人和木材石料到位,就可以開工。
訊息一經傳開,全村頓時炸了鍋。
林氏族人走起路來全都腳下生風,神采飛揚,村民們羨慕的眼珠子都紅了。
有人不甘心,跑到村長那裡想要遊說他,同意自家孩子也進私塾讀書。
“村長,一隻羊是放,兩隻羊也是放。多一個孩子讀書又不費啥事?
都是一個村兒的,就應該互相幫助,村長你就幫我們跟林家那丫頭說說唄?”
村長黑著臉,一口拒絕。
“你話說的可真輕巧。供人讀書那是小事嗎?你知道要花費多少銀子嗎?
要真不費啥事兒,你家為啥不自己供?去去去,這種得罪人的事,我可開不了口。”
村長心頭冷笑。
村戶人家若是想要供出一個讀書人,哪個不是一家子勒緊褲腰帶,舉全家之力託舉?
到他這兒說的可真輕巧,還不費啥事兒?
非親非故的,憑甚麼讓人家給他家孩子掏銀子?憑他臉大?
只一週不到,一座嶄新的私塾便拔地而起,引來了村民們的圍觀。
一整排六間青磚大瓦房,建的那叫一個寬敞闊氣。
其中三間是給夫子準備的,其餘的全部都是講堂。
墨白共請來兩位夫子,都是鎮上的秀才,人品正直,學識紮實,溫文爾雅,談吐有禮。
另外,他還請到一位因受傷退出鏢局的鏢師,任私塾的武師父,負責給孩子們教授拳腳功夫。
林夕月又花重金,購置了一批筆墨紙硯,啟蒙用的書本,全都放在學堂裡,供學生和夫子們使用。
她只對林族長提出一個要求:
“族長,我自願給族裡的孩子提供資助,但前提是,我只資助真心讀書的孩子,而不是那些來混日子的。
另外事先說好,每個月,私塾都會進行一次考核。
那些成績不過關,不求上進的學生,我是不會再繼續提供任何助力的,只能讓他們退學。”
雖然她銀子多到花不完,但她也不想當冤大頭,被人笑話。
林族長連連點頭,一臉的深以為然:
“那是肯定的,私塾是孩子們學習的場所,可不是混日子的地方,不想學就別進來。
你的銀子也不是大風颳來的,都是辛苦做任務得來的。”
做任務哪有不受傷的?
別看面前的小丫頭活蹦亂跳的,她流血流淚的時候,又有誰知道,誰心疼?
想到這裡,林族長滿眼疼惜,不放心的叮囑道:
“月丫頭,你到底是個姑娘家,以後儘量別做任務了,免得受傷。
等三叔公給你尋摸個好小夥,入贅到你家,你就趕緊成家,屋裡也好有個知冷知熱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