體會到戰友和嫂子們,眼裡的譴責意味後,周國強面色發苦,笑不出來了。
人真不是他打的,他沒那麼沒品。
周國強心裡委屈。
齊郝川和林夕月也不遑多讓。
齊郝川身為年輕有為的營級軍官,媳婦卻是個普通村姑,且貌不驚人。
如此不匹配的一對,自然也受到不少,或隱晦或明顯的打量。
好在林夕月心理強大,全程嘴角噙笑,落落大方,沒有一絲扭捏。
李師長和袁團長暗自點頭。
李師長拍著齊郝川的肩膀,笑著說道:
“小川,要是你父母和養父,能夠看到你今日成家,一定會很欣慰的。”
提到逝去的親人,齊郝川眼眶微紅,“師長,我不會讓他們失望的。”
“好,我瞅著你那媳婦挺好,你小子眼光不錯,以後日子肯定錯不了。”
齊郝川轉頭,看向正在被大家起鬨,要求唱歌的林夕月,眼神柔了幾分,“嗯,她很好。”
林夕月清了清嗓子,一開口就是王炸。
“花兒為甚麼這樣紅——紅的好像燃燒的火——”
大概在星際位面待久了,歌神的特質已經刻入靈魂。
她的嗓音空靈,歌聲婉轉悠揚,即便沒有華麗的配音,也如山澗的清泉,淌過現場每一個人的心尖。
所有人都不自覺屏住呼吸,靜靜聆聽。
一曲終了,現場先是靜了幾秒,隨後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。
“好!”
“再來一個!”
呼聲此起彼伏。
齊郝川目不轉睛注視著新婚妻子,眼睛亮的彷彿盛滿了星光。
姚英是文工團團長,此時也正打量著林夕月,若有所思。
她真沒想到,一個沒有經過正規培訓的非專業人士,嗓音竟然比她們文工團的臺柱子還要好。
這副好嗓子,簡直就是老天爺賞飯吃。
愛才心切的姚英,呼吸都急促了幾分,眼裡帶著欣賞和喜愛。
林夕月轉過頭,恰巧與齊郝川四目相撞。
隔著人群,兩人相視一笑。
看到這一幕,傅藍梅心裡的火氣,怎麼都壓不住。
今日,她的空間不見了,還頂著一張毀容臉,被新郎甩臉子,被賓客們像看猴兒一樣參觀。
在她人生中最倒黴的時刻,她的狗腿子,竟然風頭大起。
這怎麼可以?明明她是紅花,對方才是綠葉。
注意到傅藍梅眼中,一閃而過的不甘和怨憤,周國強心頭一顫,下意識升起戒備。
這女人又想害誰?她就不能安分點嗎?
正當眾人起鬨,讓新人表演紅歌聯唱時,一道人影的出現,打破了婚禮上愈發熱烈的氣氛。
一名佩戴特殊臂章的警衛員闊步進入,走到李師長面前,立正敬禮,然後遞給他,一個黃色的牛皮紙保密檔案袋。
現場瞬間安靜下來。
看著封口處蓋著的“絕密”印章,李師長面色驟變。
匆匆瀏覽後,他開口了,聲音不高,但每個字都像是砸在地上的鋼釘。
“現在我宣佈,婚禮立刻結束。接到上級緊急指令,所有人於半小時內完成集結。”
來了!
林夕月收斂起笑容。
她看了眼齊郝川,這個任務物件可千萬不能出岔子。
只有平安符恐怕不夠,萬一人活著,可斷胳膊斷腿了怎麼辦?
