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慕言煩躁至極,差點想把屋子砸掉,餘光看到一旁的大兒子,立刻眼前一亮,命令道:
“還不快去哄哄你弟弟妹妹,傻站著幹甚麼?”
程謙濤指著自己的鼻子,難以置通道:
“爸,你讓我去哄他們?不,我可不會哄小孩兒,還是爸你自己哄吧,我出去玩了。”
說罷,他便開啟門一溜煙跑了。
媽媽可從來不會指使他帶孩子,爸爸好討厭,他才不要照顧小屁孩。
看到一轉眼,大兒子就跑沒影了,程慕言氣壞了。
他怎麼從來沒發現,大兒子如此懶惰呢,都九歲了,還一點忙都幫不上。
也不知道妻子和岳父岳母,平時是怎麼教育的。
看到一雙兒女哭的直打嗝,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,程慕言一臉痛苦。
只能捶著老腰,撐起疲憊的身體,強打精神帶他們出門。
帶娃的日子實在難熬,他一定要去上班,上班!
傍晚時分,林夕月剛開門走進客廳,就看到死魚一樣癱在沙發上,神情恍惚,眼神麻木的程慕言。
地毯上是獨自玩耍的欣欣。
嬰兒車裡,是看著旋轉音樂鈴,咯咯直笑的小兒子。
大兒子則坐在沙發上,正津津有味的看動畫片。
程慕言一見到妻子,立刻眼前一亮就撲了過來,好似溺水的人看到浮木般激動。
“老婆,老婆你可算回來了。”
“媽媽!”
林夕月根本不鳥他,只彎腰抱起撲過來的女兒,然後在屋裡巡視了一圈。
看著亂糟糟的房間,她忍不住訓斥道:
“程慕言,家裡都亂成這樣了,你沒看到嗎?你在家閒著沒事幹,就不能收拾一下?”
程慕言心下委屈,辯解道,“我一分鐘也沒閒著,我一直都在……”
林夕月直接打斷,“行了行了,你在家啥也不幹,淨享清福,還委屈上了。”
程慕言更委屈了,卻也覺得這話分外熟悉。
驀地,他神色一僵,這不就是自己時常對妻子說的話嗎?
享清福,閒著沒事幹,不理解自己的辛苦,別拿雞毛蒜皮的小事來煩他……
當初那些話他張口就來,絲毫沒考慮過,妻子既要照顧孩子,還要做家務,分身乏術,到底有多辛苦?
看著他躲閃的眼神,林夕月輕嗤了聲,轉身進了屋。
當初程慕言是怎麼對待原主的,自己就怎麼對他。
至於孩子,有監控在,他不敢對孩子疏忽。
看著妻子冷漠的背影,程慕言瞬間垮下肩膀,嘴裡發苦。
居家帶娃的日子他才過了一天,就覺得度日如年,那這十年來,妻子是怎麼熬過來的?
直到這一刻,程慕言才真切認識到,在家帶娃做家務,一點兒都不是享清福,比上班還要累。
讓他說他今天做了甚麼,他其實也說不出來,但他就是覺得很累。
如今,他就只能期盼著妻子脫離社會太久,找不到好工作。
如此一來,他就可以和妻子各歸各位。
日子就這樣,在林夕月每日早出晚歸,程慕言累的像狗一樣的生活中,一天天滑過。
轉眼間已是七天之後。
營業執照辦下來了,工作室正式開張。
墨白在門上掛了個牌子,“知禾服裝設計工作室”。
一切準備妥當,之後就是漫長的等待。
意料之中的,無人諮詢,無人下單,工作室整日都是靜悄悄的。
這座公寓裡,年輕住戶居多,很快就有人發現,新開了一間服裝設計室。
啊?服裝還用設計?去商場、去網上買多方便,價格又不貴。
眾人搖搖頭,目光匆匆瞥過就離開了,腳步沒有絲毫停頓。
設計室的大門是敞開著的。
路過的次數多了,大家就看到,掛在衣架上的,成排的成衣。
哇,那些衣服樣式好新穎,顏色搭配也亮眼,看著比商場裡大幾千的都要高檔。
這樣的服裝,設計費肯定很貴吧?反正不是自己這樣的打工族,能負擔得起的。
眾人雖對工作室起了好奇,但考慮到錢包,還是沒人光顧。
直到這日,工作室來了第一位客人。
莫婷婷走進工作室時,神色拘謹。
一方面,她擔憂設計費太高,自己負擔不起的話,要如何化解尷尬和脫身。
另一方面,這兩位設計師,女的面若桃花,溫婉優雅,男的劍眉星目,溫潤如玉。
兩人舉手投足間,自有一股獨特的魅力,讓她不自覺的,態度也變得鄭重起來。
看到有客人上門,林夕月笑著招呼道,“這位小姐,請問您有甚麼需要?”
莫婷婷笑了下,有些不好意思道:
“是這樣的,我想定製三套旗袍,在我的婚禮上穿。
我身材有些胖,逛了好多家店,都沒看到合身的。
不知道在你這裡定製旗袍,是甚麼價格?”
林夕月的目光,不著痕跡的打量了下女孩的身材。
體型微胖,腰腹處圓潤,肩背肌肉偏厚。
這種身材穿旗袍其實並不合適,會顯得臃腫,少了玲瓏有致,步步生姿的感覺。
看到女孩兒眼底的拘束和期待,林夕月笑著說道:
“傳統旗袍的話,對身材的要求比較苛刻。
不如這樣,我給您設計幾款,適合婚禮的,比較喜慶的改良款旗袍。
你可以先看一下效果圖,覺得合適的話,我們再繼續商談。
至於價格,您是我第一位顧客,又是婚禮上用,討個彩頭,我給您5折優惠。
一套旗袍設計費是500,三套折下來就是750,另外,加工費是每套200。
至於布料,這個由你來選擇,可以自備,也可以由我這裡提供。”
莫婷婷鬆了口氣,眼底的笑意真切了許多。
1350塊一點兒也不貴,完全在她的承受範圍之內。
當看見電腦螢幕上的旗袍圖案時,莫婷婷雙眼放光。
“哇,太漂亮了,我就要這個了,能做成一模一樣的嗎?”
林夕月點點頭,“這就是最後成品的效果,顏色和圖片可能會有些差異,但不會太大。”
想象著自己穿上旗袍後的模樣,莫婷婷笑得眉眼彎彎,內心充滿了期待。
爽快付了定金後,她喜滋滋的回了公寓。
看到窩在沙發上打遊戲的男朋友,莫婷婷興奮的撲了上去,將定製旗袍的事告訴了他。
與莫婷婷的喜色盈眉不同,她男朋友聽完,一臉的不贊成。
“一個小小的,名不見經傳的設計師,能設計出甚麼好旗袍?
婷婷,那可是咱們的婚禮,會有很多人來參加,到時候丟了人怎麼辦?
這麼大的事,你怎麼不和我商量,就自己做決定了?”
莫婷婷兜頭被潑了盆冷水,氣呼呼的轉過頭去,但內心也開始忐忑。
是呀,婚禮是多鄭重的場合,萬一旗袍效果不好,白花錢事小,丟人事大呀。
只是,讓她現在去取消訂單,這事她也做不出來。
罷了罷了,實在不行,就留著以後穿,她還是再去商場轉轉吧。
話雖這樣說,但莫婷婷的心情到底受了影響,此後幾日,總是蔫噠噠的,幹甚麼都提不起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