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郝川努力壓下心頭的酸澀,目光如炬,緊緊盯著前方。
一旁的周國強悄悄湊了過來,壓低聲音問道:
“營長,已經凌晨四點了,按照計劃,到了發起突襲的時間。”
不知為何,冥冥之中,似有一道聲音,在齊郝川耳邊低語,“不能去!不能去!”
齊郝川心頭的不安愈發強烈。
他呼吸變得急促,眼裡閃過掙扎,經過艱難的心理鬥爭後,齊郝川決定順從本心。
他薄唇緊咬,果斷搖頭,“再等等。”
等甚麼?不是已經決定好了嗎?
周國強看了他一眼,眼神疑惑。
到底發生了甚麼?為何齊哥要突然改變計劃?
疑惑歸疑惑,但軍令如山,周國強還是聽話的繼續潛伏著,按兵不動。
身後計程車兵們同樣如此,沒人提出異議。
一時間,四下寂靜,只餘風吹過的聲音,和枯葉連綿不絕的沙沙聲。
三分鐘後,東側突然傳來一聲悶響——那是王智勇的訊號槍!
“不好,有埋伏!”
齊郝川低喝一聲,一把拽住周國強,向著一旁的土坡翻滾而下。
身後計程車兵們也反應迅速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,快速翻身滾下土坡。
幾乎是同一時間,原本空無一人的木屋周圍,突然竄出十幾條黑影,個個手裡端著武器。
一時間,槍口噴出火舌,子彈嗖嗖的打來,全都落在他們剛剛潛伏的灌木叢裡。
枯枝斷葉,四處飛濺。
周國強暗罵一聲,語氣中帶著慶幸和憤怒。
“媽的,情報居然是假的,咱們差點就中了埋伏!這次還真是多虧齊哥了。”
齊郝川也驚出一身冷汗,心臟狂跳。
差一點,只差一點點。
按照原計劃,此刻他們已經衝進木屋,那麼定然會掉進對方的包圍圈。
而第一個衝進去的他,絕對早已成為槍下亡魂,死的不能再死了。
幸好,幸好那突如其來的不安,阻止了他。
齊郝川當機立斷,“按照備用方案,往東側撤離,接應王智勇!”
藉著濃霧的掩護,一群人邊打邊退,迅速撤離。
敵人緊追不捨,子彈呼嘯著追來。
有好幾次,子彈都是將將擦著齊郝川的耳際掠過的。
“齊哥小心。”
又一發子彈來勢洶洶,直接擊穿了齊郝川的帽簷。
那一刻,齊郝川似乎看到,死神露出猙獰的笑容,正在向著自己招手。
這一路上,齊郝川的冷汗就沒停過,一身一身的冒。
直到後來,他已經麻木,甚至佛繫了,徹底放棄掙扎,就那麼悶頭跑著,偶爾機械式的回頭反擊。
愛咋地咋地吧,大不了,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。
只是不知為何,每一次看似要命中的危險,齊郝川都能憑著一絲巧合避開。
要麼是腳下被絆了一下,要麼就是突然刮來一陣疾風,子彈莫名的就偏了方向。
與死神擦肩而過了太多次,就連齊郝川都忍不住感嘆,難道今天自己命不該絕?
周國強和幾名戰士也是暗自咋舌。
營長這是憑藉一己之力,吸引了敵人全部火力嗎?
怎麼子彈就像長了眼睛似的,全都衝著營長一個人而去?
他們這些人,就不配得到哪怕一枚子彈嗎?
好在雖然險象環生,但大概是他們營長人帥心善的緣故吧。
在這樣危機重重的時刻,居然還能死裡逃生,毫髮無傷。
這到底是幸運呢,還是不幸呢?
林夕月這邊也在計算日子。
今日就是劇情中,齊郝川犧牲的訊息傳來之日。
現在已經是下午五點了,她還沒收到任何訊息。
看來,危機大機率已經解除了,第一個任務,完成!
林夕月臉上露出淺淺的笑容。
她的胳膊被人推了一下,溫姝好笑的看著她,“發甚麼呆呢,姚愛珍已經在門口等著了。”
“哦哦,馬上就好,等等我哈。”
林夕月回過神,忙整理好自己的東西,然後和溫姝快步向大門外走去。
姚愛珍正站在那裡,笑盈盈的看著她們。
“愛珍,不好意思,等久了吧?”
“沒有,我也是剛到。”
三個風華正茂,嬌俏漂亮的女孩兒,手挽著手,說說笑笑的走在路上,吸引了不少目光。
溫姝笑著問道,“月月,怎麼想起要請我們吃飯的?”
姚愛珍也眨巴著大眼睛,看向林夕月。
林夕月漂亮的桃花眼,盛滿笑意。
“當然是要謝謝你們呀。
感謝我們的小溫同志,在團裡處處幫著我,讓我不至於一頭霧水。
也感謝我們的小姚同志,在我進入文工團之前,幫我緊急培訓,學習五線譜,入職那天才不至於出醜。
你們都是我的好姐妹,又幫過我,我請你們吃飯不是應該的嗎?”
溫姝和姚愛珍對視一眼,都有些不好意思。
現在大饑荒,好多人都吃不飽飯,聽說鄉下餓死不少人呢。
就算是城裡有工作的人,也得按量分配糧食。
就像她們吧,每月也就25斤糧食,大多還都是紅薯玉米這些粗糧。
她們每天只能吃個半飽,時常肚子餓的咕咕直叫。
在這個糧食比命都要貴重的時代,她們怎麼好意思,白吃人家的飯?
人家今天請她們吃一頓,回頭可能就得餓幾天肚子。
林夕月看穿了兩人的顧慮,笑著轉移話題。
“愛珍,那天相親怎麼樣?對方人還可以嗎?”
提到相親,姚愛珍的臉刷的一下就黑了。
她氣呼呼的吐槽。
“對方長的倒是人模狗樣,但這算盤打的也太精明瞭。”
聞言,林夕月和溫姝,都好奇的看著她。
姚愛珍繼續氣憤道:
“哼,不過是有個當糧店主任的舅舅而已,又不是他自己是糧店主任,那高高在上的姿態,真讓人噁心。
你們是不知道,他一見到我,那眼神就從上到下的打量,裡面全是挑剔。
最後還說我長的矮,牙齒黃,勉強湊合吧。
我那個氣呀,正要說那就算了唄,反正我也沒看上他,那人就開始自說自話。
他說我家反正就我一個閨女,房子空著也是空著,不如結婚後,我們一起住我家吧。
但他是長子,得承擔贍養父母,照顧弟妹的責任。
以後每個月,他的工資都得給他家一半。”
說到這裡,姚愛珍一張俏麗的小臉氣成河豚,一改往日的溫婉,叉著腰怒道:
“你們說,我是甚麼嫁不出去,很差勁的人嗎?
婚後不僅住我家,還要用我的工資養他。那我嫁人圖啥?圖伺候男人,倒貼房子倒貼錢嗎?”
林夕月和溫姝聽的瞠目結舌。
這……這是甚麼極品呀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