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對石名亦的不滿,方副官回以一個無辜的眼神。
嘿嘿,這可是林部長自己要求的,他完全只是聽命行事,跟他可沒關係啊。
一行人徑直去了安置傷員的醫療室。
醫療室大門被推開的瞬間,一股帶著惡臭的血腥味撲面而來,讓人幾欲嘔吐。
這種味道明顯不正常,林夕月皺著眉走進去,映入眼簾的就是一片黑紅。
不是猩紅,而是黑紅。
只見地上橫七豎八躺著許多身形龐大的獸形傷員。
人形傷員則全都躺在病床上,其中還有不少缺胳膊斷腿的。
傷員們被包紮好的傷口處,雪白的紗布被黑紅色的血液浸溼,正散發著濃郁的血腥氣。
那血腥味兒中帶著刺鼻腐敗的臭味兒。
林夕月轉過身,疑惑的詢問方副官:
“按理來說,獸人戰士的自愈能力是極強的,為甚麼這裡的傷員們傷口都腐臭了,還在滲黑血?”
方副官嘆息一聲,解釋道:
“因為這不是普通的傷口,這次攻擊戰士們的,是一種從未出現過的新型異獸。
我們凌上將還給這種異獸起了個名字,飛翼獸。
後來我們發現,飛翼獸分為兩種,一種是正常的,一種是狂化的。
被正常飛翼獸抓傷的戰士,傷口大多可以自行恢復。
但狂化後的飛翼獸,喙上和利爪上都帶著一種罕見的毒素。
被它們抓傷之後,傷口會迅速發炎潰爛,最後只能依靠截肢來保住戰士們的性命。
據宋醫生推測,應該就是飛翼獸身上的毒素,抑制了戰士的自愈力,使得傷口遲遲無法恢復,哪怕我們用上各種解毒藥劑也無濟於事。
有的戰士甚至因為毒素滲入經脈,無法控制獸力,開始狂化。
唉!最近我們駐地的靈花師都忙壞了,已經幾天幾夜沒有好好休息了。”
聞言,林夕月突然福至心靈,這不就和地球上的狂犬病類似嗎?
她收回思緒,快步走到一位受傷計程車兵面前,剛要伸手解他的紗布,就被方副官抬手阻止。
“林部長,您別自己動手,這種事讓醫務室的醫護人員來就好,或者您戴上防護手套。”
林夕月身後,石名亦伸出的手慢慢收了回來,眼神死死盯著林夕月,眼底全是擔憂。
林夕月倒也聽勸,點點頭道,“多謝方副官的提醒。”
她接過一旁醫護人員遞來的防護手套,這才小心翼翼解開傷員腿上的紗布。
一股惡臭撲面而來,味道堪比生化武器,瞬間所有人忍不住退後一步。
年輕的傷員明顯也聞到了那股惡臭,頓時面色羞窘,神情侷促又無措。
林夕月神態自若,彎了下唇,對他安撫一笑,隨後開始認真檢視傷口。
傷口處泛著詭異的黑紫色,邊緣處的皮肉正在潰爛和惡化中,這就是惡臭的來源。
看到林夕月皺起眉頭,方副官心頭一突,焦急的詢問道:
“怎麼樣,林部長,這傷口有治癒的可能嗎?”
此時,因為林夕月的到來,醫療室內落針可聞。
所有傷員和醫護人員都看了過來,滿懷希冀的等著林夕月的答案。
林夕月轉頭看著方副官,認真回道:
“我無法貿然回答你,我要先試驗一下,看看治癒術能不能直接修復傷口。”
沒有得到確切回覆,方副官內心無比焦躁,但還是放柔聲音安撫道:
“林部長盡力就好,您千萬別有太大的壓力,也請以自身安危為重。”
“嗯!”
林夕月摘下防護手套,坐在護衛搬來的凳子上,然後閉上眼,開始驅動靈力。
慢慢的,她頭頂處出現一朵泛著柔光的桃花。
粉紅色桃花生得極俏麗。
花瓣薄如蟬翼,嬌豔欲滴,散發出帶著清甜的桃花香,搭配額間的桃花印記,襯得林夕月眉眼精緻豔麗,美的驚心動魄。
剛從戰場上下來的凌琛,邁著焦急的步伐走進醫務室時,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。
他腳步微頓,眼中迅速閃過一抹驚豔,而後恢復平靜。
林夕月毫無所覺,繼續催動靈力,探入傷員的傷口處。
當帶著治癒之力的紫色靈力接近傷口處時,彷彿遇到了巨大阻力,瞬間發生了劇烈反應。
只聽“嗤”的一聲,紫色靈力被彈回。
這一幕落在旁人眼中,就是淡紫色光芒將傷口包裹後,不知為何,竟燃起了絲絲縷縷的黑色霧氣。
再之後,紫色光芒驟然散去,傷口處的黑色毒素依舊毫無變化。
這是……失敗了?
所有人心頭一顫,眼中露出了失望,乃至絕望之色。
沒想到這毒素竟如此可怕,就連全星際唯一的治癒師都束手無策。
難道他們這些傷員,真的就只能等待死亡嗎?
年輕的傷員們垂下頭,眼裡閃過哀色。
他們是軍人,每每上戰場時,都是將生死置之度外的。
他們不懼犧牲,但他們不想做無謂的犧牲,不願自己年輕的生命,敗在一種不知名的毒素上。
隨著林夕月治癒的失敗,醫務室內的氣氛瞬間凝滯,好似空氣都凝固了。
凌琛神色疲憊,整個人陷入愧疚中,雙目無神,眸中似有水光閃過。
作為星際少將,第三域外戰場的最高指揮官,是他沒有做好防護措施,導致狂化的飛翼獸對士兵們造成了重大傷害。
他愧對戰士們,他不配做他們的少將。
與其他人的失望不同,林夕月的護衛隊員們瞬間警覺起來,全都呼啦一聲圍了上去,將她團團圍在中間。
石名亦更是緊張的上下打量著林夕月,焦急詢問道:
“月……林部長,你沒事吧?剛剛有沒有傷到你?”
林夕月看了他一眼,眼神莫名,搖頭安慰道,“我沒事,放心吧。”
剛才那聲“月”字,旁人也許沒聽到,她卻是聽得清清楚楚。
她就說,怎麼自己原來的護衛隊長幹得好好的,忽然就被調走了,然後換來了這位石隊長。
聽說這人來頭不小,是石元帥最小的孫子,在軍中任職少將。
按理來說,以他的身份和職位,應該不會跑到自己這裡,只為當一名小小的,名不見經傳的護衛隊長,原來如此。
石名亦還是不放心,眼裡的緊張並未消退,但林夕月已經轉過身了。
他只能時刻準備著,一旦出現緊急情況,趕緊出手救人。
無論如何,守護林夕月的安危才是他的職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