為保險起見,她又買了張“好運符”丟了過去。
幾位新郎臉上的幸福紅暈尚未褪去,面色已然變得鄭重嚴肅。
他們扯下胸前紅花,扶正軍帽,扣好風紀扣,匆匆與各自的妻子交代了一句後,便全都跑步離開了。
周國強忍著對傅藍梅的厭惡,匆匆交代道:
“記得給孩子嘴裡抹香油。孩子要是口腔發炎了,帶他們去衛生院或者醫院看看,別省錢。”
齊郝川則眼含歉意,握了下林夕月的手,低聲快速道:
“有事就去找秦嫂子,她是師長媳婦,會照顧你的,等我回來。”
看著齊郝川遠去的身影,林夕月嘆了口氣。
軍人的職業的確光榮,但每次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,其中的酸澀,只有軍嫂們才能體會吧。
齊郝川離開後,林夕月也逐漸適應了家屬院的生活。
她在小院裡,開闢出一小塊菜地,將靈壤劑澆上去,然後撒上種子,任它自由生長。
原主沒上過學,大字不識,林夕月又報名了掃盲班。
她每天積極上課,也在掃盲班認識了不少軍嫂。
這日,趁著老師沒來,軍嫂們都在閒聊。
看到林夕月厚厚的筆記本,徐嫂子一邊納鞋底,一邊打趣。
“小林,你這小年輕沒孩子,又沒工作的,就是比我們有精力。堂堂課都來,刻苦著嘞。
不像我們,還得照顧一家老小,抽不出空學習。
不過聽嫂子一句勸,咱們女人啊,還是應該把重心放在家庭和爺們身上,別主次不分,總整那些沒用的。”
徐嫂子是隔壁三營長的媳婦。
她幫著周國強帶了幾個月的孩子,對雙胞胎生出了感情。
傅藍梅隨軍後,她不放心孩子,借聊天的名義去探望過幾次。
看到兩個孩子越來越瘦,她心裡不得勁。
不僅對傅藍梅冷嘲熱諷,對林夕月這個傅藍梅的表姐,也經常陰陽怪氣。
妥妥的就是遷怒。
林夕月看了眼徐嫂子,笑道:
“聽說上次徐嫂子去軍人服務社應聘,因為筆試不過關,被刷下來了?
那可是太可惜了,白白丟了個鐵飯碗。”
沒能應聘上服務社的工作,是徐嫂子一直以來的心結。
如今被林夕月當眾,就這麼大咧咧說了出來,軍嫂們忍不住偷覷徐嫂子。
果真,徐嫂子的臉瞬間色變。
她瞪了眼林夕月,低下頭,將針線用力扎進布里,帶著股咬牙切齒的勁兒。
軍嫂們看向林夕月的目光,頓時帶上了欽佩。
齊營長這新媳婦虎呀,啥都敢說,是真不怕得罪人。
有軍嫂湊了過來,笑著問林夕月:
“小林呀,你是怎麼做到,屋子每天都打掃的那麼幹淨,一塵不染。
菜園子也侍弄的那麼好,比我們打理的都要好?”
林夕月輕笑道,“都是在家裡做慣了的,不算啥。”
其實都是“空空”的功勞。
她的熊貓機器人可能幹了,洗衣做飯,種地拖煤球,樣樣妥帖。
她每天在家,就跟大爺似的,啥都不用幹。
軍嫂都圍在林夕月身邊聊天,不時爆發出一陣歡快的笑聲。
上輩子,原主辛辛苦苦照顧雙胞胎,幫著傅藍梅乾家務,傅藍梅就做起了甩手掌櫃。
她每天精神飽滿,把自己收拾的光鮮亮麗,家裡窗明几淨,孩子養的白白胖胖,沒有人不誇她。
上了掃盲班後,她能說會道的,在軍嫂中人緣極好。
而原主因為太忙,家裡十分凌亂,自己也蓬頭垢面的,看著很是邋遢。
又因為沒時間和大家相處,落在眾人眼中,就是性格孤僻。
漸漸的,名聲就不大好了。
現在林夕月來了。
沒了冤大頭幫忙,傅藍梅整日陷在家務和孩子當中,焦頭爛額的,脾氣變得格外暴躁。
原本的清秀佳人,如今衣服上總是沾著口水和飯粒,頭髮蓬亂,不修邊幅。
家裡也常充斥著一股怪味,但凡去過她家的人,出來後都搖著頭。
如今,傅藍梅在家屬院的名聲算不得好,一如劇情中的原主。